清都仙缘 第1583章 悲喜庆余堂

表过衷心和不再犯错的诚心，直到幼蕖再将许多稀奇古怪的物事摆出来，表明这是特地给怡然师姐的心意，苏怡然已经尽释前嫌，眉花眼笑了。

幼蕖如今也学会小小心机了，将那些物事一一指点，殷勤相告：

“这个虽然有两件，可就是要都尽着你，连唐师姐我都没给！可不是小气，是我觉得，只有你懂这个。”

“这个独一份的，魏师兄说想要呢，我说不行啊，得我怡然师姐挑过了说不要才能给他。怡然师姐当然比他重要！”

“这个我一早儿就想好了，是传说中的福兴草，最适合你，就搁身边，本来只有两三分把握的事，足足能有七八成的成功率！我试过好几次了，管用！我那时就想在，给我怡然师姐用，炼丹的时候手感都能提升很多！你当然本来就好，这不是锦上添花么！”

苏怡然被奉承得简直有些晕头转向，岂止是心满意足？简直已经飘飘然，笑眯眯地保证幼蕖不撒手，就像抱住她炼出的第一炉极品丹。

幼蕖与苏怡然依偎而坐，絮絮闲话，心里无比妥帖。大家对她的关爱就像一个大大的温泉池，远行人归来，泡一泡温泉，一身风尘寒气都被洗去，每个毛孔都透着温暖滋润，这就是最好的慰藉吧！

送走了苏怡然，幼蕖顺便往晏岁峰一行。

温长老见到她，实在有些悲欣交集，他惦记又担心了这么长时间，终于见到幼蕖归来，眼眶一时微湿，见幼蕖形容尚带憔悴之色，再不是记忆里小女孩儿的娇俏明媚，有些责备的话也不忍说出来了。

幼蕖屏退左右，悄声禀过了此行收获，温长老更是大为惊喜。

“好！好！”

温长老看着那光华闪烁的珊瑚珠，两眼湿润，嘴唇都哆嗦了，除了两个“好”字，再说不出其他话来。

良久，他才仰头长叹，喊一声老友的名字：

“善信啊——”

微阖的双目中，潸然泪下。

如果当年，老友身边也有这样的异宝，会不会也能留住一线生机？

如果老友在天有灵，知道自己的徒儿不幸罹难又万幸地留下残魂，又有个不要命的小徒孙拼死寻回了那一线生机，他会不会略略安心？

没有那么多如果，即使是修道之人也不能逆天回溯。

小幼蕖做到如此地步，真正得到安慰的，是他们这些不肯放下往事与执念的生者啊！

温长老垂泪不语，幼蕖静立无言。

洞府之内无声流淌着多少缅怀与慰藉，是交织在几代人间的真情。

“师父！”

突然一声喊，洞内的安静被闯入的少年打破。

是顾川。

数十年未见，顾川还是那样，短发倔强冲天而立，一身不羁之气，任性、聪慧、狡黠，又那样浅显、直白，城府一点没长。

撞上幼蕖的目光，顾川无端有些羞恼，他觉得，这个比自己年纪大的师侄看自己时，笑意里总带着些宽容与安抚，简直当自己是个不懂事的孩童。

小爷我可不是孩童了！小爷我已经……嘿嘿！

昂首挺胸的顾川脸上是又想低调又怕人看不出的得意，匆匆迈入的步伐也有意放缓，按自己所想的庄重气度阔步行了几下，自觉颇为满意。

直至顾川行至面前，用一种莫名期待的神色对着自己，抿着嘴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她等她先开口，幼蕖愣了几息，被他身上小心控制的气流一冲，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面前这个少年模样的小师叔，已经是位金丹真人了！

原来如此！

幼蕖按捺住好笑，郑重而恭敬地行了个礼：

“小顾师叔！恭喜小顾师叔结就金丹！这真是大大的喜事！只是幼蕖事先不知，故而不曾备得贺礼，还请师叔勿怪。”

她兜里还有不少东西，待会挑一两件包得漂漂亮亮的送来就行了。顾川可比苏怡然好哄多了。

顾川眼里闪动着明亮的光辉，抑制不住的快乐蔓延开来，可口中仍然轻描淡写：

“那有什么！结个丹罢了，我就是修炼到了时候，顺便就成了，并不曾特意准备。也没让我师父张扬，这不是平常的事么？是个人都能成的，有什么值得大张旗鼓来祝贺的？”

幼蕖拱手称是，面上满是钦佩。

顾川老气横秋地一抬手，以长辈的口吻关怀道：

“李师侄，你这趟出门好久，不知修炼可曾耽误？唔，我看你灵气尚算充盈，按你的年龄，也该筹备结丹事宜了吧！”

好嘛，自己才刚刚晋级真人，就管起她的闲事来了！幼蕖好笑之余，却也听话地道了声“是”。

对这位爱以长辈自居的少年，顺毛捋为上策。人家毕竟待她确是好心。

果然，顾川对幼蕖的态度很满意，主动又道：

“结丹说难不难，说易也不易。你要是有什么疑问，尽管来问我就是。我那还有些备下未用得上的物资，都是对结丹大有作用的，你若需要，便直接来寻我取。庆余堂虽也有份例，都是些大路货，你不要用那些！”

温长老重重咳嗽了一声，老脸都红了，刚刚的悲欣交集等诸多感怀被冲得荡然无存。

幼蕖差点压不住嘴角，有些同情地看了一眼温长老，这位老人家有这位宝贝徒弟，可真够伤脑筋的。顾川是温长老的唯一爱徒，当然晏岁峰有什么好东西都尽着顾川用，和分发给普通弟子的能一样么？

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本无伤大雅，可被顾川这么明目张胆不以为然地摆出来，就未免令庆余堂的主事温长老有些尴尬了。

幼蕖温声道：

“多谢小顾师叔美意。不过，我此次出行无意中吸纳了诸多异力，正是需要化解的时候。吴祯师兄和唐云师姐都道温长老这里为我备下了扬清澄浊之物，正是我所需。小顾师叔那些好东西我可能一时还用不上。日后若我需要，定然来叨扰师叔。”

“异力？”

顾川皱眉，上下打量了一下幼蕖，这才发现异常。原先他是微觉她神气有浮躁之像，只当她长期在外不曾静心所致，却不料是吸入了什么鬼的异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