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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落霞宗。
当林云一行人从天边飞来时，整个落霞宗都轰动了。
不是因为他们的回归——而是因为他们身上的气息。
十七头凤凰，最低都是六阶后期，最高达到了七阶初期。
她们在天空中排成整齐的队列，金红色的羽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如同一片燃烧的云彩。
那炽热的火焰气息，连山门前的石阶都被烤得微微发烫。
巡山的弟子们仰头看着这一幕，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这还是三个月前那些凤凰吗？”
“七阶！有凤凰突破七阶了！”
“不止一个！那个领头的，还有后面那个冷着脸的……都到七阶了！”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快地传遍了整个落霞宗。
后山院落中，冷冰凝正在教林小虎认字。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看到天空中那片金红色的云彩，手中的笔微微一顿。
林小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眼睛一亮。“是哥哥回来了！”
他跳下石凳，撒开脚丫子往外跑。
跑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小手掐诀，一缕青色的风丝缠绕在脚下——整个人轻飘飘地飞了起来。
“小虎！”冷冰凝一惊，连忙跟上。
林小虎飞得摇摇晃晃，像一只刚学飞的小鸟。
但他很兴奋，小脸涨得通红，一边飞一边喊：“哥哥！哥哥！”
天空中，林云听到了那个稚嫩的声音。
他低头，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歪歪扭扭地朝他飞来。
那身影脚下踩着青色的风丝，时高时低，时快时慢，好几次差点栽下去，但都稳住了。
林云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他加快速度，迎了上去，一把将林小虎抱进怀里。
“哥哥！”林小虎搂住他的脖子，小脸埋在他肩头，“小虎好想你！”
林云轻轻拍着他的背。“哥哥也想小虎。”
冷冰凝从后面追上来，看到林云安然无恙，脸上的紧张才散去。
她的目光落在林云身上，忽然微微一凝。
“你……突破了？”
林云点头。“合体初期。”
冷冰凝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被欣慰取代。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点头，嘴角扬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赤焰跟在后面，左臂还缠着绷带，但精神极好。
他落地后活动了一下筋骨，骨头噼里啪啦响了一通。“落霞宗的空气，还是比涅盘天好闻。”
凤舞落地，化作人形。
她的气息比昏迷前强了不止一倍，站在那里如同一团即将爆发的火山。
落霞宗的弟子们看着她的眼神都变了——这哪里是伤员，分明是一头人形凶兽。
凤鸣紧随其后，一身火红长裙，长发如瀑。
她的气质沉稳了许多，眉眼间多了几分凌厉。
凤灵儿蹦蹦跳跳地跟在她身边，圆圆的脸上满是笑容。
凤羽依然沉默，抱着长枪，靠在墙边闭目养神。
十七头凤凰，一个不少。
消息传到正殿时，清霞真人和冷月长老正在议事。
听到弟子禀报，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起身。
“走，去看看。”
当她们来到后山时，正好看到林云蹲在地上，帮林小虎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林小虎叽叽喳喳地说着这段时间的事——冰凝姐姐教他认字了，他还学会了用风丝卷起石头……
林云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脸上带着笑容。
但那笑容底下，清霞真人看到了一些别的东西——疲惫，还有愧疚。
她走上前。“林云。”
林云站起身，恭敬行礼。“前辈。”
清霞真人看着他，沉默片刻，道：“回来就好。”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让林云心头一暖。
冷月长老走到凤舞面前，仔细打量着她。“伤好了？”
凤舞咧嘴一笑。“好了！而且更强了！”
冷月长老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入夜，落霞宗后山。
林云独自坐在那块青石上，望着天上的月亮。
三个月前，他还在这里自责、后悔、愧疚。
三个月后，他已经是合体初期，身边的人也都变强了。
十七头凤凰，三头陨落，剩下的全部活着回来了，修为都提升了一到两阶。
凤舞突破七阶巅峰，赤焰突破七阶后期，白闪突破六阶巅峰，自己也突破合体初期。
但他心里那份愧疚，并没有完全消散。
“还在想那三个丫头的事？”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云回头，看到凤舞抱着胳膊，靠在老槐树上。
“嗯。”他点头。
凤舞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你知道那三个丫头，为什么会跟着你去黑岩城吗？”
林云沉默。
凤舞看着天上的月亮，声音很轻。“小五，是孤儿。她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战死了，是族长把她养大的。她一直想证明自己，证明凤凰一族的女人，不比男人差。”
“小七，家里最小的一个。她姐姐也在上次妖魔入侵时战死了。她跟着你，是想给她姐姐报仇。”
“小九……”凤舞顿了顿，“小九是跟着我来的。我去哪儿，她就去哪儿。”
林云的身体微微颤抖。
凤舞转头看着他。“她们走的时候，没有后悔。你知道为什么吗？”
林云摇头。
凤舞认真道：“因为她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们不是为你死的，是为凤凰一族死的，是为这片大陆死的。你不需要替她们愧疚——你只需要记住她们。”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记住她们的名字。小五叫凤翎，小七叫凤羽——和那个闷葫芦同名，小九叫凤瑶。她们活着的时候，你不认识她们。但她们死了，你应该记住她们。”
说完，她转身离去。
林云坐在青石上，久久没有动。
凤翎。凤羽。凤瑶。
他在心中默默念着这三个名字，一遍又一遍。
夜风微凉，吹动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月光如水，洒在他身上，也洒在那三个永远回不来的名字上。
第二天清晨，林云正在院中教林小虎修炼，一道传讯符从天边疾驰而来。
他伸手接住，神识探入，脸色骤然一变。
“怎么了？”冷冰凝问。
林云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黑岩城的妖魔出动了。目标不是落霞宗——是荒盟。”
冷冰凝脸色一沉。“什么时候？”
“三天前。消息传到落霞宗，路上耽搁了。”林云握紧拳头，“现在妖魔的先头部队已经到了古原城外。”
古原城。
荒盟的总部。
那里有他熟悉的师长、战友，有他住了多年的院落，有他一步步走来的足迹。
“走。”他没有犹豫，“所有人，跟我走。”
消息很快传开。
不到半个时辰，所有人都在后山集合。
冷冰凝一身月白长裙，五灵剑悬在身侧，剑身上流转着五色光芒。
影一身黑衣，安静地站在角落里，眉心的月牙印记微微发光。
赤焰化作人形，一身火红长袍，周身火焰流转，七阶后期的气息沉稳如山。
白天行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已经能站起来了，手中握着新炼制的阵符。
洛清娴站在他身边，手中握着情报玉简。
凤舞带着十七头凤凰，站在最前面。
凤鸣、凤灵儿、凤羽，一字排开。
白闪化作原形，蹲在林云脚边。
林小虎坐在白闪背上，小手掐诀，周身有青色的风丝缠绕。
他已经学会御风飞行了，虽然飞得还不快，但比刚学的时候稳了很多。
“出发。”
林云转身，朝北方飞去。
身后，众人紧紧跟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