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他回到了东荒大陆,回到了正阳秘境里那个地下洞穴。
赤焰正用冰冷的语气威胁他,让他带它离开正阳秘境。
又在梦里,白天行还活着,依然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却总是在关键时刻站出来,用他那双看似无力的手,布下一道道精妙的阵法。
梦里,洛清娴安静地站在一旁,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林云。”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云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冷冰凝那张清冷的脸。
她的眼眶有些红,显然哭过,但此刻看到林云醒来,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你醒了。”
林云想要坐起来,却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
“我……昏迷了多久?”
“三天。”冷冰凝扶着他坐起来,递过一碗温热的灵药,“先喝药。”
林云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温热的药力流入四肢百骸,他感觉好了许多。
“落霞宗怎么样了?”他问。
冷冰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保住了。雷啸天前辈及时赶到,击退了血煞子。七煞教的人死伤过半,逃回去的不到三成。妖魔那边也被杀了不少。”
林云松了口气。
“那就好。”
他顿了顿,又问:“洛仙子呢?有消息吗?”
冷冰凝沉默。
林云的心沉了下去。
“没有?”
冷冰凝摇头。
“欧阳震和影还在黑岩城外的荒山里等。这三天,他们每天都用传讯符联系我们,但一直没有洛师伯的消息。”
林云沉默。
他想起那个在黑岩城南门拼死断后的女子。
她那么冷静,那么果断,那么……拼命。
“我去找她。”
他挣扎着要下床,却被冷冰凝按住。
“你不能去。”冷冰凝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你的伤还没好,去了也是送死。”
“可是……”
“林云。”冷冰凝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满是认真,“洛师伯不是普通人,在东荒时她是飘雪山的大长,如果连她都逃不出来,你去也没用。”
林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冷冰凝说得对。
但他心里的那份愧疚,怎么也压不下去。
白天行死了。
如果洛清娴也……
他不敢想下去。
就在这时,洞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欧阳震和影走了进来。
看到林云醒来,欧阳震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你小子总算醒了!”
影没有说话,只是走到林云身边,安静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担忧,有欣慰,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林云看向他们。
“有洛仙子的消息吗?”
欧阳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沉默片刻,缓缓摇头。
“没有。这三天,我和影把黑岩城外方圆五百里都搜遍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林云的心沉到谷底。
“会不会……被抓回去了?”冷冰凝问。
影摇头。
“不会。太阴之眼能看穿空间波动,也能感应到生命气息。如果她被抓回黑岩城,我能感应到。”
“那她……”
众人沉默。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消失了?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林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洛清娴临走前的眼神。
那是怎样的眼神?
冷静,从容,还有一丝……决绝?
她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可能回不来?
“继续找。”林云睁开眼,声音沙哑却坚定,“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欧阳震点头。
“好。”
他转身要走,却被林云叫住。
“等等。”
欧阳震回头。
林云看着他,认真道:“小心点。黑岩城现在肯定戒备森严,别为了找洛仙子,把自己也搭进去。”
欧阳震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放心,我心里有数。”
他和影转身离去。
山洞里只剩下林云和冷冰凝。
冷冰凝坐在他身边,没有说话。
林云也不说话。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坐着,看着洞外的阳光一点一点西斜。
不知过了多久,林云忽然开口。
“冰凝。”
“嗯?”
“你说,洛仙子她……还活着吗?”
冷冰凝沉默片刻,轻轻道:“我不知道。”
林云苦笑。
“你倒是诚实。”
冷冰凝看着他,认真道:“林云,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你要记住,你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七煞教和合欢宗投靠妖魔的事,还没有彻底解决。风云宗还在黑岩城。龙族的仇,白天行的仇,都要报。”
林云沉默。
良久,他点了点头。
“我知道。”
他站起身,走到洞口,看着远方的天空。
“等找到洛仙子,无论她是死是活,我都会去黑岩城。血煞老祖的命,我亲手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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