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宠妃陈三娘 第1179章 芫花

快到后半夜的时候，高太后身边的云馨，来宝文阁传了三娘去坤宁宫问话。

三娘换了身简单的衣服，就跟着云馨来到了坤宁宫。

与宫外的死寂不同，坤宁宫向岚的寝殿内灯火通明，烛火高烧，映得殿内每一处角落都亮如白昼，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悲戚与凝重。

向岚半躺在偌大的雕花床上，显然哭过许久，微肿的眼睛一片红红的，脸颊上还凝着未干的泪痕，在烛火映照下，微微闪着水光。她微微垂着头，长发散落在肩上，指尖无意识地抓着身前的被子，不知道想什么心事。

赵顼坐在向岚床尾，脸色也不太好。看到三娘进门，他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担忧，飞快地看了她一眼，似是想开口安抚，却碍于殿内的气氛，终究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勉强勾了勾嘴角。

高太后端坐在赵顼身旁的紫檀木太师椅上，一身深色褙子，神色肃穆，手里数着一串佛珠。看到三娘来，直接开口，厉声说道：“静嫔，跪下！”

“母后！”赵顼急急低声制止着，“事情还未问清楚，静嫔何罪之有？”

高太后一拍椅子扶手，喝到：“怎么？向皇后还躺在这里，皇嗣都保不住了，你这后宫，哀家还审不得了？！”

三娘不愿意赵顼与高太后起冲突，直直跪下回话道：“启禀太后娘娘，不知臣妾所犯何事？”

高滔滔轻笑一声：“静嫔啊静嫔，哀家好心叫你协理六宫，你就是这样管的吗？把皇后的龙嗣都给管没了！”

三娘心里想着：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面上却不动声色，脊背挺直：“臣妾协理六宫，事事尽心，处处谨慎，不敢有半分懈怠，始终以皇后娘娘与皇家子嗣为重。不知臣妾究竟做了何事，惊扰了皇后娘娘，竟连累皇嗣遭此横祸。”

直到此刻，听闻三娘这番话，向岚才缓缓抬起头，幽幽的目光落在三娘身上，那眼神里，既有失去孩子的锥心委屈，更有掩饰不住的怨恨，眼泪顺着苍白的脸颊，大颗大颗的滑落。

她求助般的看向床尾的赵顼，想得到一些安慰和关切。却发现赵顼正一脸担忧的看着地上的三娘，目光里满是心疼——原来，他丝毫没有在意过自己。

向岚浑重重地闭上了眼睛，胸腔里的委屈与绝望瞬间翻涌，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一般。她深深呼出一口气，软软地靠在床头的锦枕上，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的苦笑。再睁开眼时，眼底的所有情绪都已褪去，只剩一片冷然。

高太后听了三娘的话，冷哼一声：“哼！你倒是手段高明的很！来，让太医说说你都做了什么！”

一旁早已垂首侍立、大气不敢出的周太医，连忙上前一步，躬身垂首，语气严谨而凝重，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回太后娘娘、陛下、皇后娘娘、静嫔娘娘，经太医院众太医联合殿前司反复查验，已然查明，此次皇后娘娘滑胎，症结在于坤宁宫佛前供奉的线香——此香被人暗中浸泡过芫花汁。”

他微微抬手擦了一下额角的汗：“此香中芫花汁剂量极微，被檀香气味掩盖，寻常人难以察觉，就算是太医院……也难察觉。皇后娘娘日日礼佛，长期熏烧之下，芫花挥发物缓慢渗入体内，日积月累，已然埋下隐患。”

说完，他偷偷瞥了一眼三娘，继续说道：“恰逢春日宴上，皇后娘娘饮用了甘草饮子，芫花与甘草药性相克，二者相遇，毒性骤增，直击胎气，此乃孕妇大忌，最终才酿成滑胎之祸。”

三娘闻言，眉头微微一蹙，眼底掠过一丝诧异——她此前只当平安佛有问题，万万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佛像无毒，而香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