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如潮水般从耳道深处褪去,然后以一种奇异的倒放方式重新涌入。
子弹从伤口抽离,尖叫从喉咙深处被咽回,破碎的躯体精准地拼接回原来的位置。
肺叶从干瘪中鼓起,一种堵塞、死寂的东西被排出体外,一口灼痛的气流倒灌进来。
问心石外十余人,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
有人眼神惊恐。
有人瞳孔深处还残留着死亡的虚无,蒙着一层洗不净的灰翳。
杨启吉眉头一点点蹙起,抬起手,动作缓慢地摸向自己的脖子。
陶卫真不可置信地拍打自己的脸。
白永君甚至无法站立,踉跄几步,双手抱头,瘫坐在地。
前一秒认知还浸泡在永恒黑暗与冰冷的终结感里,此刻,却被粗暴地塞回这具温暖完好的皮囊中。
巨大的割裂感让大部分人茫然地扭动脖颈,视线扫过同样懵然的同伴。
丰俊朗和王寻彼此对视一眼,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就在这时,一道白虹骤闪,斩空而去,遁速极快,无人能看清到底是什么东西。
陶卫真和几个教习后知后觉地悚然惊醒,站到学生面前,催动灵力于指尖,四处张望,做出保护之状。
过了一会儿,问心石蓝光微闪,子慕予背着一人走出。
丰俊朗和王寻最先反应过来,上前帮忙。
“是王教习!”有人喊了一声。
陶卫真带着其他几位教习涌来。
陶卫真试探着王教习的鼻息:“到底怎么回事?!”
“庄琬瑢弄的,但他应该会没事。”子慕予道。
“庄琬瑢呢?!”陶卫真看向子慕予身后的问心石。
“没看见吗?她刚才跑了。”
功力忽增忽减,对身体损耗极大,她现在没心力解释太多。
所有事情孔圣瞻应该都知道,她不必浪费这个口舌。
子慕予神色微沉。
她只想尽快见到云熠。
……
……
未名木屋。
孔圣瞻瘫靠在轮椅背上,额头上满是冷汗。
云熠重新取了一只素白瓷杯,撮入新叶,冲下滚水。
茶叶在水中翻卷,舒展,水迅速由白变成淡黄。
他稳稳捏起杯子,眼帘垂着,低头啜饮,喉结轻轻滑动。
“你怎么能如此平静?!要是子慕予无法「逆转」,那些人就会平白丢了性命!还有!子慕予刚才使用的,是林予安曾经使用过的那种东西吗?!”孔圣瞻胡须颤着。
“那是枪,”云熠吹了吹茶叶,又抿了一口,“属于天界的武器。”
“枪?天界?”孔圣瞻脸上的皱纹聚了起来,显得愈发深了,“你是说林予安也是来自天界之人?你怎么知晓?!”
“我去过那里。”云熠面上无波,放下杯子。
孔圣瞻瞳孔微缩。
他是人族圣人,活了许久,一直自认为见识不在云熠之下。
可眼前这一切就完全出离在他的认知之外,因此万分惊疑:“这怎么可能呢?你怎么去的?!”
云熠蒙着白翳的眼睛转向孔圣瞻,定住:“万神台圣柱。那是鸿蒙渊和天界的通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