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龙目岛,望着没有尽头的山海,眼泪连珠般滚下,远山慢慢模糊起来……“这是他生活了十年的地方,如此荒僻的孤岛,不知记下他多少思乡情怀……”
“小傻瓜,怎么又流泪了?说好不许你伤心的,还是心疼劳力了,别这样……”他把我揽进怀里,“亲爱的,九年前那个下午,你在这里拥抱了我,泣不成声,你的眼泪把劳力整个人都融化了,十年来一想起那个场面,劳力就有无尽的力量和温暖,劳力心里装着天底下最善良柔美的女人,有你可以思念,劳力是幸福的!于今思念已圆满,此后你我晨昏相伴,在哪里都是人间仙境……”
“Prajurit Besi teka maneh!铁军师回来了……”基地上的员工们纷纷涌过来,垂首抚胸,深深行礼,欢声震天,见主人携着温婉美丽的夫人同归,礼数更加恭敬热忱……
我朝众人微笑点头,欠身回礼,他们双手抚胸,腰弯得更深,嘴里念念有词:Sasak Alus!看得出劳力在他们心目中的份量,那份敬畏,是刻进骨血里的俯首,如同虔诚信徒对神明的顶礼膜拜。
“都回去吧……”劳力拍他们的肩膀挥手遣散,魏明笑逐颜开大步走过来,“老大,终于如愿以偿,携夫人同归,我等之福!龙目岛之幸!”魏明随着紧握我的手,“林老师好,好久不见,这么多年劳大军师望眼欲穿,独守月亮星光……“
“好了,我夫人的手都被你握痛了……”
“不好意思!一激动就……”
“一起走,跟你说个事。”
魏明看一下手表,“老大,晚餐快好了,我去看看,按你的意思准备了几道最入时的本地特产,特别是新鲜椰汁做的菜,我让他们做好送来办公室,晚上一起喝两杯,权当为老大和林老师接风洗尘……”龙目岛这边除了旅游场所和酒楼,一般不在公共场合饮酒。
晚餐开始,魏明起身举杯,“祝老大和林老师有情人终成眷侣!”
“能不能来点新鲜的!”
“新鲜的有!
少年疏忽云随马,羁客须臾月满门。
天公若解青春意,莫遣桃花入酒樽。”
“过时了,翻篇了……”
“在你这是过时了,但要让林老师知道,强悍的铁军师也有溃不成军的时候,每次浅桥上望月怀远,借酒消愁被我逮到,就嫌我不会吟诗,“蠢货!与她在一起,哪怕不喝酒,也满是诗意,心生欢喜……”这是他有一次醉酒后吟出的诗,后边还有几句:只愿有来生,吾做布衣郎,汝系木兰舟……好一个痴情郎君!”
“哪有在我夫人面前总揭我的短,再说总经理传给别人了。”
“老大,你说什么?”
“先喝酒,干了……来,夫人请喝汤,这是你最喜欢的新鲜椰子汤……”劳力一边舀汤给我喝一边说:“魏明,我要离开龙目岛,带着心上人云游四海,让你起来挂第一把手。”
“你说什么?千万不行!你不能离开,我也当不了一把手,我没有你的威严,没有你的智慧超群和手段高超,也没有……”
“怎么像缩头乌龟?哪有这种态度对待加官晋爵的!还不赶快谢恩!我的总裁夫人都在笑你了……一会拟好任命书,大印一盖就完事!”
“老大,我真的不行,不怕总裁大人见笑,这些土着人没那么容易领导……魏明诚惶诚恐!”
“魏特助,魏总,你过谦了,你比劳力还早几年来龙目岛,论资历工龄都是元老级别的,磨砺这么多年,也积攒了丰富的实战经验,可以独当一面了……别灭自己的威风!”
“林老师,我跟您说说心里话:这么多年全仗铁军师的威名,他们才如此俯首帖耳……还有他那把锋利的剑,那一身绝技,可以镇压群魔……
他每次往海边浅桥上一站,身形如礁石般挺拔冷硬,黑衣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周身自带的凛冽威压,便压得万顷海域都静了三分。无需高声呵斥,只淡淡一个眼神扫过,海上劳作的船工、岸边打理珠贝的匠人,无不敛声屏息,手中活计不敢有半分怠慢,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他不怒自威,威风八面……
自他来到这座珍珠基地,以雷霆手段定规矩、理航线、护珠场,凭一身本事与狂风巨浪搏,与海上凶险斗,硬生生把这片海域做成了南洋数一数二的珍珠基业,养出了世界最大的南洋珍珠……这边几百户员工的生计,全家老小的衣食温饱、孩童读书、老人奉养,全系在他一人身上,是他给了所有人安身立命的依靠,是他们的一片天。
他令出如山,言出必行,从无半分含糊,手下人莫敢不从。但凡他开口,便如军令,船行则行,船止则止,劳作有序,不敢有丝毫违逆。众人看他的目光,有敬,有畏,更有掏心掏肺的感念,那是对活命恩人的尊崇,是对执掌生计者的臣服,敬畏之心深到极致,只知跟着他,便有活路,便有家的安稳……
林老师,你说这个时候换魏明当家,他们会服从领导吗?不是魏明不想当一把手,是贵有自知之明,怕山河改色……”
我笑着说:“魏明,魏总,做你不愿意做的事,那叫改变;做你没做过的事,叫成长;做你做不到的事,叫挑战;做你不敢做的事,叫突破。人生不就是在成长中不断的挑战和突破吗?能力不是天生就有的,都是闯出来的,先别给自己下结论,晚上回去好好想想!于我看,你能力卓越,可以信任。”
“夫人,不要跟他说太多了,是与否,明天给个答复……”
魏明静静喝着酒没有说话,菜都忘记吃,内心一定在矛盾的斗争……
“散席吧!魏特助也没心思陪我喝酒,头脑温的酒,回去自己慢慢品……”
“老大,那我先回,你跟林老师旅途劳顿早点休息,卧室的被枕全洗好的,我一会再叫人过来收拾饭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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