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左，剑右 第2140章 两个外人

第一眼看见牌匾上“临渊剑阁”这四个字的时候，陆天明心中便生出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几乎不用任何思考，他就想到了十里镇顺风客栈招牌上的那个“顺”字。

越对比，陆天明觉着几个字之间的笔风非常像。

于是他试探道：“段前辈，不知送您这四个字的人是谁？”

一下午的友好交流过后。

三人相互间的称谓也亲近了不少。

而段功名忽然想到了什么。

侧目望向陆天明的同时，颇有些惊奇道：“对了，送我这四个字的人，也姓陆，跟你还是同姓呢，真是巧啊。”

说完。

段功名开始认真打量起陆天明来。

那双昏黄的眸子里，再次呈现出回忆的状态。

片刻过后。

段功名摇了摇头：“哎，时间太久远了，已经记不清他的模样了呢。”

陆天明的眼睛转了转，又道：“段前辈，您说的那个人，不会是三千多年前，曾经名动南洲的大剑仙陆痴吧？”

南洲的修行者，知道陆痴的大名并不奇怪。

所以段功名也没有发现陆天明脸上那浮夸的表演痕迹。

当即便点头道：“不错，就是他。”

说完。

段功名伸手指了指上山的石阶：“咱们边走边说。”

等陆天明和秦阿郎跟上自己后。

段功名继续道：“当年陆痴行走天下，到处找人比试，我自是万万没想到他会来我这犄角旮旯的临渊剑阁的。”

段功名望向天空，眸子闪着奇异的光，以至于眼里的浑浊都少了几分。

“我仍记得他第一次出现在山门前的场景，他知道我的名字，却没有见过我这个人，而正好，我下山有事，便假装以一个临渊剑阁普通长老的身份，带他上山的同时，在这条石阶路上与他攀谈起来。”

陆天明抬头望一眼看不见尽头的台阶，脑海里也开始构画起陆痴和段功名第一次相遇的画面来。

“你们都说了些什么？”陆天明好奇道。

段功名闻言脸上浮现出微笑。

“我问他，为什么要大老远的来到临渊剑阁，找段功名比试。”

“他怎么回答的？”陆天明问道。

“他说，我这人喜欢喝酒，只要知道哪里有好酒，不管那酒巷有多深，我都要去找到，而对于修行，我的态度亦是如此。”

段功名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是尊重，看来到现在都还记得当初第一次听到这句话时的感受。

稍作停顿后。

他继续道：“陆痴这个人，明明实力强劲，但你只要不招惹他，他还是很尊重人的，当时我的身份不过是个长老而已，他却从来没有以九龙宗未来宗主接班人的身份来压我，更是把我当成前辈来看待，而当他得知我的兵器也是剑的时候，还主动找我讨教剑道。”

听到这话，陆天明仿佛回到了梨花巷，然后看见一个略微佝偻着背的泥腿子，扛着锄头穿行在巷子里的场景。

他一时有些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陆痴。

是那个沉默寡言的泥腿子？还是说名震南洲的剑客？亦或是，看上去不那么负责任的父亲？

但无论哪一个，都已经死了。

段功名长长叹了口气：“想不到啊想不到，当年那个用一根柳条便将我击败的男人，居然会死。”

说完这句话后。

段功名的脸上浮现出可惜和遗憾之色。

用一根柳条击败自己的对手，这是陆痴最常做的事情。

陆天明并不觉着奇怪。

稍作思考后，陆天明继续道：“山门处那四个字，是他击败您后送给您的补偿？”

段功名脸上闪过一抹尴尬。

“那...那倒不是他送的，是我自己主动要的。”

陆天明眨了眨眼睛，将笑意忍住。

随即问道：“您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让他送字呢？”

段功名解释道：“一般剑法高明的人，写字都不错，而陆痴可谓南洲修行界剑道的佼佼者，所以我就想着要几个字了。”

说完。

段功名低头瞥了瞥陆天明腰间挂着的两把剑。

开口道：“陆小友，你的剑法应该也不错吧？”

陆天明点点头：“还可以。”

“那你的字，写得应该也不错吧？”段功名追问道。

旁边秦阿郎噗嗤笑出声来。

陆天明斜眼瞪了秦阿郎一眼。

接着面不改色道：“也还不错！”

段功名也只不过是闲聊，倒也没有真的让陆天明写两个字给他看看。

就这么聊着聊着。

三人便来到了半山腰处。

陆天明突然感觉到周边云雾缭绕。

等他回头一看，发现根本就看不清上山的台阶了，背后几乎都被云雾所覆盖。

而再把头转回，往更高处看过去时，又发现往上走的石阶清晰可见。

“段前辈，这是什么情况？”陆天明不解道。

段功名笑了笑：“这是我临渊剑阁的护山大阵在运转，此阵名为缥缈，假如没有临渊剑阁的人来带路的话，胡乱闯入山门内的不速之客，极有可能因为看不清路，而摔到旁边的深渊里。”

说着。

段功名伸出食指指了指旁边的深渊。

陆天明探头一看，山崖下黑压压的一片，根本看不见底。

“这深渊里，不会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吧？”

段功名笑笑：“反正一旦掉下去，哪怕侥幸没有摔死，也很难活着离开就是了。”

陆天明接话道：“护山兽？”

段功名没有搭话，领着二人继续朝山上行去。

行没多久。

迎面遇到两人，一男一女。

男人剑眉星目，若不是头发花白导致其看上去有些沧桑，那也妥妥的大帅哥一枚，连陆天明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相比之下，男人旁边的女人就要逊色多了。

虽然看着年轻，还抹了极浓的胭脂水粉，也无法遮住她那平平无奇的容貌。

二人看见段功名后，立马停了下来。

然后齐齐拱手道：“师叔好。”

段功名似乎不喜欢这两位弟子。

眉头微微一皱，从鼻腔中发出一声相当不愉快的“嗯”。

然后，段功名就要带着陆天明和秦阿郎继续上山。

然而。

还没跨出一个石阶呢。

那剑眉男子便轻声道：“师叔，这二位应该不是咱临渊剑阁的弟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