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左，剑右 第1977章 破石头

陆天明自认为刚才自己的一举一动，绝对是有生以来最小心谨慎的一次。

但没想到还是被谢孤尘发现了。

瞥一眼对方手中那锋利的寒芒。

陆天明挺直腰杆。

缓缓向前走了五六步。

谢孤尘微微歪头上下打量陆天明。

须臾后皱眉道：“你是有多见不得人，竟然把自己打扮得跟个粽子一样？”

陆天明故意将声音压得又粗又低。

“在下怎么打扮，似乎与阁下无关吧？”

谢孤尘闻言挑了挑眉：“哟，听声音是个糟老头子嘛？”

稍作停顿，他继续道：“阁下说的倒也没有错，你就是一丝不挂，跟我也没有半文钱关系！”

嗡——！

谢孤尘出手非常突然，一道浑厚的剑气转瞬射出，眨眼便来到了陆天明的脸上。

后者在进入这里之前已经将佩剑抽出。

所以仅仅只是轻轻一抬手。

锋利的剑刃便将看上去势不可挡的剑气斩碎。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便听闻谢孤尘再道：“但是你不请自来出现在此，跟我的关系可就大了。”

陆天明那双同样清澈的眼睛忽闪着。

“因为我听见了一些不该听的话？”

谢孤尘意味不明笑了笑：“那些不该听到的话，最终会伴随着不久后你的死亡烂在肚子里，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打招呼就闯进来，对我很是冒犯！”

陆天明也笑了：“听阁下的口气，好像今天我必定要死在这里？”

谢孤尘转动宝剑，墙壁上油灯的光亮在剑面上晃动，使得剑刃看上去更加锋利。

他用一种极为自大的口吻说道：“在我的地盘内，想让你死，并不是一件难事。”

“你的地盘？”陆天明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如果此处真的是阁下的地盘，那么刚才你跟某个不知道是人还是鬼的家伙交流时，最后那几句话显得有些卑微啊！？”

谢孤尘闻言颇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

“即便在自己家，也总会有不如意的时候，没必要那么较真！”

陆天明冷哼一声。

同时抬头看了一眼悬在高空的那把断剑。

“你刚才，是在同那把断剑交流吧？”陆天明问道。

谢孤尘颇为意外道：“你好像没有权力问这样的问题，我也没有义务，回答你的问题吧？”

陆天明从容道：“你说的确实不错，但既然我今夜注定要死，你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谢孤尘摇了摇头：“我不喜欢跟身份不明的人交流得太深。”

陆天明显然早就想好了说辞。

没有做任何思考便回道：“我看见了石壁上的那几行字！”

不等谢孤尘反应。

他继续道：“如果我愿意的话，即便死在这里，你开的这个玩笑，也很容易便会传到叠竹书院院长的耳朵里。”

谢孤尘闻言不以为然道：“这只不过是我当年开的一点点小玩笑而已，你不会觉着凭借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我在叠竹书院的名声就会受到影响吧？”

“你开的玩笑是大是小，我不清楚，但我可以肯定，你知道这失意崖内很多叠竹书院那些个前辈们都不知道的秘密，我在想，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并且会不会有另一个不为人知的身份？”

陆天明的问题可以说是很犀利了。

谢孤尘显然被问住了。

盯着包的严严实实的陆天明看了看。

他试探道：“假如你今天死在了这里，失意崖内的秘密，会传出去吗？”

陆天明调侃道：“你刚才不是说，我听到了什么并不重要吗？”

“人总有考虑不周的时候嘛。”谢孤尘讪笑道。

见到此刻谢孤尘这前后颇为撕裂的表现。

陆天明再次确定，谢孤尘是真的变了一个人。

想了想后。

陆天明正色道：“我可以跟你做一笔交易，你把失意崖的秘密告诉我，我出去以后闭口不谈。当然，如果你觉着杀死我便能什么都没有发生的话，大可以试试看，试试看我能不能在死亡之前，把刚才听到的一切传出去。”

听闻此言。

谢孤尘脸上浮现出一抹道不明的欣赏之色。

“你说话的风格，跟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很像。”

陆天明轻咳两声，将嗓子压得更低：“能不能谈正事？”

谢孤尘点点头。

爽快道：“你想知道什么，尽管问，如果我能回答，绝不隐瞒。”

陆天明闻言啧啧咂嘴：“想不到有一天，如谢孤尘这样的人物，也会因为区区一个院长之位，变得如此没了脾气。”

谢孤尘浅浅一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陆天明也不想再继续跟对方磨蹭了。

问道：“你刚才是不是在同那把断剑说话？”

谢孤尘点头道：“不错。”

“断剑中有器灵？”陆天明好奇道。

谢孤尘否定道：“不是器灵。”

“那是什么？”

“一个前辈留在断剑内的残魂罢了，断剑，就好比这缕残魂的身体。”

“你可以跟断剑内的残魂交流？我是指在他不说话或者无法说话的情况下。”陆天明奇道。

谢孤尘耸了耸肩：“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你怎么做到的？”陆天明追问道。

谢孤尘轻挑眉梢：“自然是经年累月在这里面修炼，跟断剑中的残魂混熟了的原因。”

听到这话，陆天明面露失望之色，看得出来，他也有跟那断剑中残魂交流的想法。

沉吟片刻后。

陆天明又道：“你刚才跟那残魂说，你不是门内之人，这个门，具体是哪个宗门？”

谢孤尘一本正经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还真就不晓得这残魂的主人，到底出自哪个宗门。”

听闻此言。

陆天明不快道：“你似乎并不想把真相告诉我？”

谢孤尘很是‘委屈’道：“阁下莫不是太瞧得起我谢孤尘了，你刚才不是说了吗，我为了区区一个院长的位置，已经变了不是吗？所以怎么可能拿自己的前途来开玩笑呢。”

陆天明一时还真就摸不清楚谢孤尘是不是在撒谎。

于是他决定暂时先不管这个问题。

转而问道：“你刚才说的破石头，又是什么东西？”

听到这话。

谢孤尘沉默了。

他没有立马回答陆天明。

而是抬头望向悬在上空的那把断剑。

断剑轻轻摆动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跟谢孤尘说着什么。

最终，一人一剑似乎达成了共识。

谢孤尘低头，认真望着陆天明。

“那块破石头，就是当年砸死了无数修行者的失意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