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十皇 第47章 空中接力

天台平台上，焦臭和血腥味混合着灼热的气息，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三只变种跳跃者的焦尸和灰烬无声地述说着刚才那场短暂却惨烈的爆发。陈雪背对着众人，微微颤抖的肩膀和额前那缕焦黑的发丝，是她透支生命点燃那毁灭之火的代价。铁门后，被阻挡的跳跃者不甘的抓挠声渐渐微弱，似乎被同伴瞬间的覆灭震慑，暂时退去。

死寂中，只有粗重压抑的喘息。冷锋背靠着铁门，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肋下崩裂的伤口，鲜血透过绷带，在他身下晕开一小片暗红。苏婉跪坐在昏迷的叶灵身边，小心地擦拭着她额角的冷汗，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和担忧。韩冰驱动轮椅，无声地检查着轮椅下方在刚才混乱中被刮蹭变形的驱动轮，冰冷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紧抿的唇线暴露了她的凝重。

鹰眼趴在冷锋脚边，舌头耷拉着，刚才那轮狂暴的激光喷射似乎耗尽了它好不容易恢复的一点体力，蓝眼睛半睁半闭，透着虚弱。大白牙则缩在平台角落，钻石身体蜷成一团，红宝石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天台入口那被撞碎的防火门残骸，以及楼下小院的方向，刚才被撞和被震的“钻石脑壳”还在嗡嗡作响。

“不能…再待下去了…”冷锋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他强撑着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目光扫过众人，“下面的东西…随时会再上来…或者引来更麻烦的…陈雪那一击…动静太大了…”他看向陈雪微微颤抖的背影，眼神复杂。

陈雪似乎听到了他的话，身体微微一震，缓缓转过身。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没有一丝血色，那双平时明亮锐利的眼睛，此刻充满了透支后的疲惫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空洞。她看着冷锋肋下那片刺目的鲜红，又看看昏迷不醒的叶灵，最后目光落在破碎的天台入口和楼下死寂的小院。

“走…必须走…”她开口，声音干涩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这里…是死地。”

“怎么走？”苏婉的声音带着绝望，“楼梯被堵死，下面还有怪物…跳下去？这里是五楼！”

韩冰驱动轮椅，滑到天台边缘的矮墙旁，向下望去。楼下的小院一片狼藉，能看到之前被陈雪火焰冲击波扫下楼的那只跳跃者燃烧后留下的焦黑痕迹。更远处，柳林镇废墟死寂而危险，街道上游荡着模糊的丧尸身影。她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卫生院大楼侧后方，大约几十米外，一栋相对低矮、只有三层的、挂着“柳林镇供销社”破旧招牌的建筑。

“目标：供销社楼顶。距离：约三十五米。结构：平顶，有隔热层和简易围栏，相对完整。”韩冰的声音平板地分析着，“从那里，可以找到另一条通往地面的路径，避开卫生院正门的尸群。”她顿了顿，补充道，“风险：自由落体时间约2.3秒。落地冲击力…非进化者或普通结构无法承受。”

跳过去？三十五米？五楼高度？！

苏婉的脸色瞬间煞白。背着叶灵跳过去？这无异于自杀！

“我有办法。”冷锋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他挣扎着，用消防斧支撑着身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肋下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冷锋没有看任何人，他闭着眼，深深地吸了一口灼热而呛人的空气。意识沉入脑海深处，沟通着那个冰冷的外星意识流。

“智脑…飞行…我需要…更久…”意念的嘶吼带着无尽的疲惫和最后的疯狂，“给我…力量…”

【警告：宿主生命体征严重下降（失血、脏器震荡、能量枯竭）。强行提升异能输出，将导致不可逆损伤甚至基因崩溃。】

【检测到强烈求生意志及团队核心需求…】

【分析宿主当前身体承载极限及异能运行模式…】

【优化方案生成…模拟运行…】

【能量引导路径调整…精神力消耗转移…肢体辅助平衡结构…生成中…】

一股庞大而冰冷的信息流瞬间涌入冷锋的意识！不再是兑换物品的清单，而是关于他自身飞行异能的、更深层次的运行原理和…一种被强行推演出来的、超越当前极限的运用方式！

嗡——！

冷锋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一点银白色的光芒骤然亮起！他不再像之前那样笨拙地催动异能，而是遵循着智脑强行灌输的、近乎本能的优化路径，将体内最后残存的一丝能量和精神力，以一种极其精妙而狂暴的方式运转起来！

嗤啦——！

一声轻微的、如同布帛被撕裂的声响！

冷锋背后，那原本只是空气扭曲、模糊不清的飞行力场，骤然发生了剧变！两道清晰可见的、由纯粹银白色能量构成的、如同巨大鸟类翎羽般的半透明“翼状”结构，猛地在他肩胛骨位置延展出来！每一片“翎羽”都流动着银白色的光辉，边缘锐利如刀，整体呈现出一种流线型的、充满力量感的弧度！

初级飞行异能——风翼形态！

一股远比之前强劲、凝练数倍的上升气流，猛地从冷锋脚下爆发开来！吹得平台上灰尘和焦屑四散飞扬！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在这对突然出现的银白色风翼支撑下，竟然奇迹般地稳定住了！

“风…风翼？”苏婉捂住了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韩冰镜片后的目光瞬间锐利如刀，飞快地记录着这前所未见的异能形态变化。

陈雪苍白的脸上也露出一丝惊异。

“吱吱？！（老大长翅膀了？！鸟人？！）”大白牙的意念充满了震惊和一丝…莫名的敬畏？

“呜？”鹰眼也抬起了虚弱的脑袋，蓝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冷锋感受着背后风翼传来的、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和对气流的精妙掌控，心中却没有半分喜悦，只有冰冷的沉重。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风翼形态对精神和身体的压榨是何等恐怖！肋下的伤口在能量狂暴运转下如同被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反复穿刺！脑海中的精神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疯狂流逝！智脑冰冷的警告如同催命符般在意识深处回响——超负荷运行！倒计时开始！

“没时间解释了！”冷锋的声音带着风雷般的急促，他强忍着身体和精神的双重剧痛，目光扫过众人，“苏婉！把叶灵给我！我带你过去！”

“那你呢？！”苏婉失声叫道。冷锋的状态肉眼可见的糟糕，那银白色的风翼虽然炫目，却透着一种燃烧生命般的脆弱感。

“我自有办法！快！”冷锋低吼，风翼微微扇动，带起更强的气流。时间！他缺的就是时间！

苏婉看着冷锋布满血丝却无比坚定的眼睛，又看看背上昏迷不醒的叶灵，一咬牙，小心翼翼地将叶灵解下，递向冷锋。

冷锋伸出没有受伤的左手，稳稳地揽过叶灵轻盈的身体，将她紧紧抱在怀中。少女温软的身体贴着他冰冷的胸膛，微弱却平稳的呼吸拂过他的脖颈，带来一丝奇异的感觉。他没有丝毫旖旎，只有沉甸甸的责任。

“韩冰！你第二个！”冷锋的目光转向轮椅上的冰山少女。供销社楼顶是平顶，但边缘有半米多高的水泥围栏，轮椅落地需要精准控制。

韩冰没有任何废话，驱动轮椅滑到天台边缘，冰冷的眸子看向冷锋，点了点头。她的双手已经离开了控制器，稳稳地抓住了轮椅扶手，身体微微前倾，做好了承受冲击的准备。

冷锋深吸一口气，背后的银白色风翼猛地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他抱着叶灵，脚尖在地上一点！

嗖——！

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如同离弦的银箭！速度快得只在众人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风！狂暴的气流在耳边呼啸！失重感瞬间袭来！冷锋将所有的精神力都灌注在背后的风翼上，按照智脑强行灌输的优化路径，精妙地操控着每一丝气流！他如同一只在狂风中搏击的银鹰，抱着叶灵，划过一道近乎完美的弧线，朝着三十五米外的供销社楼顶疾掠而去！

短短两秒不到！冷锋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供销社楼顶的上空！他背后的风翼猛地向下扇动！强大的反冲气流瞬间抵消了下坠的力道！

砰！

一声沉闷的轻响！冷锋抱着叶灵，稳稳地落在了供销社楼顶布满灰尘和碎石的隔热层上！落地的瞬间，他身体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肋下的剧痛如同重锤，让他眼前一黑，怀中的叶灵差点脱手！但他死死咬住牙关，单膝跪地，硬生生稳住了身形！

“叶灵交给你！”冷锋甚至来不及喘口气，将怀中的叶灵轻轻放在楼顶相对平坦的地方，对着苏婉喊了一声（苏婉还没过来），背后的风翼再次爆发出银光！

嗖——！

他再次冲天而起！目标：卫生院天台！速度比刚才更快！但银白色的风翼光芒明显黯淡了一丝，边缘甚至出现了细微的、如同电流紊乱般的波动！

智脑的警告在脑海中疯狂闪烁：【警告！能量即将枯竭！精神力透支超过临界点！风翼结构稳定性下降！】

冷锋充耳不闻！眼中只有天台边缘，那个坐在轮椅上、等待救援的冰冷身影！

卫生院天台上，韩冰看着那道如同燃烧生命般再次折返的银光，冰冷的镜片下，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一闪而逝。她抓稳了扶手。

冷锋的身影如同流星般冲到天台边缘！他没有丝毫减速！背后的风翼在极限压榨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他伸出右手，没有去抓轮椅（那会破坏平衡），而是猛地扣住了韩冰轮椅后方的金属支架！

“走！”

一声低吼！风翼爆发出最后的、刺目的银光！强大的升力瞬间施加在轮椅上！

嗤啦——！

轮椅被这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带离地面！韩冰只觉得一股巨大的G力将她狠狠压在椅背上！眼前的景象瞬间模糊！耳边只剩下呼啸的狂风和轮椅金属框架在巨大力量下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呻吟声！

冷锋如同拽着一颗沉重的陨石，背后的风翼疯狂扇动，却明显力不从心！速度比带叶灵时慢了许多，飞行轨迹也变得飘忽不稳！风翼的光芒急剧黯淡，边缘的波动更加剧烈！他肋下的伤口在巨大的力量拉扯下彻底崩开，鲜血如同泉涌，瞬间染红了他半边身体！剧痛和失血带来的眩晕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意识！

“坚持住…就差一点…”冷锋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前阵阵发黑，全凭一股意志在支撑！

供销社楼顶近在咫尺！苏婉已经冲到了边缘，伸出手，准备接应！

就在这最后关头！

嗡——！！！

一声刺耳的、如同金属断裂般的悲鸣从冷锋背后响起！

他背后那对银白色的风翼，在能量枯竭和精神力彻底透支的双重打击下，如同破碎的琉璃般，猛地炸裂开来！化作漫天飞舞的、黯淡的银色光点！

飞行异能——强制中断！

“糟了！”冷锋心中警兆狂鸣！

失去了风翼的支撑，他和拽着的轮椅瞬间被地心引力捕获！如同断线的风筝，朝着供销社楼顶边缘下方直坠下去！

“啊！”苏婉惊恐地尖叫！

韩冰冰冷的脸上也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在失控下坠！下方是坚硬的混凝土地面和散乱的杂物！以这个高度和速度摔下去…

千钧一发！

冷锋在风翼破碎、意识即将被剧痛和黑暗吞噬的最后一瞬，爆发出野兽般的求生本能！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扣住轮椅支架的右手猛地向上一甩！同时身体在空中强行扭转！

“苏婉！接住她——！！！”

他用尽生命最后的力量嘶吼！

韩冰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轮椅上传来，将她连同轮椅一起向上抛起！下坠的势头被强行改变，变成了一个向前向上的抛物线！

而冷锋自己，则因为这全力一甩的反作用力，如同被抽飞的棒球，以更快的速度斜斜地砸向供销社楼顶边缘下方！

砰！！！哗啦——！！！

一声沉重的闷响伴随着金属扭曲的刺耳噪音！

韩冰的轮椅被冷锋那拼死一甩，险之又险地抛过了供销社楼顶边缘那半米多高的水泥围栏！沉重的金属轮椅狠狠砸在楼顶隔热层上，在惯性作用下又向前滑行了好几米，撞翻了一堆废弃的纸箱才停下！韩冰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七荤八素，但得益于轮椅本身的结构和冷锋最后那一下改变方向，她奇迹般地没有受到重伤，只是被震得气血翻涌，手臂几处擦伤。

而冷锋…

他的身体如同破麻袋般，重重地摔在供销社楼顶边缘下方，大约一层楼高度的一处向外凸出的、布满锈迹的广告牌金属支架上！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清晰可闻！

广告牌支架被砸得严重变形！冷锋的身体在上面痛苦地弹了一下，然后如同断线的木偶，软软地从扭曲的支架上滑落，最终重重地摔在下方供销社后巷堆满垃圾和废弃建材的地面上！

砰！

尘土飞扬！

“冷锋——！！！”苏婉凄厉的尖叫划破了死寂！

她疯了一样冲到楼顶边缘，向下望去！

只见冷锋如同一个被摔碎的布娃娃，一动不动地趴在一堆腐烂的垃圾和破碎的砖石瓦砾之中！身下迅速蔓延开一大片刺目的、还在不断扩大的暗红色血泊！他的身体以一个极其不自然的姿势扭曲着，左腿小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反向弯折，白色的骨茬刺破了迷彩裤，暴露在空气中！

“不…不…”苏婉瘫软在楼顶边缘，眼泪瞬间决堤。

韩冰挣扎着从变形的轮椅里撑起身体，踉跄地冲到边缘，看到下方冷锋那惨烈的景象，冰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恐惧”的裂痕。她死死咬住了嘴唇，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

“吱吱吱——！！！（老大！！！）”供销社楼顶，被苏婉带过来的大白牙趴在边缘，红宝石眼睛瞬间飙泪（这次是真的），意念里充满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呜嗷——！！！”鹰眼也跟着冲了过来，看着下方生死不知的冷锋，发出了凄厉的、如同狼嚎般的悲鸣！它挣扎着就要往下跳！

“拦住它！”韩冰嘶哑地命令苏婉，她自己则驱动着严重变形、发出刺耳摩擦声的轮椅，疯了一样冲向通往楼下的楼梯入口！必须下去！必须救他！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

供销社楼下，垃圾堆中。

冷锋的意识在一片无边的黑暗和剧痛中沉浮。他能感觉到生命正在飞速流逝，身体如同被无数辆卡车反复碾压过，没有一处不痛。尤其是左腿，那钻心的剧痛几乎要撕裂他的灵魂。冰冷的死亡气息如同跗骨之蛆，缠绕着他。

要死了吗…就这样…结束了吗…

叶灵…苏婉…韩冰…鹰眼…大白牙…还有陈雪…老兵…那些牺牲的伙伴…一张张面孔在模糊的意识中闪过…

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深渊时…

一个湿漉漉、温热、带着浓烈狗骚味的东西，带着一股蛮力，狠狠地、反复地舔在了他的脸上！

“呜…呜…”伴随着焦急而悲伤的呜咽。

是鹰眼！它最终还是挣脱了苏婉的阻拦，硬是从五楼跳了下来！虽然摔得也七荤八素，一瘸一拐，但它第一时间就冲到了冷锋身边！它用尽力气舔着冷锋冰冷的脸颊和额头，试图唤醒他，喉咙里发出焦急而悲伤的呜咽。

那温热粗糙的触感，那熟悉的、带着点傻气的狗骚味，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光，微弱却执着地刺穿了冰冷的死亡帷幕，将冷锋即将消散的意识，硬生生地拽回了一丝！

冷锋的眼皮极其艰难地、极其微弱地颤动了一下。

“吱吱…吱…（老大…醒醒…别死…兔爷的胡萝卜还没吃到呢…）”一个带着哭腔、断断续续的意念，也微弱地在冷锋模糊的意识边缘响起。大白牙也跌跌撞撞地爬了过来（它没敢直接跳，是顺着排水管滑下来的），钻石身体上沾满了污秽，它用小爪子轻轻碰了碰冷锋染血的手指，红宝石眼睛里大颗大颗的眼泪往下掉。

模糊的视线中，冷锋看到了鹰眼那双充满焦急和泪水的蓝眼睛，看到了大白牙哭花了的钻石小脸…还有上方楼顶边缘，苏婉和韩冰那两张充满恐惧和绝望的脸庞…

一股微弱却无比坚韧的力量，从他几乎枯竭的生命本源中挣扎着涌出。

他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这里。

他极其缓慢地、用尽全身的力气，微微掀开了一点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而血红，只能看到鹰眼凑近的、湿漉漉的鼻子和焦急的舌头。

“傻…狗…”一个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气音，从他染血的唇间溢出，“口…水…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