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教父 第9章 净火临尘

病房厚重门扉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警报的余音，只留下内部一种如坟墓般的死寂。碎裂的窗户灌进来的夜风舔舐着残留的深蓝色冰晶碎屑，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像是不甘的亡灵低语。石星野指尖还残留着那一滴暗红锈血带来的冰冷触感，终端屏幕上血红的文字和青铜钥匙剪影，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深渊……”他低声咀嚼着这个词，冰冷的视线扫过那片冰冻区域，“所有钥匙……” 他目光如锥，刺向病床上无知无觉的父亲。石宇峰那只被芯片监控的右手，搭在洁白的被面上，开裂的生物芯片边缘，又一丝极其微小的暗红色锈迹正无声地渗出，凝聚成欲坠未坠的血珠，与雪白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那把青铜钥匙的“锁孔”，似乎就在这垂死之躯深处！

玛丹依旧背对着他站在破碎的窗边。她抬起右手，指尖捻着一点从窗框撕裂合金纤维中剔出的、沾染着深蓝冰晶的残屑。细小的冰晶颗粒在她的指腹上安静地悬浮、旋转，折射着病房顶灯惨白的光，如同凝固的星辰。她的脸隐藏在阴影里，只有窗玻璃的反光映出她微微抿紧的唇角。

“深渊的归墟之地，” 她的声音穿过冰冷的空气，带着一种混合着战栗与渴望的沙哑，“……那些老东西不会让它沉没的。它们只会想尽办法，把所有沾染了‘秘辛’的……都拖进去陪葬。”她的指腹倏地用力碾碎了那颗旋转的冰尘，语气陡然狠戾，“星野，这局棋，你以为你真能只当个收网渔翁？”

石星野的指节在终端冰冷的金属外壳上收紧。棋盘？他从来不是渔翁！他刚要开口——

噗通！

极其轻微的一声闷响，却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潭！

角落，那部被深蓝色冰晶覆盖、屏幕定格在混乱雪花的老旧卫星手机，屏幕中心……亮了一下！

不是恢复通讯信号的光，而是一点极微弱、极其突兀、闪烁着冰冷青色荧光的……像素点！

下一秒，这点青色的荧光像素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骤然扩散！瞬间点亮了整个灰暗的屏幕！屏幕中央，那原本扭曲灰败的雪花图案，如同墨染的宣纸被无形的火焰灼烧，正中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焦糊！焦糊的区域边缘，一圈微弱的青铜色泽的光晕顽固地晕染开来！

滴……答……

死寂被水滴落地的声音打破！

石星野指尖芯片缝隙旁汇聚的又一滴暗红锈血，终于承受不住重量，坠落下来，在雪白的被褥上晕开一小朵深褐色的血梅。

就在血滴触到布料的瞬间——

轰！

整面病房巨大的落地窗连同旁边的墙壁，如同被无形的巨型攻城槌正面轰中，猛地向内剧烈一凹！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呻吟！巨大的特制钢化玻璃瞬间布满蛛网状裂纹，却没有完全爆开，扭曲变形地挂在扭曲变形的窗框上！墙体外侧的合金骨架暴露出来，闪烁着断裂的电火花！

嗡——！

覆盖整栋观海疗养中心核心区域的高能电磁场发出不堪重负的嘶鸣！刺耳的警报被强行压制了片刻，随即又以更大的音量惨嚎起来！

石星野和玛丹被这突如其来的巨震撞得身形踉跄！冲击波挟裹着玻璃粉尘扑面而来！

“防护！”石星野厉吼！几乎在他出声的同时，环绕病房墙壁、地板、天花板那些原本用以监控生命体征的能量节点瞬间亮起惨白光芒！一道厚实的、闪烁着粒子流光晕的半透明能量壁障，如同应激反应般在他身前三米处骤然升起！

嗤嗤嗤——！

密密麻麻、比骤雨更急的银灰色钢钉如同高速射击的毒蜂，狠狠撞在刚刚升起的能量屏障上！每根钢钉尖端都带着高频震动的尖锐嗡鸣！能量屏障表面瞬间被凿出万千涟漪！震荡波让整个病房都在颤抖！

“光学迷彩！”玛丹在冲击波中强行稳住身形，眼神冷冽如寒冰！她左手闪电般探向腰间那只青铜蝎扣下方的隐秘插槽！

轰！

落地窗上那布满裂纹却尚未破碎的扭曲玻璃终于被第二波更强的冲击彻底撕开！碎片如瀑布般向内席卷！同时，三道穿着包裹全身的、流动着迷彩水波般扭曲光学伪装涂层的人影，如同来自异次元的幽灵，以违反物理学的角度高速旋身翻滚，穿过玻璃碎片的幕布！在他们落地的刹那，迷彩涂层如同受惊的蛇鳞般急速蠕动，颜色迅速与病房内冰冷的钢铁地板和护墙板融为一体！

唯有他们右臂位置那如同烧红烙铁般的抽象火焰徽记——净火图腾！在迷彩的流动中忽明忽暗，如同一只只窥伺猎物的凶兽之眼！

三道身影动作快得留下残影！其中两人落地瞬间分向左右翻滚，手中造型奇特、如同粗壮方盒般的脉冲手枪枪口亮起刺目的蓝光！没有常规子弹发射的爆响，而是如同毒蜂振翅般的密集嗡鸣！两道高频率、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震动能量束精准地射向玛丹和石星野！能量束高速震荡带起的空气乱流，隔着能量屏障都能感受到皮肤下的麻刺感！

第三人则如同扑向猎物的猎豹！目标直指病床！他手中握着一柄漆黑无光、形状如同扭曲牛角般、前端带有三根尖锐爪牙的诡异短匕！短匕划过空气，带起的不是风声，而是撕裂布料般的刺耳噪音！

玛丹瞳孔微缩！她没有后退！那只探向蝎扣插槽的左手猛地抽回——手中握着的并非武器，而是一枚巴掌大小、通体乌金色、表面布满玄奥凹线纹路的梭形模块！她狠狠将其拍在地板上！

嗡！

一圈粘稠、厚重如油墨般的深蓝色光晕以梭形模块为中心猛地扩散开！如同在水面投入了一颗墨球！光晕所过之处，地面瞬间凝结出一层薄冰！急速向前突刺的净火第三人的步伐被这突如其来的凝滞力场束缚，速度骤降！但他手中的诡异牛角短匕尖端猛地亮起一团极不稳定的猩红光点！光点与玛丹布下的蓝色凝滞力场碰撞，发出剧烈的能量排斥爆鸣！

石星野眼中寒芒爆闪！眼前能量屏障被净火的震荡能量束冲击得波纹狂闪，眼看就要破碎！他猛地一跺脚，身体不退反进！藏在他袖口深处的某个微型装置启动！一股强大的斥力瞬间产生！

轰！

他身前的强化能量屏障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般碎裂！碎片尚未消散，石星野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一名向他射击的净火成员面前！他的拳头带着破空之声，精准地砸向对方紧握脉冲手枪的手腕！指关节上，一点微弱的蓝色电弧一闪而逝！

砰！

骨裂的脆响清晰可闻！那名净火成员手腕以诡异的角度扭曲！脉冲手枪脱手飞出！但这人闷哼一声，竟如同没有痛觉的机器，完好的左手立刻弹出三根锋利的合金指刃，毒蛇般直插石星野的肋下！

病床边，被深蓝色凝滞力场束缚的第三人，手中牛角短匕尖端的猩红光点终于如同被彻底点燃的火药桶，轰然爆发！

嗡——吼！！！

一道混合着刺耳高频嘶吼与沉重爆炸般的低频冲击波，从猩红光点处呈扇形向前方喷射而出！目标并非玛丹的力场核心，而是……病床以及床头柜上那部屏幕正诡异焦糊的手机！

冲击波所过之处，玛丹布下的深蓝色凝滞光晕如同遭遇强酸的玻璃，剧烈地沸腾、消融！束缚的力量被强行撕裂！

玛丹脸色剧变！她布下的力场被强行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那股蕴含了爆裂力量和低频精神嘶吼的冲击波如同决堤的洪流，眼看就要冲击到病床上石宇峰脆弱的身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病床上，那只搭在雪白被面上、指尖凝结着暗红锈血的右手——无意识地、极其轻微地……

向内勾了一下食指！

一个极其微小、几乎算不上动作的抽搐。

但这个看似完全随机、濒死**的本能的、无意义的微缩动作……

嗡！！！

床头柜上，那部屏幕正焦糊、边缘晕染青铜光晕的卫星手机……屏幕中心那个诡异明亮的青色荧光点……骤然爆发出更耀眼的光芒！

一只极其精致小巧、甚至有些袖珍复古的、通体由纯粹能量构成的青铜罗盘虚影，猛地从屏幕中弹出！只有巴掌大小！指针并非实体，而是一束凝固的血红光线！罗盘滴溜溜高速旋转！瞬间迎上了净火第三人的精神冲击爆流！

嗤——！轰！！

刺耳的能量湮灭与爆鸣瞬间吞噬了所有人！

病房内灯光瞬间忽明忽暗，最终彻底熄灭！备用应急灯发出惨淡的红光！

刺眼的能量乱流肆虐过后。

病床前，那只纯能量构成的青铜罗盘虚影已经消失。床头柜上的卫星手机，屏幕彻底化为一片焦黑，冒着缕缕青烟。病床上，石宇峰依旧无知无觉。而那个悍然发动精神冲击的净火成员，如同被重锤砸中胸口，猛地向后倒飞出去，口中喷出血沫！

另一边，石星野与另一名净火成员的缠斗在突如其来的冲击中戛然而止！石星野踉跄着撞在墙上，胸口发闷。那名被他砸断了手腕的净火成员，趁乱被最后一人抓起，迅速撤向破窗！

“追！”石星野压下翻腾的气血低吼。但走廊外，密集的安保脚步声和呼喝声正迅速逼近。

三道净火的身影在同伴的拉扯下，没有丝毫恋战，如同来时一样突兀，再次撞穿病房其他区域的强化玻璃，消失在h港浓重的夜色和刺耳的警笛声中，留下满地狼藉和冰冷刺骨的夜风。

石星野撑着墙壁站直身体，眼神阴沉如水，没有看仓惶撤离的净火，也没有看墙角喘息压制伤势的玛丹。

他的目光，如同凝固的冰锥，死死钉在病床上那只再次归于死寂的右手。

食指……那极其微弱的勾动。

巧合？

不！

黑暗中，他锐利的目光精准地捕捉到——石宇峰勾动的那根食指指尖，一枚极其微小、几乎与皮屑融为一体的、暗红中带着一点刺眼锈绿的古旧指环的轮廓……在应急灯的红光下……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