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教父 第87章 琐碎寒渊

零度炮幽蓝的冻气如同跗骨之蛆，顺着玛丹右臂上那枚被击中的青铜挂件疯狂蔓延。细密的冰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爬升，瞬间就将她整条裹挟着狂暴暗红能量的右臂冻结！

“呃啊——！！！”

那声惨叫不再是单纯的痛苦，更像是某种核心被强行撕裂、抽取的绝望尖啸！纯粹的亮银色眼眸猛地瞪圆，里面倒映着的冰冷巨鼎投影剧烈晃动起来，如同她的意志正遭受着核爆般的冲击。

她被冻结的不只是血肉！更是那与她融合后、驱动她异变的巨鼎能量之源！那些在她皮肤下汹涌搏动、构建金属丝线的暗红脉络，在刺骨严寒的侵蚀下，瞬间黯淡下去，仿佛被生生掐断了能量的血管！

砰！

玛丹如同失控的提线木偶，踉跄着重重向后摔倒在结满厚冰的管道地面上！覆盖着蓝色冰晶的右臂如同沉重的冰坨，硬邦邦地砸在冰面上，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她体内的能量场如同断电的灯盏，瞬间熄灭了大半！覆盖全身的那些蠕动交织的暗红金属丝线也僵硬、枯萎，纷纷剥落，露出下面千疮百孔、覆盖着焦黑灼痕的人形。

空气中弥漫的硫磺与金属锈蚀的气息陡然淡去，只剩下零度冻气残留的极寒和能量冲击后的灼热混杂的怪异气味。

“她核心受创！能量骤降！压制！压制！”钻探平台上传来的阿力那扭曲的电子合成音，此刻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狂喜和紧迫。

嗤嗤嗤！

剩余的几只智能机械蝎尾部喷射口瞬间切换，不再是之前试探性的速冻凝胶，而是更加粘稠、带着更强束缚性的高强度合成金属蛛丝！数十道银白色的细丝如同有生命的毒蛇，精准地缠绕向摔倒在地、一时难以爬起的玛丹！瞬间缠上了她被冰封的右臂、扭曲的左腿和躯干！

嗡！滋滋！

蛛丝收束绞紧！同时尾部释放出高压电流！银白的光弧顺着蛛丝疯狂流窜，冲击着玛丹残破不堪的身体！她仅存的躯体在高压电击下剧烈抽搐，那只完好的银白眼眸怒睁着，里面第一次清晰地流露出极度拟人化的怨毒和不甘，死死盯住上方的钻探平台！她的身体仍在试图对抗，冰层下的左腿微微屈伸，仅存的能量在她腹部破碎的伤口处汇聚出黯淡的红光，却如同被蛛网死死裹住的困兽，每一次挣扎都只是徒劳地加速蛛丝的束缚和电流的麻痹。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包括平台上的陈冬和阿力，都集中在下方的玛丹身上时！

陈冬左手紧握的巨大工程机械臂关节处，猛然发出一阵刺耳至极的金属摩擦和液压油的喷射声！这台为他量身打造、曾无数次助他开山裂石的钢铁巨爪，此刻正被一股无形却极其恐怖的巨力强行掰向一个不可能的方向！

咔嚓！！

两根连接手掌与手腕、足有成人手臂粗细的超合金主传动轴如同脆弱的树枝般应声断裂！白亮的金属茬口暴露在空气中！飞溅的金色液压油和润滑油如同鲜血般喷洒开来！液压油特有的浓烈腥味瞬间弥漫！

这变化来得如此突兀，如此恐怖！

“呃啊！”剧烈的冲击顺着机械臂内部的神经传导链接直冲陈冬的身体！那不是纯粹的物理巨力！那力量中裹挟着一股冰冷刺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意志！他魁梧的身躯猛地一弓，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后心，一口灼热的鲜血“噗”地喷在钻探平台冰冷的金属内壁上，化作一滩冒着热气的、刺目的暗红！

他惊骇欲绝地低头——那台陪伴他半生、几乎成为他身体一部分的机械臂，此刻正扭曲成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关节处金属翻卷，线缆断裂！它的方向……不是向下压制玛丹……而是被强行扭转向一旁！

它那刚刚轰出致命一击零度炮的手臂末端，那冰蓝色的能量投射器炮口，此刻炮口深处凝聚的光芒还未完全散去，内部精密的能量约束环结构竟然如同被无形巨手揉捏过一样，咔吧作响，几近变形！

就在这机械臂被扭曲方向的瞬间——

哗啦！

下方通风管道深处，那由无数巨大熔炉碎片构成、冰冷而古老的青铜巨鼎投影——它如同深渊巨口的内部虚空之中，一团极其浓郁、带着粘稠感的墨绿色阴影，如同凝固的毒血，猛地剧烈翻滚起来！

那片阴影的核心，两点冰冷刺骨的寒芒骤然亮起！如同沉睡的深渊魔怪睁开了它的复眼！

“嗡——！”

一种无形的、带着强烈排斥和干扰的引力瞬间扫过整个空间！

嗡！滋滋滋！

所有机械蝎尾部射出的束缚蛛丝瞬间亮起不稳定的红光！高压电流的嗡鸣陡然增大数倍，发出刺耳的爆响！电流瞬间紊乱失控！几根靠近核心区域的蛛丝如同过热的钨丝，瞬间熔断！银亮的熔融金属液滴落在冰面上，腾起阵阵白烟！

所有正在运转的扫描探头红光剧烈闪烁，发出尖锐的报警！通讯频道瞬间被狂躁的电流噪音彻底淹没！

钻探平台上，陈冬那被神秘巨力扭曲的机械臂突然获得了诡异的“自由”，猛地失控回弹，巨大的钢铁手掌带着沉重的风压朝着他自己的面门狠狠砸来！

“卧槽！！”陈冬瞳孔瞬间收缩！生死关头，多年搏杀的本能救了他！他强行拧身，用那台扭曲的残破机械臂硬生生格挡向砸来的巨掌！

铛！！！

一声沉重的、如同撞钟般的金铁交鸣炸响！陈冬整个人被自己失控的机械臂巨力砸得向后踉跄飞退，后背重重撞在钻探舱壁上，发出闷响！剧痛再次从胸腔传来！

但他根本无暇顾及伤势！就在他惊魂未定之时，钻探平台整个剧烈摇晃！刺耳的金属警报声响彻狭小的驾驶舱！平台下方负责吸附岩壁的八条合金臂足，有三条足端的液压系统显示界面瞬间爆出一片刺目的红色警告！代表着吸附力场和液压锁正在被一股外部巨力强行削弱、瓦解！

这巨力赫然来自于平台下方的地面！

不是物理撞击！更像是某种恐怖的……重力压制？！

轰！轰！轰！

沉闷的撞击声穿透厚厚的岩体，清晰地从脚下的地底深处传来！伴随着岩石被挤压碎裂的细密咔嚓声！仿佛有史前巨兽在疯狂地用头颅撞击着地基！

整个基地的沉降，在归墟协议启动的基础上，骤然加速了！

吱嘎——嘭！！

一声巨大的断裂声响起！钻探平台下方最左侧的一条足端液压杆，在平台晃动和下方双重力量的拉扯下，终于不堪重负，猛地断裂开来！整个巨大的平台瞬间失去平衡，猛地朝左下方倾斜！沉重的金属结构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操作舱内所有未固定的物件乒乒乓乓地砸落！

“操！地基塌陷了！快撤！启动脱离程序！快！”陈冬吐掉嘴里的血沫，嘶声对着内部通讯吼道，声音里充满了从未有过的急切！他一边吼着，一边用还能勉强活动的右手猛力敲击着核心操作台，试图维持平衡！那断裂的机械臂扭曲地挂在他身侧，不断晃荡，成为巨大的累赘！

所有束缚着玛丹的机械蝎，在这突然加剧的引力干扰和平台倾斜晃动下，彻底失去了精密的协调性！高压电流紊乱熄灭！原本束缚力惊人的金属蛛网绳索松弛下来！

被高压电反复冲击、浑身抽搐几乎瘫痪的玛丹，那只冰冷怨毒的银白眼眸中，陡然闪过一丝极其人性化的、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的锐利光芒！

轰！！！

就在这混乱到极点的瞬间——

下方不远处的管壁，被一根巨大的、扭曲变形的青铜熔炉构件残骸猛地撞破！碎石和巨大的金属碎片如同炮弹般激射！带着震耳欲聋的呼啸！

烟尘弥漫！一个仅容一人钻过的临时裂口，在强烈的冲击和平台倾斜带来的结构性撕裂中被硬生生撕开！裂口之外，竟是一条向下更深邃的、如同通往地狱深渊的断裂甬道！冰冷的、带着更原始废墟气息的风灌了进来！

玛丹那只尚未被冰封的左腿猛地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带着身上还缠绕着的、已经被巨鼎投影干扰削弱过的残破蛛网！如同离弦之箭，拖着那条被冰封如同重锤的右臂，朝着那个裂开的甬道入口，不顾一切地飞扑了进去！

动作决绝，毫不犹豫！

“目标逃脱！方向b7裂缝！！”阿力的声音在剧烈摇晃的平台上几乎变调。

“妈的！追！不能让她……”陈冬挣扎着想站起，剧痛和失衡感却让他再次闷哼一声，差点摔倒。他那被扭曲撕裂的机械臂关节处断裂的线缆嗤嗤冒着电火花，一股焦糊味弥漫开。就在他心神剧震、看向玛丹逃脱的裂口之时——

下方通风管道中那条更粗大的主排风通道深处，那凝固的墨绿色阴影，正悄然隐没在翻滚的黑暗里。那两点冰冷刺骨的寒芒，也随之熄灭，沉入更深沉的阴影之中，只留下了一声若有若无、仿佛穿越万载时空的沉重叹息：

“……逆……火……”

就在玛丹身影消失在通往更深层的、未知废墟的甬道裂口的刹那——

嗤——唰唰唰！

几道异常凌厉、带着金属破空锐啸的黑影，如同预先计算好角度般，以一种刁钻无比的角度，从刚才被玛丹撞出的那个裂口方向，贴着管壁的阴影死角，猛地射向那几只正准备追击的机械蝎！

是弩箭！但箭杆通体散发着某种不祥的哑黑色光泽！没有尾羽，破空声极其尖锐！

噗！噗！噗！咔嚓！

数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脆的碎裂声几乎同时响起！

那几只还在奋力调整姿态、准备追击玛丹的机械蝎，其核心红外扫描探头、尾部脉冲发生器、甚至关节处的精密微型液压装置，瞬间被精准贯穿、击碎！如同被精准点穴，瞬间失去了所有动力和威慑力，僵硬地顿在原地，关节锁死，彻底成了地上几堆毫无生气的废铁！只有被击毁的探头还闪烁着一点即将熄灭的红光。

钻探平台上，阿力那边的紧急锁定扫描画面上，清晰地捕捉到了这一幕！那射出的东西根本不是什么普通弩箭！箭杆是黑色陶瓷纤维，尖端闪烁着一点诡异的微光粒子束！

这种风格！

“净火？！”阿力扭曲的电子合成音第一次带上了震惊和一丝冰冷的愤怒，“是那群疯子的‘蚀骨蜂针’！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么深的地方？！该死！他们不是应该在……c区阻击石宇峰的‘牙狗’吗？！”

净火？！林小满的人？！

听到这个名字，正挣扎着爬起的陈冬，那张因为剧痛和愤怒而扭曲的脸上，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不是惊讶于净火的出现，而是这个名字像一根冰冷的针，刺中了他脑海深处某个极其敏感的角落。他下意识地转头，目光扫过下方混乱的管道环境，最终死死盯住了角落里那个被他短暂遗忘的身影——周绾绾！

周绾绾蜷缩在管壁的阴影里，像一片沾满了泥污和冰屑的枯叶。她的衣服早已在爆炸冲击和狼狈躲避中撕裂多处，露出下面因寒冷而冻得青紫的皮肤。脸颊上沾着烟尘和干涸的血迹，混杂着冰融后的水痕，头发也散乱地黏在额头。那只握着青铜碎片的手因为用力过度和寒冷而僵硬，指节攥得发白，碎片尖锐的边缘再次割破了她的掌心，混合着之前的伤口，流下的血水在冰冷的管壁上凝成一小片暗红的冰晶。

她的双眼，此时正死死盯着玛丹消失的那个甬道裂口，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复杂——那是大难不死的惊恐尚未完全褪去，混合着对玛丹体内恐怖能量的本能的畏惧，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不甘心的怨毒！

如同一个赌徒在即将输光一切、只差一步就要坠入悬崖的瞬间，突然看到了旁边扔着一个沾血的、筹码更大的赌注。

那眼神冰冷，执着，贪婪。

就是这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眼神，被挣扎着试图掌控平台、目光扫视下方的陈冬，清晰地捕捉到了！

那个眼神……那股为了信息不顾一切，甚至甘愿承受切割、窥视他人灵魂深处痛苦的劲头……像毒蛇一样猛地盘踞上陈冬的心头！在巨大的晃动轰鸣和钻探平台警报声刺耳的背景下，之前被他抛在脑后的疑虑，如同淬毒的藤蔓，瞬间缠绕上他警觉的神经！

这个周绾绾……她是“净火”林小满安插在石宇峰身边的楔子！

她是双面间谍！

甚至……玛丹最后的动向，都是她故意暴露给“净火”那群疯子的！她是在利用“净火”阻止我们抓捕玛丹？不！是阻止“净火”现在抓玛丹！她想自己……独自拿到那份巨鼎的能量？！

这个念头如同冰锥瞬间刺穿陈冬的心脏！他看向周绾绾的眼神陡然变得比冻气还要冰冷数倍！

就在这时！

呼——！

一股更加狂暴、带着烟尘和浓郁血腥味的劲风猛地从上方那个被净火“蚀骨蜂针”撕开的裂口方向倒灌进来！似乎有某种沉重的东西正在接近！

钻探平台最核心、也是防护最严密的加密通讯频道，突然被一股极其强悍、蛮横的信号强制切入！

滋啦……咔咔……滋滋……

伴随着强烈的电流干扰噪音，一个低沉到极点、带着浓重压抑杀气的男人声音，透过断断续续的通讯响起：

“……陈冬……汇报坐标……”

“……目标……石星野……清除……”

这声音如同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割开了陈冬所有的思绪！是石宇峰！

通讯画面一阵剧烈晃动和雪花后，强行稳定下来。画面质量很差，像是经过信号严重衰弱后的紧急传输，但足够看清核心的信息——画面中央，是一面遍布弹孔、溅射着大片暗红粘稠血污的水泥墙壁！墙壁前方，石星野瘫倒在地，身上穿着象征接班人的定制西装早已破烂不堪。他的胸口要害位置，正插着一把造型极其古朴、闪烁着冰冷凶厉光泽的青铜匕首！匕首深深没入，只留下兽骨刀柄！

一只染着同样猩红鲜血、骨节分明、手背上有着几道明显旧伤疤的大手，正牢牢握在刀柄上，手背青筋暴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画面短暂上移几帧，捕捉到了刀柄上方、持刀者手腕上佩戴的那个古朴的青铜手环——那独特的饕餮兽面纹路，是“青铜教父”最核心的标志！是石宇峰的手！

而倒在地上的石星野，一只眼睛圆睁着，空洞无神，充满了临死前极度的错愕和一丝……诡异的嘲讽？另一只眼睛，被一道长长的、撕裂眼球的刀疤贯穿——那是很多年前，石星野年轻气盛时为了证明自己的狠戾给自己留下的印记！

他那染血的嘴唇半张着，像是临死前想要发出狂笑，又像是想要发出最恶毒的诅咒。他那只完好的眼睛，似乎穿透屏幕，带着一种了然一切、甚至带着某种阴谋得逞意味的冰冷嘲弄，直勾勾地“盯”着画面外的每一个人！

陈冬的心脏在胸腔里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

他成功了！大哥亲手把义子……清除了！代价……是最后一丝维系着表面父子恩情的遮羞布被彻底撕碎！这过程发生了什么？净火那群人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是调虎离山？还是……他们双方达成了某种临时协议？！

强烈的震动再次加剧！钻探平台发出撕裂般的巨响！倾斜的角度几乎要翻倒！

陈冬的目光死死钉在通讯画面上石星野那双诡异的眼睛，又猛地扫向角落里的周绾绾，最后定格在自己那只扭曲报废、如同可笑累赘的机械臂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寒流，裹挟着兄弟血亲间的背叛、清除、工具利用与榨干一切价值后的舍弃……如同无数细密的冰针，狠狠刺穿了他那颗曾经被兄弟之情熔炼得滚烫的铁石之心！

碎锁寒渊……

大哥……这就是你给我的代价？用我这最后的手足，来换你亲手清除那个你培养出来、却最终失控的毒瘤？让我这条断臂，来做见证？！好！好得很！

剧烈的震动中，钻探平台的最后一条稳定足端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断裂的警报刺耳欲聋！下方，通往玛丹去向的甬道裂口处，浓郁的黑暗如墨汁流淌。周绾绾蜷缩在角落冰寒的阴影里，那双眼睛在烟尘散开露出的微弱应急灯光下，如同淬毒的寒星，紧紧锁定裂口深处，贪婪而怨毒。

而在她那沾满污迹和冰屑的手腕上，紧贴着冰冷肌肤，一个深黑色、毫不起眼如同普通皮质腕带的物体边缘，一粒细小的红点，正以极其缓慢的节奏规律闪烁着——她正通过某种隐秘的方式，将她此刻位置的关键信息，以加密的形式，传递向某个预设的黑暗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