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迎上来。
带我们去找安全的地方。陆雪琪对大黄说,虽然不确定它能听懂多少。
大黄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转身向树林深处跑去。陆雪琪背着赵韫紧随其后,小心避开低垂的树枝和突出的树根。
赵韫的状况越来越糟。她的体温高得吓人,呼吸也变得急促而浅。陆雪琪不时停下来检查她的情况,每次触碰都能感受到那种奇异的灵力共鸣越来越强。
为什么...陆雪琪低声自语,为什么我会和你产生这种联系?
赵韫当然无法回答,只是在昏迷中无意识地抓紧了陆雪琪的肩膀,仿佛这是她唯一的依靠。
大黄带着她们来到一处隐蔽的山洞。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掩,内部干燥宽敞,显然曾有人在此停留过——地上铺着干草,角落里甚至放着一些简单的炊具。
陆雪琪小心地将赵韫放在干草铺上,立刻检查她的伤势。腹部的伤口又渗出了血,手臂上那道与陆雪琪同步的伤口也在流血。更令人担忧的是心口的符文,此刻正发出刺目的红光,几乎照亮了整个山洞。
必须阻止这个契约...陆雪琪喃喃道,却不知从何下手。
她取出张小凡给她的药,小心地喂赵韫服下,然后处理两人的伤口。当她的手指再次触碰到那个符文时,一阵强烈的刺痛让她差点叫出声。与此同时,赵韫猛地睁开了眼睛。
紫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如同两团鬼火,直直地看向陆雪琪。她的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痛苦的喘息。
别动。陆雪琪按住她,伤口又裂开了。
赵韫虚弱地摇头,挣扎着要起身:青龙...他来了...
我知道。陆雪琪冷声道,张小凡拖住了他。
听到张小凡的名字,赵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体内有噬血珠...危险...
陆雪琪皱眉:你知道什么?
赵韫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突然抓住陆雪琪的手,力道大得惊人:...契约...它在吞噬我...
陆雪琪感到一阵心悸,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拉扯她的内脏。她强忍不适,问道:怎么解除它?
除非...鬼王死...或者...赵韫的声音越来越弱,或者我死...
陆雪琪沉默片刻,突然问道:为什么要背叛鬼王宗?
赵韫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因为...你...
别撒谎。陆雪琪声音冷硬,魔教妖女也会为了别人背叛自己的宗门?
赵韫的笑容消失了,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我不是...天生的妖女...她艰难地呼吸着,七岁那年...父亲把我送给鬼王...作为圣女培养...
陆雪琪没有说话,但也没有打断。
他们...教我杀人...教我欺骗...赵韫断断续续地说,但我...讨厌血...讨厌那些任务...
所以你接近我,也是任务?陆雪琪问,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颤抖。
赵韫闭上眼睛,一滴泪水滑落:一开始...是的...她睁开眼,直视陆雪琪,但后来...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你...看我的眼神...赵韫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不像看一个怪物...不像其他人...
陆雪琪想起第一次见到赵韫的情景——那个在青云山脚下的紫衣少女,眼中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当时她怎么会想到,那纯净的眼神下藏着如此复杂的算计?
你欺骗了我。陆雪琪说,声音却不似想象中冰冷。
我知道...赵韫苦笑,但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
洞外突然传来打斗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陆雪琪立刻警觉起来,天琊神剑已在手。大黄也竖起耳朵,发出低沉的咆哮。
待在这别动。陆雪琪对赵韫说,起身向洞口走去。
她小心地拨开藤蔓,看到洞外空地上,张小凡正与青龙激烈交战。张小凡的状态明显不对——眼睛完全变成了血红色,手中短棍上的血色纹路已蔓延到他手臂上,整个人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杀气。
更令人震惊的是,他竟然压制了青龙!鬼王宗圣使此刻狼狈不堪,衣衫破碎,嘴角带血,只能勉强招架张小凡暴风骤雨般的攻击。
这是...噬血珠的力量?陆雪琪喃喃道。
身后传来窸窣声,赵韫不知何时爬到了她旁边,虚弱地靠着洞壁观战。
他被反噬了...赵韫喘息着说,噬血珠...在控制他...
陆雪琪转向她:怎么救他?
赵韫摇头:除非...他自己能控制住...
就在这时,青龙抓住一个空隙,突然向张小凡撒出一把绿色粉末。张小凡动作一滞,似乎被粉末影响了视线。青龙趁机一剑刺向张小凡心口!
陆雪琪冲出山洞,天琊神剑脱手而出,化作一道白光直射青龙!
青龙不得不放弃攻击,闪身避开飞剑。这一耽搁给了张小凡喘息之机,他怒吼一声,短棍重重砸在青龙肩膀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青龙惨叫一声,踉跄后退。他看了一眼赶来的陆雪琪和洞口的赵韫,知道今日已无法得手。
叛徒和青云门勾结...鬼王大人会知道的...他咬牙切齿地说,同时从袖中掏出一张符箓捏碎。
一阵黑烟腾起,青龙的身影消失在烟雾中。
陆雪琪没有追击,而是转向张小凡。后者仍处于狂暴状态,血红的眼睛盯着她,短棍微微抬起,似乎连她也认不出来了。
张小凡?陆雪琪试探着叫道,是我,陆雪琪。
张小凡的身体颤抖了一下,眼中的血色稍稍褪去:陆...师姐...他的声音嘶哑难辨,快走...我控制不住...
陆雪琪没有动:冷静下来,青龙已经逃了。
张小凡痛苦地抱住头,短棍掉在地上。血色纹路开始从他手臂上消退,但这个过程显然极其痛苦,他跪倒在地,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陆雪琪小心地靠近,将手放在他肩上。刚一接触,她就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顺着手指蔓延上来——那是与赵韫的灵力连接完全不同的感觉,充满暴戾和嗜血。
深呼吸。她强忍不适,保持声音平稳,想想大竹峰,想想你师父...
张小凡的颤抖渐渐减轻,眼中的血色也慢慢褪去。当他终于恢复正常时,整个人如同虚脱般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对...对不起...他艰难地说,我...没能控制住...
陆雪琪扶他坐起来:别说话,休息一下。
她回头看向洞口,赵韫已经不见踪影。心头一紧,陆雪琪立刻起身冲进山洞——赵韫倒在干草铺上,再次陷入昏迷,但这次她的情况更糟,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心口的符文几乎变成了黑色。
陆雪琪感到一阵强烈的疼痛袭来,仿佛有人在她胸口狠狠打了一拳。她踉跄了一下,不得不扶住洞壁才没有跌倒。
陆师姐?张小凡虚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还好吗?
陆雪琪摇头,勉强压下那股不适:我没事。但你得看看她...情况更糟了。
张小凡艰难地爬过来,检查赵韫的状况。当他看到那个黑色符文时,脸色变得异常凝重。
这是...血咒?他低声说,我在古籍上读到过...它会慢慢吞噬宿主...
能解除吗?陆雪琪问,声音比自己想象的更急切。
张小凡思索片刻:也许...大竹峰的清心普善咒可以暂时压制...
他盘腿坐下,双手结印,开始低声念诵咒文。淡淡的青光从他指尖流出,缓缓笼罩赵韫的身体。当青光接触到黑色符文时,发出的声响,如同冷水浇在烧红的铁上。
赵韫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与此同时,陆雪琪也感到一阵剧痛,仿佛有无数把刀在剜她的心脏。她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张小凡的咒文持续了约莫一刻钟,当他终于停下时,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被汗水浸透。但赵韫心口的符文确实变淡了一些,从黑色转为了暗红。
暂时...压制住了...张小凡气喘吁吁地说,但撑不了多久...
陆雪琪点头,看着赵韫渐渐平稳的呼吸,自己胸口的疼痛也随之减轻。她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联系,但此刻已无暇深究。
青龙逃走了,鬼王宗很快会派更多人来。她说,我们必须立刻转移。
张小凡赞同地点头:我知道一个地方,鬼王宗的人找不到。
哪里?
小竹峰后山,有一处秘密洞穴,是文敏师姐以前告诉我的。张小凡说,我们可以从后山小路上去,避开巡山弟子。
陆雪琪犹豫了。带着赵韫回青云门无疑是冒险,但眼下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
她最终决定,天亮前出发。
她看向洞外的夜空,东方已微微泛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他们三人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也将在命运的推动下,走向不可预知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