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珏礼貌地见礼,“贺兰珏见过孙夫人。”
孙夫人笑得合不拢嘴,“贺兰公子认识我?”
“孙大人五十岁寿辰时,在下陪母亲去过孙府贺寿。”贺兰珏不卑不亢,言辞得体。
孙夫人更高兴了,拉着贺兰珏的手不放,“今日怎么没瞧见你的母亲?”
“我母亲还是在家中,晚些时候来……”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孙夫人越看贺兰珏越是喜欢,那眼神简直像丈母娘相看女婿,恨不得当场把人领回家去。
罗紫琼坐在一旁,端着茶盏,仿佛这一切与她无关,镇定自若。
贺兰珏一边应付孙夫人,一边用余光瞟向罗紫琼,几次使眼色,罗紫琼都像没看见一样,她反倒又往江皇后身边靠了靠,似乎怕挡住了他们聊天。
江凤华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心中了然。
贺兰珏喜欢罗紫琼,这件事她早就看出来了。
罗紫琼心中波澜万分,面上平静如水,贺兰珏的示好她不是感觉不到,只是她一个和离过的女人,一个不会生孩子的女人,她凭什么去招惹长平侯家的公子的情意。
贺兰珏是侯府嫡长子,将来要承袭爵位的人,娶一个年长他许多的下堂妇,传出去他的名声不想要了,她更会连累他成为全盛京的笑柄。
所以罗紫琼一直在躲,可贺兰珏偏偏不让她躲,竟追到了八王爷的婚宴上。
罗紫琼找了个理由便离开了,“店里忙,我就先回去了。”
“你来喝喜酒,连新娘子都没见着就要走。”江凤华道。
“方才我已经见过八王妃了,我就不多留了。”
罗紫琼莞尔一笑,和皇后告别。
她见贺兰珏被一群妇人给拦住了,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样挺好的,他的病有了起色,将来会有更多人去贺兰家给他说亲事,他再也不是一个只能等死的病人了。
谁料,她刚出宴会厅,贺兰珏又走到她的面前,行为举止规规矩矩的,“县主怎么走了。”
罗紫琼看着他,目光平静,“喜酒也喝了,自然是要回去了。”
贺兰珏好似没看懂她的疏离,反倒凑近她半步,轻声道:“刚才我在宴席上说县主的药膳治好了我的病,县主怎么不搭理我,你可知道这喜宴上的夫人老爷们听了有多想要县主的药膳调理身体,毕竟我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摆在他们面前。”
罗紫琼愣怔,贺兰珏好像没有把那件事放在心上,他好像忘记了。
她心里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她误会了那日他说的话,他只是把她当成朋友,差点失礼了,“贺兰公子为了我酒楼里的生意费心了。”
“县主不嫌弃我这病秧子,还把我当成朋友,我为县主的酒楼宣传宣传也是应该的。”贺兰珏又不傻,自从那日他借着醉酒向她表明心意,她就刻意疏远他了。
再这样下去,只怕他连她亲手做的药膳都吃不上了。
罗紫琼笑道:“那我是不是还要给贺兰公子宣传的银钱。”
“不用了,县主若能请我吃几顿饭抵消也是可以的。”贺兰珏笑着说。
其实贺兰珏喜欢去紫琼阁吃饭,每次都付了银子,还会给店里的伙计打赏,罗紫琼自从知道他的病症,也想方设法做一些对症的药膳帮他调理身体。
贺兰珏在紫琼阁很受欢迎。
罗紫琼瞟向四周都是人,也没再多说什么直接出了八王爷府。
贺兰珏却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赵云惠站在走廊上远远看着两人,呢喃着:“原来他们两人有私情。”
她全然忘记了自己与表哥的那段私情,却把眼睛紧紧地盯在罗紫琼的身上,眼中满是愤怒,当日若不是罗紫琼,她根本不会嫁给谢彧。
她根本不稀罕做彧王妃。
赵云惠嘴角微微翘起,眼中闪过一丝算计,一个下堂妇,居然还能勾搭上长平侯家的公子,她冷笑一声,掩住了唇角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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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齐与陆雪霏的喜宴过后,清平县主与长平侯家大公子有私情的流言在盛京城里传遍了。
甚至还有人写了话本售卖传唱,说清平县主是彧王府的下堂王妃,其实她还没有和离就和贺兰珏勾搭上了,甚至还传她当初要和离也是为了和贺兰珏在一起。
郎有情妾有意,前彧王妃不检点,早就给彧王爷戴了绿帽子。
贺兰珏借着药膳调理身体为由整日围在清平县主身边,然而贺兰珏也的确常常到紫琼阁吃饭,为的就是方便两人见面。
流言传到罗紫琼耳朵里时,她眉头皱成了川字,来紫琼阁的人不是来看热闹的,就是来堵贺兰珏的,罗紫琼秉着身子不怕影子歪,继续开门做生意,没影的事过几日消停了。
翌日,罗紫琼照常去紫琼阁,刚进门,小二就迎上来,脸色也不太好看。
“东家,今儿一早来了几个人,鬼鬼祟祟的,在门口转悠了好几圈,问东问西的。”
罗紫琼道,“都问什么了?”
“就问……问……”小二有些难以启齿,“就问东家是不是和长平侯家的大公子……那个什么的。”
罗紫琼顿了一下,沉声道:“哪个?”
“就是……问你们是不是有私情。”小二声音越来越低,“还说东家是因为攀上贺兰公子才跟彧王和离的……小人当场就将他们打出去了,没有的事,他们就是故意乱说。”
“他们是谁?”罗紫琼怒声道。
“就是街上的一群小混混,东家也知道,这些人无所事事,最喜欢造谣言,东家别生气,他们不敢再来。”
罗紫琼放下手中的事,“你说清楚,哪里的小混混……”
小二道:“其他人我不认识,我就认识他们中的一个,就是常常在街上游手好闲的王莽子。”
按照罗紫琼以前的脾气,他早就找上王莽子等人讨要说法了。
然而她什么都没有说,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声音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罗紫琼站在柜台后面,看着空荡荡的铺子,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不是难过,而是愤怒,她知道这些流言绝对不会这么简单,像是有备而来,故意针对她的。
如果真有人故意造谣,那么她就得从长计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