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新娘 第1259章 不可交易之物

“就是……就是……”玄青子打着马虎眼，目光却已投向他锁定的目标。

那眼神如同发现了稀世珍宝的老匠人，浑浊的眼眸里骤然迸发出精光，枯瘦的手指不自觉地微微颤抖，仿佛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那目光太过灼热，像是穿越了五百年的光阴，终于在这一刻寻到了失而复得的执念。

暮色四合，天边最后一抹霞光正缓缓沉入远山，将整个云海染成淡淡的绛紫色。晚风带着初春的凉意拂过，卷起几片飘落的花瓣，在空中打着旋儿，又轻轻落在那朵承载着通灵芝的绵软云朵上。

樱顺着那‘目标’看去，心中顿时明了的同时，更是满眼困惑。

只见通灵芝正趴着沉睡在云朵上，头顶那株通体莹润的灵草在暮色中泛着淡淡的幽绿微光，草叶随风轻颤，给云朵增添了一丝灵动。

它的小肚皮随着均匀的呼吸一起一伏，鼻尖偶尔轻轻抽动，像是在梦中嗅到了什么香甜的气息。全然不知自己已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这只不畏艰险一直陪伴在她左右的小灵宠，肉乎乎的小手紧紧攥着，像是在害怕，在求救。它的睡颜却是一副人畜无害的天真模样，让人看了便心生怜爱。

“通灵芝只是樱儿的一个小灵宠，它能做什么？”樱的眼神里不再有殷切和渴望，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她的声音虽轻，却像是一根绷紧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她下意识地冲了过去，试图将通灵芝往身后藏，指尖轻轻护住小灵宠软绵绵的身子。那触感温热而真实，让她慌乱的心稍稍安定。

她不喜欢这种被审视的感觉，更不喜欢通灵芝被当作物件般打量。它是她的伙伴，是她不可或缺的存在，不是可以随意交易的筹码，更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玄青子却摇头晃脑的说道：“非也，非也。”他那仅剩的几缕胡须随着脑袋的晃动轻轻摇摆，嘴角却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仿佛看穿了少女所有的心事，又仿佛在欣赏一场他早已预料到的好戏。

只见他指尖轻轻勾勒着通灵芝头顶上那株灵草的轮廓，像是得到了一件失传已久的至宝，小心翼翼的就怕惊扰了它。

那株灵草仿佛有灵性般微微颤动，幽绿的光芒忽明忽暗，竟像是在回应他的触碰。草叶舒展，脉络清晰可见，像是蕴含着某种古老而神秘的符文，在暮色中流转着难以言喻的光华。

玄青子的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与他平日里大大咧咧的性情判若两人。此刻的他，更像是一位虔诚的信徒，在面对自己信仰了数百年的神只。

他的指尖悬在灵草上方三寸之处，一道细若游丝的金色灵力缓缓渗出，如同春蚕吐丝般缠绕上灵草的脉络，又如同溪流汇入江海般被悄然吸收。

那灵力纯净而温和，不带丝毫侵略之意，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仙翁爷爷！”樱忍不住轻呼出声，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紧张与护犊之情。

她感到通灵芝在她指尖微微一颤，那株灵草的光芒似乎黯淡了一瞬，又很快恢复如常，甚至比方才更加明亮了几分。

小灵宠仿佛也感受到了异样的气氛，身体颤动了几下，发出一声细软的呜咽，往樱的身边又缩了缩，像是在寻求庇护。

玄青子却恍若未闻，依旧全神贯注地凝视着那株灵草，精明的眼眸深处倒映着幽绿的光晕，仿佛透过这株小草看到了什么遥远而古老的秘密。他的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解读一段晦涩难懂的天书，又像是在回忆一段尘封已久的往事。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默念某种晦涩难懂的咒语，又似乎只是在喃喃自语。那声音太低，太轻，像是从远古传来的叹息。

暮色的晚风忽然静止，连云朵都停止了飘动，仿佛都在屏息等待某个至关重要的时刻降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天地间只剩下那株灵草散发出的幽绿光芒，和少女紧张的心跳声。

樱眼神炯炯的盯着他，等待着下文。她的背脊绷得笔直，一只手仍护着通灵芝，另一只手却已悄悄捏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阵刺痛。她需要这份疼痛来保持清醒，来提醒自己此刻的处境。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在防备什么，是防备她这位看似慈祥却深不可测的仙翁爷爷，还是防备那即将揭开的所谓“妙计”？她只知道，从老仙翁看向通灵芝的那一刻起，某种她无法掌控的变化正在悄然发生，而她，必须守住自己最珍视的东西。

心中却不是滋味，她不喜欢通灵芝被仙翁爷爷这般对待。那种被当作器物打量的目光让她想起幼时在人间集市上看到的那些待价而沽的笼中鸟。

她还记得那些鸟儿的眼神，曾经也有过翱翔天际的自由与骄傲，却被剪去了羽翼，沦为贵人掌中的玩物，在精致的笼子里度过余生。

她的通灵芝不该是这样的，它该在晨曦中追逐翩跹的蝶，该在溪涧边戏弄游动的鱼，该在她修炼时趴在她膝头打着小呼噜，用那温热的小身子为她驱散孤独，而不是被什么“大用”所束缚，成为别人眼中的工具。

樱暗暗咬紧了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无论老仙翁接下来要说什么，她都已打定主意。若是要以通灵芝为代价换取什么，她是万万不肯的。

哪怕那代价是见不到师父，哪怕那代价是永困于此，她也不肯。有些东西，比师徒团聚更重要，比修仙问道更珍贵。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樱以为通灵芝可以逃过一劫，久到天边的最后一丝光亮也被夜色吞没，久到她感到自己的双腿都开始发麻。

玄青子这时终于收回了手，那株灵草的光芒却似乎比之前更加莹润通透，像是一块被精心打磨的碧玉。

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樱紧绷的小脸上，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忽然朗声大笑。那笑声洪亮而畅快，惊散了夜空中聚拢的云气，也让这凝重的气氛为之一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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