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新娘 第1253章 容器

“不自量力，哼。这般孱弱的你，能护得了谁？”双重声音中满是讥讽，“你的心智很快就被我占有，来吧，接受我吧……”

樱的躯体闪现在冷月的背后，她的头一会儿倚靠在冷月的左耳根处，一会儿又换向右耳根侧，如时隐时现的鬼魅环绕着冷月，似要把他的神志牢牢捆绑，成为它的傀儡或玩物。

“怪……怪物，走……走开。我冷月岂是你一魔物能左右了的！”冷月此刻的身体状况尽管已似秋风扫落叶般零碎，但他不屈的意志仍如青松挺且直。

“嘴巴倒是挺硬。你说我是魔……物？那你又是谁？呵呵……”依旧是樱的笑声。

“我当然是冷月，冷月！”冷月再也没有君子般的矜持，不顾形象的嘶吼道。

“哼，‘冷月’不过一个名讳符号，自认是，便是；自认无，便无。”双重声音故作高深的说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冷月不要听你在这胡言乱语，你想乱我心神，还没那本事！”冷月继续嘶吼。由于他的力道再次加大，身体顿时像没了支撑点，眼看就要倒下，这时，双重声音突然问道：

“那我且问你，你了解真正的自己吗？再问你一次，不是以‘冷月’之名，你可知‘自己’是谁？”

冷月瞳孔震颤，不是以‘冷月’之名，他是谁？

他还是初次听到这么一问，他师父寿仙人也没这般问过他。他好像也从来没有深思过自己究竟是谁？

冷月只觉得头更疼了，疼得纠结，疼得焦灼，疼得无措。

虽然他不愿被这怪物牵着鼻子走，但他确实没有答案。他好像真不知自己是谁？来自哪里？去往何处？他的根在哪儿？

似乎自他有意识以来，只以樱儿为锚点；似乎他的一呼一吸，只为樱儿存在；他似乎更是为樱儿而生。

樱儿占据了他所有的意志，是他最甜蜜的梦。

他那炸裂的脑袋里似乎有了一丝清明，他好像知道怎么回答那怪物的问题了。

“不管我是谁，是不是冷月，或是暖月、明月、黑月、白月也罢。我除了是我自己，还是樱儿的师父。不管我因何而生，始终是樱儿师父的自己。”冷月一字一句的说道，声量虽不大，但坚定又无畏。

樱的脸蛋贴向了冷月的脊背，只是那一双眼睛依旧混沌，“你还是没有回答我。”

冷月攥紧拳头，“我回答你了。”似在对那怪物说，又像是在慰藉自己惶恐的心。

“你回答的只是一个迷失的自己。”樱的嘴巴贴上冷月的耳蜗，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只为她而存在的你，岂是你真正的自己？只有找到自己，你才能被救赎。去释放自己吧，接纳我吧，不要再挣扎。我会给你一个更强大的自己，不再以她而存在，只是你自己。”

冷月终于听懂了，拐弯抹角了这么半晌，只是为了让他成为一个怪物。

嘴角微微勾起，一字一字道：“休、想。”

尾音未落，眼神已不再是踌躇和迷茫，瞳孔亮的瞬间，他顿感一股新生的力量从心底涌起，直到流窜向他孱弱的四肢百骸，让他零散的身躯又有了支撑的锚点。

樱的躯体闪现在荆棘丛上，环绕在她身上的黑气浓度渐长，诡异的双重声音再起：“还是一块硬骨头，我更喜欢了呢。”

冷月低垂的头缓缓抬起，眉宇间不再被阴霾的气息笼罩，他一字一顿：“我是冷月，我是樱儿的师父，我更是我自己。从没有迷失。”

“深陷迷雾之中，却不自知。你执念难消，比迷失更可悲！”双重声音厉声道，甚至夹杂着一丝烦躁。

冷月不自觉的嘴角扬起：“如果你说得是我对樱儿的执念，那我甘之若饴。你所谓的‘迷失’，‘可悲’根本就是不存在的意念。你不是说我是容器吗？你这只会寄生在别人躯体里的寄生物才是最可悲的吧。”

“你……你胡说！”樱的躯体开始不安的胡乱飘移，似乎她可以散落任何一处。

“离开樱儿的身体，消散吧。你控制不了我，更别想取代于我。”冷月试图说服怪物，他可不想让那怪物以樱儿之身与自己打斗，他会于心不忍。

只有让这怪物自行离去，才能保樱儿安全。

“呵呵……”银铃的声音再起，“师父确定眼前的我，真是樱儿吗？”

樱的躯体不再乱飘，她渐渐镇定的道：“你的执念不就是樱儿吗？可你却连她是真是幻都分不清，还什么执念，我是笑你蠢，还是笑你癫？”

“哈哈……”诡异的双重笑声中带着讥讽狠狠的击中冷月心底深处，让冷月踉跄的连连后退，本已燃起的那股新生力量就这般熄灭了一瞬。

“不是樱儿，对，她不是樱儿。那他在这里干嘛？是陪这么一个怪物在周旋什么？那樱儿在哪儿？”冷月问着自己，他的神情开始涣散，“我要去找樱儿，找我冷月的徒儿。”

一双混沌的眼睛慢慢附上他的眼眸，“只要有我存在你的眼中，你就别想摆脱我，我会如同你的梦魇缠绕着你的心智。尤其你那樱儿，她将会滋养我，直到我完全取代你。”

“走，走开！我不会让你将我变成一个怪物！你休想。”冷月对着眼前樱的身躯疯了似的击出一掌，随后他才发现，他只不过是击中了一股烟尘。

冷月在这一刻，双膝颤巍巍的跪地，它如霜打了茄子一般神志萎靡不振，喃喃自语：“樱儿是我的徒儿，我要去找徒儿，樱儿不能有事。”

“那就来击败我呀，只要我消失，你才能离开这里，去找你的樱儿。”双重声音环绕在冷月的耳畔，又击起了冷月此刻残存的斗志。

只是他已没了刚才的怒色，只是淡淡的道：“能否告诉我，为何你会化作樱儿的样貌？为何这里的场景会是花圃园？为何我会出现在这里？为何那么想让我成为你的容器？”

“这么多……为何？哈哈……太好笑了！”双重声音的笑声里又一次肆无忌惮的讥讽着冷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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