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仓小心翼翼地问,“你现在算是什么?仙?人?还是……别的什么?”
樱嚼着烧饼,含混不清地说:“我也不知道。师父说,我现在的状态叫‘真实行者’。既在梦境中,也在现实里;既在过去,也在未来。”她顿了顿,看向远方翻涌的云海,“但有一件事我很确定!”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向两个同伴伸出手:
“我要重建那个梦境。不是作为试炼场,而是作为第四界。一个让仙、魔、妖、人都能平等生活的地方。你们,来吗?”
风突然停了。
玄熬看着那只手,想起自己还是土狗时,曾无数次仰望人类的手掌,那是会投来石块,也会抛来食物的存在。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有人类,向妖王伸出手。
“妖族三万年无王,”他缓缓说,声音低沉如雷,“不是因为天道抛弃,而是因为妖族自己选择了内斗。我若跟你走,便是将整个妖族的未来,押在一个‘梦境’上。”
“是‘真实’。”樱纠正他,眼中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光,“我说过了,我要让它成真。”
玄熬沉默良久,最终,他单膝跪地。不是臣服,而是结盟的古老礼仪。
他将额头抵在樱的手背上,妖王印玺微微发烫,像是在见证这个誓言:“玄熬,携妖族十万部众,愿为第四界先驱。”
仓看着这一幕,突然笑了。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魔气都紊乱了,最后他抹着眼角笑出的泪花,也单膝跪地,姿势比玄熬还标准,毕竟他在凡间看过太多戏文了:
“原始天魔仓,没什么部众,就魔渊里那群老古董,估计还瞧不上我这‘不务正业’的王。但是……”他抬头,异色瞳中金光与黑芒交织,“是樱在梦境里救赎了我。你要造一个世界,我便为你守那个世界。”
樱看着跪在身前的两人,眼眶微热。
她想起梦境中的点点滴滴:
玄熬为了保护她,被修士的剑阵刺得遍体鳞伤,却还在笑着说“土狗皮厚,不疼”;
仓为了给她找一味药材,独闯魔渊外围,回来时半边身子都魔化了,还傻乎乎地说“没事,就当纹身了”。
那些记忆,那些情感,那些共同走过的生死……
“不是为我,”她轻声说,将两人拉起,“是为我们。为所有在夹缝中求生,却不愿放弃希望的存在。”
她抬起头,望向苍穹。在那里,仙界的光辉依然璀璨,魔渊的黑暗依旧深邃,妖族的荒野仍然苍茫。
但此刻,在两界山的山顶,有一粒种子正在发芽。
那是第四界的第一缕气息。
然而,变革从不会一帆风顺。
仙界,凌霄殿。
七十二位金仙分列两侧,殿首坐着的是仙帝。一个看起来只有少年模样,却活了不知多少纪元的存在。他的面容俊美无俦,却带着一种非人的漠然,仿佛世间万物在他眼中都只是棋盘上的棋子。
“妖王归位,魔主觉醒,还有那个‘真实行者’……”仙帝的声音很轻,却让整座大殿都在震颤,“冷月好大的手笔。以自身为祭,换天道一线生机,却留下了这么大的变数。”
左侧首位,一位白发老者出列,仙界的智囊:“陛下,是否需要老臣去‘劝说’一二?那樱毕竟出身仙门,或许……”
“劝说?”右侧突然传来一声冷笑。一个身披玄甲的青年将军大步走出,周身杀气凝如实质,“小老儿,你当这是凡间过家家?妖王魔主同时现世,这是要重演上古大战的征兆!臣请率三十万天兵,踏平两界山,将变数扼杀于萌芽!”
“大将军,”仙帝抬眼,少年般的面容上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你还是这般急躁。可知那仓是何等存在?”
大将军,三坛海会大神,上古封神之战的杀神,握紧了火尖枪:“不过是个侥幸觉醒的魔头,臣……”
“他是原始天魔。”仙帝打断他,声音依然平淡,却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骤降,“开天辟地前的混沌所化,与天道同生。上古那场大战,仙妖魔三族联手,才将他封印入轮回。你以为,三十万天兵够他杀几个呼吸?”
大将军僵住了。
“那……难道任由他们建立第四界?”他不甘心地问,“三界平衡维持至今,若再多一界,法则紊乱,天道再次崩裂怎么办?”
仙帝沉默了。
他望向殿外的云海,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落在那个正在山顶盟誓的少女身上。良久,他轻轻叹了口气……那是千万年来,他第一次露出类似“疲惫”的情绪。
“冷月当年问我,”他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若天道无情,要这天道何用?’我答不上来。如今,他的弟子来要答案了。”
他站起身,少年般的身形在仙光中显得孤独而庞大:“传令下去,封两界山方圆千里为‘禁仙之地’。任何仙族,不得踏入。”
“陛下!”众金仙哗然。
“不是退让,”仙帝转身,眼中终于有了决断的光芒,“是观望。我要看看,那个丫头承诺的‘真实’,究竟是虚妄,还是……新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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