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不应 第711章 你比你父亲运气好

…

齐国王城发生了一件轰动天下的大事。

楚星汉与温怜容回去之后，立刻发布了一则「罪己诏」，而上面的内容揭露的真相令人心惊。

原来，当初设计「风城之难」的始作俑者根本就不是平山王，平山王只是一个被抓出来背锅的倒霉蛋，真正策划这一切的，竟然是参天殿内的那位最德高望重，那位守护了齐国数百年的老人。

这一则「罪己诏」刚出现的时候，齐国王城便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起初人们觉得这可能是外界的谣传，毕竟如今齐国大难将至，参天殿的主力都被困死在了葬仙渊，曾对参天殿极为不顺眼的那些人此时此刻总算找到了机会嬉讽。

以往他们可不敢这么做，但眼下参天殿自身难保，谁又说得清楚呢？

但很快，这种谣传就被打破了。

因为齐国的王室很快便证实，这就是参天殿自己发布的罪己诏。

当这一则惊天大秘犹如即将入秋的风一同吹过大街小巷的每一个角落时，齐国人的信仰第一次发生了剧烈的动摇。

自齐国第一代君王始，这里的人便对儒道有着近乎疯魔一般的执念，一方面自是由于儒圣的强大以及当年对于天下安定做出的牺牲与贡献，而另一方面，便是历经了数百年来的通知，一些代代相传的东西在齐人的思想中渐渐发芽生根，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正因为如此，书院才会成为了齐国无数读书人打破头都想要进入的地方。

它历经了数百年的岁月风霜洗礼，最终从一座教书的小院子变成了无数齐人思想上的精神壁垒。

可这一座坚不可摧的壁垒，却在这一则罪己诏的冲击之下轰然而塌。

他们并非不能接受阴谋论，风城的事，平山王能做，齐王能做，甚至可以是他们自己烧死了自己，却偏偏不可以是参天殿所为，不可以是他们心目中那最接近圣人，最不可沾染的洁白。

老圣贤。

得知这个消息，王都里许多读书人在那个萧瑟未至的夜里自杀了。

如此荒谬的事，在齐国五百多年的历史中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后来的几日，王城清晨日出之时，总能在街道上看见许多读书人的尸体，他们大多是还没有考入书院的年轻人，也不乏有一些年过半百，郁郁不得志的老学究，其中有个须发花白的佝偻老者，具体名字无人追究了，只知道是一个年年考，年年落榜的人，他靠着自己那点儿文墨学识艰难在王城扎了根，坚持要在这满目繁华之地考入那座心中最为圣洁的殿堂，但昨日清晨时，有人发现了他的尸体，就挂在了书院外河畔边的一株柳树上。

他穿了一根麻绳子，挂在腰间，麻绳上绑着他这些年早已熟背的滚瓜烂熟的书籍，绑着自己对于书院考试失败后总结的心得，绑着自己那早已经发霉的信仰，让它们在冰冷的河水中泡了整整一宿。

在书院中念书的学子得知了这些，似乎最后一层伪装被人撕破，一些人心中无比窃喜，想着连参天殿都能干出这样的事，那他们心里这点不堪又算得了什么？

却也有部分已经快要同流合污的学子在得知了这则消息之后，终于在这样的打击下对于书院彻底死心，相互抱团，向书院的掌殿申请了退学。

书院的几名掌殿收到了太多这样申请信，自己拿不定主意，于是去了参天殿询问温怜容二人的意见。

“他们一身的本事都是在书院所学，走之前，要不要让他们将这些还给书院？”

年纪最大的那名掌殿与其冷漠，言辞之间对于这些准备退学的学生一点儿不在意，在他的眼里，反正这样的学生未来还会源源不断的补充，这点小小风波很快就会过去，届时，人们依旧只会看见参天殿的风光，而不会记起曾经他们做过些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温怜容翻阅了一下那些申请信，简单扫了一眼上面的名字，不在意地说道：

“倒也不必。”

“一群门外汉，学了点皮毛，此番参天殿因为这件事情早已身败名裂，在这个关头不适合再多添些没必要的口舌了。”

“他们想走，放他们去吧。”

书院遣散了大量的学生。

二人已经做好了老圣贤向他们问罪时，他们要如何周旋与决裂，但出乎他们的预料，老圣贤对于此事不闻不问，全不在意。

他预感到了自己大限将至，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他离开了参天殿，独自去往了幼时长大的隐山巷，回去了几百年没有回去的家，而后再不出来。

隐山巷雨不停，除了他之外，无人敢进。

隐隐感知到了老圣贤的态度，二人都松了口气，心道这件事情反而简单了，接下来，最叫他们担忧的便是葬仙渊的状况了。

唯有解开葬仙渊之围，齐国这摇摇欲坠的国运与命脉方能得以延续。

“对了，二位圣贤，齐王请求觐见。”

离开的掌殿才突然想起，齐王向他们申请，想要见见圣贤，对于他们来说，这实在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凡稍微了解书院与齐国王族的关系，便能明白齐王只不过是参天殿的傀儡。

温怜容听闻此言，微微一讶，随后挥手。

“他要见我们？”

那名掌殿谄笑道：

“二位圣贤若是不想见，我驱赶他离去便是。”

温怜容沉吟片刻：

“不，放他进来吧。”

老人颔首，没过多久，便将齐王带到了参天殿，随后兀自离开。

齐王向二人行礼，但却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托住。

温怜容用复杂的眼神凝视着面前的这个年轻人，许久后啧嘴道：

“你的运气比你父亲要好。”

齐王似乎听懂了她在指什么，躬身回道：

“全靠着父王，我才能有今日。”

温怜容：

“今日来此，何事？”

齐王抬头，目光清澈：

“为葬仙渊一事。”

温怜容眉头轻轻一皱。

“葬仙渊？”

“此事与你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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