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韵上前几步,将手中玉盒恭敬地呈上,解释道:
“司徒长老回宗处理要务,一时无法脱身。
但她心中始终记挂着前辈所需。
命我将此物务必尽快送达前辈手中,不敢有丝毫延误。”
她说话时,微微抬眼看向叶凡,眼神清澈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仰慕与期待。
事实上,这差事是她自己察言观色,主动向司徒燕争取来的。
这几日她陪伴在司徒燕身边,。
亲见到这位平日里威严持重、眼高于顶的大长老,在提及这位“叶前辈”时。
她眼中那难以掩饰的异样光彩,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
更让她心惊的是,她隐隐约约感觉到。
司徒长老这几天好像复制了宗门的大量珍贵典籍!
准备了如此厚礼,只为交好此人。
萧韵本就心思玲珑,立刻意识到这位叶前辈在大长老心目中的地位远超想象。
她也想借此机会与之交好,甚至……
她不敢深想,却心跳加速。
当司徒燕因宗门突发要事无法亲自前来,面露焦虑时。
她立刻毛遂自荐,言辞恳切,保证一定将玉简安全快速送达。
司徒燕略一沉吟,想到萧韵素来机敏可靠,且容貌出众,也是少妇,或许叶郎就喜欢这一口……
她心中也存了一丝别样念头,便点头应允。
只是嘱咐务必恭敬,不可失礼。
叶凡接过玉盒,入手温润,打开一看,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色泽莹白、灵气盎然的玉简。
他神识探入其中,略一浏览,顿时心中一震,随即大喜过望!
玉简内信息浩如烟海,分门别类。
不仅有“天星阁”历代先贤对于周天星辰运转、星力应用、虚空定位、阵法推衍等方面的精深论述与秘法摘要。
更有许多关于“天澜大陆”及周边地域古老秘境、空间裂隙、天地异象的详细记载与探索心得!
其中一些信息的珍贵程度,远超一般宗门典籍。
而最让叶凡动容的,是玉简中记录的一篇古老经文!
——《璇玑古鉴》残篇!
虽然只是残篇,但其中阐述的星辰本源之道、以星象窥测天机、借星力构筑无上阵法的理念,玄奥精深。
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与他正在参悟的星象罗盘以及《阴阳造化经》中的某些天地至理隐隐呼应,相互印证。
“好!太好了!”
叶凡忍不住心中赞叹,眼中精光闪烁。
“司徒长老送来的礼物,当真解我燃眉之急,让我大开眼界!
萧仙子,请代我转告司徒长老,此情叶某铭记于心,他日必有回报!”
他看向萧韵的目光,不由多了几分真诚的笑意和欣赏。
能送来如此重礼,这萧韵办事看来也很得力。
萧韵见叶凡如此欣喜,心中也是暗喜,知道自己这趟差事办得极好。
她连忙欠身道:
“前辈言重了,司徒长老常说前辈乃人中龙凤,能与前辈结缘,是我‘天星阁’的幸事。
能为您效劳,是晚辈的福分。”
她话语得体, 姿态谦恭。
但那双会说话的美眸,却悄悄在叶凡俊朗的面容和挺拔的身姿上流连。
感受着他身上那股令人心折的从容气度与隐约的深邃威压,一颗芳心不由得怦怦直跳,脸颊也悄悄染上一抹绯红。
叶凡将玉简珍而重之地收好,心情愉悦,便随口与萧韵聊了几句。
询问司徒燕长老的近况,又夸赞了几句“天星阁”的传承。
萧韵应对得体,言语间又不乏巧思与恭维,气氛十分融洽。
聊着聊着,萧韵似乎鼓足了勇气,她微微低头,声音比之前更柔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前辈…其实,晚辈此次前来,除了奉长老之命,也……也有些私心。”
“哦?”
叶凡挑眉,看着她突然泛红的耳根和微微绞在一起的纤纤玉指,心中已有所猜测, 面上却不动声色。
“萧仙子有何私心?但说无妨。”
萧韵抬起头,美眸中水光潋滟,定定地看向叶凡,那份仰慕与决心再也掩饰不住:
“自那日分舵一见,前辈风姿便深印晚辈心中。
前辈神通广大,气度超然,实乃晚辈平生仅见。
晚辈自知身份低微,资质愚钝,不敢有非分之想……
但若能常得前辈教诲,指点炼丹之道,便是晚辈莫大的福分。”
叶凡收起玉简后,见萧韵如此神态话语,心中对她的“私心”已明了七八分。
他并非不谙风月的鲁男子。
萧韵容貌美艳,气质温婉中带着少妇独有的成熟风韵。
又明显对自己怀着仰慕亲近之意,若在平时,或许他也会顺势调笑几句。
但此刻,他脑海中却闪过另一件事。
——萧韵上次曾隐约提及,她似乎有道侣失踪的隐痛。
他并未直接回应萧韵那含羞带怯的“请教炼丹”之请,反而神色微微郑重了几分。
看着萧韵,语气温和但带着关切地问道:
“萧仙子有心求道,自然是好事。
不过……叶某记得上次仙子似乎提起,仙子的道侣……几年前外出后便杳无音讯?
不知此事,后来可有眉目?”
萧韵原本含情脉脉、充满期待的眼神,在听到叶凡提及“道侣”二字时,瞬间黯淡了下去。
那抹娇羞的红晕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哀伤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她微微低下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挣扎着是否要将心底最深的秘密说出来。
最终,她抬起头,眼中已盈满水光,但神情却变得异常坚定。
她看着叶凡,仿佛下定了某个决心,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清晰地说道:
“前辈……既然问起,晚辈不敢隐瞒。
此事……确是我心中最大隐痛,几年来暗访明查,却始终如石沉大海。
但我……道侣失踪前,并非毫无征兆。
他曾……曾留下一些话,和一件东西。”
叶凡心念一动,示意她坐下慢慢说,自己也收敛了随意的姿态,做出倾听状。
萧韵在叶凡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无意识地交握着,指节有些发白。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鼓足勇气,才缓缓开口:
“我那道侣,名唤‘云逸’。原本并不是我‘天星阁’弟子。
我在一次外出寻找灵材时,与其偶然相识。
我们情投意合,他随我返回宗门。
因其炼丹技艺颇为精深,宗门便允许其加入了我‘天星阁’。
我们后来结为道侣,互相扶持,日子倒也平静温馨。
直到五年前,云逸的修为卡在金丹中期瓶颈已久。
他原本决定外出游历,寻找突破机缘,也顺便为宗门采集一些稀有灵草。”
她的声音沉浸在回忆中,带着深深的眷恋与痛苦:
“但是他临走前的那段时日,我总觉得他心神不宁,似乎有些焦躁。
我曾多次询问,他总是笑着说我想多了。
自己只是对突破有些急切。
但就在他出发的前一夜……”
萧韵的声音哽咽了一下。
“他忽然非常郑重地交给我一件东西,并告诉我。
如果他此次外出,三年内未有音讯传回,或者传回的讯息与特定暗语不符。
便意味着他很可能遭遇了不测。
让我不必再等他了,可另寻道侣。”
叶凡目光一凝:
“他交给了你何物?又说了什么?”
萧韵从自己贴身的储物袋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非金非木的陈旧盒子。
盒子看上去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磨损。
她轻轻打开盒盖,里面垫着柔软的锦缎。
锦缎上,静静躺着一枚约两指宽、三寸长的玉质令牌。
令牌呈淡淡的青白色,质地温润,边缘有细微的磨损,显然年代久远。
令牌正面,雕刻着一些看似杂乱却蕴含某种韵律的藤蔓花纹。
而在藤蔓环绕的中心,赫然是两个古老的文字!
当叶凡的目光落在那两个文字上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那文字并非如今“天澜大陆”修真界通用的篆文或云纹。
而是叶凡认识的古老、笔画古朴遒劲的文字——秦隶!
而那两个秦隶文字,赫然是——“百草”!
“百草?!”
叶凡几乎脱口而出,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萧韵。
“这……这令牌,难道叫‘百草令’?
你道侣云逸,他……他究竟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