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世风云录 第161章 咸阳征尘埋侠骨 九原雪刃映丹心

咸阳城的晨光穿透征兵处的幡旗，将秦安的影子拉得细长。身旁的年轻人叫李三，袖口磨出的破洞里露出半截赤色绳结 —— 那是楚地巫祝用来驱邪的信物。“看你不像吃军粮的料子。” 李三捅了捅秦安的胳膊，目光落在他磨出茧子的指尖上，“倒像个读书的。”

秦安刚想开口，就见验兵官的皮鞭 “啪” 地抽在木栏上，吓得前面的人一个激灵。他注意到每个通过核验的士兵眉心都被点上朱砂印记，便凑近李三压低声音问：“这是秦军新规矩？” 李三也往他身边靠了靠，悄悄说：“说是能避刀枪。” 可话音未落，排头那个五大三粗的壮汉突然直挺挺倒在验兵台前，七窍渗出黑血，眉心的朱砂竟晕染成扭曲的蛇形。周围的士兵顿时炸开了锅，验兵官却像没看见一样，不耐烦地踢了踢尸体：“拖下去，下一个！”

秦安的心猛地一沉，昨夜路过乱葬岗时的情景又浮现在眼前。当时他看见秦军军医从尸体眉心剜取朱砂，那些粉末在月光下泛着青芒，说不出的诡异。他赶紧拽住李三的袖子：“跟紧我。”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角落里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仔细一看，竟是昨日酒肆外被押的那个赵国商人。可现在他居然穿着秦军军服，眉心那蛇形的红印格外刺眼，看得秦安心里直发毛。

三日后的九原军营，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卷着雪沫子往甲胄里钻。秦安攥紧新发的铁剑，剑身上铸着的饕餮纹让他想起咸阳宫壁画上那些狰狞的图腾，心里隐隐有些不安。突然，李三拽了拽他的胳膊，指着远处的匈奴营地惊叫道：“你看！” 秦安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黑色的雾气从敌阵中涌出，竟然凝成了无数拿着戈矛的鬼影，一个个面目狰狞，根本不像活人。

还没等秦安反应过来，一个鬼影就挥着戈朝他刺来。他连忙挥剑格挡，可刚劈开这个鬼影，就听见身后传来凄厉的惨叫。他回头一看，只见三名秦军士兵正撕扯着啃食同伴的血肉，他们的眼瞳灰败无光，像死鱼一样。李三吓得声音都变了调：“是蛊！我听我爹说过，这是南边深山里的邪术！” 他一边说一边颤抖着掏出赤色绳结，可绳结刚接触到黑气，就 “滋” 的一声化为飞灰。

就在这混乱的时候，一阵悠扬的竹笛旋律穿透了厮杀声。秦安循声望去，只见沙丘上站着个青衣少年，他手里的竹笛吹出一道道金光，所过之处，鬼影和那些发疯的士兵纷纷化为齑粉。李三看到这情景，突然 “扑通” 一声跪了下来，从怀中掏出半块玉佩，声音激动得有些哽咽：“是巫女姐姐的《醒魂曲》！我是瓯骆族的遗民，这是阿蛮族长的信物！”

青衣少年几个起落就跃到他们面前，他腰间的玉珏爆发出血色流光，周围的蛊人被震得连连后退。秦安指着地上掉落的秦军佩剑，对青衣少年说：“你看这剑！” 只见那剑的饕餮纹中渗出黑血，在雪地上画出一个诡异的漩涡，“咸阳征兵处的朱砂印，根本不是什么避邪的东西，恐怕是深渊的标记！”

正说着，山巅突然亮起耀眼的金光，秦安抬头一看，白衣女子和百越圣女手持长剑站在那里，轩辕神剑和息壤共鸣发出的金光劈开了漫天风雪。这时他才看清，那个被押的赵国商人正跪在她们面前，眉心的蛇形纹路已经消失了。只听他声音虚弱地说：“我是徐福的弟子，当年东渡前被种下了蚀魂蛊……”

就在这时，九原圣山方向传来一阵轰鸣，山顶的冰雪裂开，露出半截刻着太极图案的幡旗。青衣少年见状，立刻吹响竹笛，李三的玉佩与幡旗产生共鸣，竟然在空中拼出了完整的玄黄幡。白衣女子看到这情景，急忙挥剑斩开一道深渊裂缝，对他们喊道：“快走！赵高的残魂要借秦军尸身破封了！”

秦安握紧手中的铁剑，剑尖挑起一面秦军战旗。旗角在风雪中猎猎作响，露出了内侧用朱砂绘制的北斗七星。他盯着摇光星的位置，那正是昨晚梦见巫女姐姐玉簪碎裂的地方。这一刻，秦安突然明白了，自己从军的宿命，从来都不是为了某国的胜负，而是为了守护这天地间不容玷污的一片丹心。他深吸一口气，朝着九原圣山的方向走去，脚下的雪地上，留下了一串坚定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