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世风云录 第151章 歧路迷踪

破晓的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照亮了边关外的戈壁滩。白衣女子将最后一块风干肉塞进包袱，轩辕神剑斜挎在背，剑鞘上的饕餮纹在晨露中泛着冷光。青衣少年蹲在篝火旁，用竹笛轻轻拨弄着余烬，火星溅在他补丁摞补丁的裤脚上，他却浑然不觉。

“在想巫女姐姐？” 白衣女子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少年肩膀一颤，慌忙将竹笛收入怀中：“没…… 我在想，我们要去哪里找巫族后人？”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起伏的山峦上，那里曾是巫族世代居住的青丘山脉，如今却只剩断壁残垣。

白衣女子递过一皮囊清水，指尖触到少年冰凉的手指：“青丘山的巫族祭坛被毁后，幸存者可能散落在陇西峡谷。” 她顿了顿，看着少年紧抿的嘴唇，补充道：“当年血莲教屠村时，有支巫族分支带着圣物逃进了迷雾森林。”

迷雾森林 —— 少年打了个寒噤。他曾听巫女说过，那片森林终年被瘴气笼罩，进去的人从未有过回音。但当他看到白衣女子眼中映出的决绝时，到了嘴边的犹豫又咽了回去。他想起昨晚整理巫女遗物时，在镇魂铃残片下发现的半张兽皮地图，地图上用朱砂画着一道蜿蜒的红线，尽头是个模糊的太极图案。

“姑娘，” 少年掏出兽皮地图，“这上面的标记……”

白衣女子接过地图的瞬间，轩辕神剑突然发出轻微的震颤。她指尖划过地图上的太极图案，那里的朱砂竟微微发烫。“这是巫族秘传的‘阴阳鱼’标记，”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只有持有圣物的族人才能激活。”

与此同时，蒙毅率领的调查队正在边关废墟中挖掘。一名士兵突然惊呼：“将军！你看这是什么？” 蒙毅拨开人群，只见坑底散落着几枚黑紫色的鳞片，鳞片边缘泛着金属般的光泽，与寻常野兽的鳞片截然不同。

“收起来，” 蒙毅沉声下令，目光扫过坑壁上模糊的爪痕，“继续往下挖。” 他想起临行前嬴政的叮嘱，陛下说过，血池爆炸时曾有黑色流光射向西北。此刻，脚下的土地正散发着若有似无的腥气，与边关战役时的幽冥雾气如出一辙。

“将军，前面发现一个地洞！” 又一名士兵喊道。蒙毅点燃火把，弯腰钻进洞口。洞壁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火把光照过之处，符文竟渗出暗红色的液体。他用匕首刮下一点液体，放在鼻尖轻嗅 —— 是血，却带着浓烈的硫磺味。

“这不是人血，” 蒙毅皱眉，“倒像是某种魔兽的精血。” 他想起白起说过的黑色裂缝，难道那些裂缝真的连通着深渊？正思忖间，洞顶突然落下碎石，远处传来沉闷的咆哮声，如同巨兽的心跳。

而在千里之外的凤族圣山，凤族圣女正穿过一片燃烧着金色火焰的梧桐林。她每走一步，脚下的落叶便化作灰烬，露出下面刻着凤纹的青石砖。玉简在怀中发烫，符文褪色的速度比预想中更快。

“圣女回来了！” 守山的凤族长老们纷纷行礼，目光却聚焦在她苍白的面容上。大长老捻着雪白的胡须，叹了口气：“凤凰真火本源受损，百年内怕是难以涅盘了。”

圣女没有回答，只是将玉简递给大长老。当长老们看到玉简上几乎消失的符文时，个个脸色大变。“这是…… 深渊之力的反噬？” 二长老抚着胸口，眼中满是震惊，“当年先祖封印深渊裂隙时，也出现过类似的符文褪色。”

圣女望着圣山之巅的涅盘台，那里曾是历代凤族圣女浴火重生的地方。如今，涅盘台上的圣火光芒黯淡，仿佛随时会熄灭。“我在边关看到，天空的黑色裂缝并未完全愈合，” 她的声音带着疲惫，“恐怕当年的封印……”

“住口！” 大长老厉声打断，“先祖的封印岂会出错？定是你过度使用真火，产生了幻觉。” 他将玉简还给圣女，语气却不再像刚才那般强硬，“你先去静心殿休养，其他的事，待长老会商议后再说。”

圣女看着长老们匆匆离去的背影，握紧了手中的玉简。她知道，有些秘密，凤族已经守护了太久太久。当她转身走向静心殿时，衣摆扫过一株枯萎的梧桐树，树干上竟隐约浮现出与边关地洞相似的扭曲符文。

此时的咸阳王宫内，嬴政正对着一幅上古舆图沉思。舆图上用墨线勾勒着九州山河，唯独西北方向被朱砂涂成一片模糊。李斯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手中捧着一叠奏折：“陛下，蒙毅将军的加急军报。”

嬴政头也不抬：“说。”

“将军在边关地洞发现了深渊符文，” 李斯的声音压低，“还有…… 疑似魔兽活动的痕迹。”

嬴政握着玉镇纸的手指骤然收紧，舆图边缘被压出一道褶皱。他想起昨晚的噩梦 —— 深渊之主的竖瞳在黑暗中凝视着他，血池的血水化作毒蛇缠绕着大秦的龙旗。“传旨，”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命蒙毅封锁地洞，严禁任何人靠近。另外，调五万锐士驻守陇西峡谷。”

“陛下，” 李斯迟疑道，“陇西峡谷乃通商要道，重兵驻守恐引发民怨。”

“民怨？” 嬴政终于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若让深渊之力蔓延，大秦将不复存在，那时还有何民怨可谈？”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李斯躬身领命，退出御书房时，听见身后传来舆图落地的声音。

而在通往迷雾森林的山道上，白衣女子突然停下脚步。轩辕神剑的震颤越来越强烈，剑柄处的巫祖之瞳隐隐发烫。她望向左侧的密林，那里的雾气比别处更浓，隐约有金属碰撞声传来。

“姑娘，你看！” 青衣少年指着前方的岩石，上面刻着半个残缺的太极图案 —— 与兽皮地图上的标记一模一样。就在此时，浓雾中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是兵刃相接的铿锵声。

白衣女子拔出轩辕神剑，金色光芒刺破浓雾：“跟紧我！” 她冲进密林，只见数十名黑衣人正在围攻三个穿兽皮的汉子。那些黑衣人的招式狠辣诡异，兵器上泛着幽蓝的光，正是血莲教的惯用手法。

“住手！” 白衣女子的声音如凤鸣，剑气横扫，将黑衣人手中的弯刀斩断。为首的黑衣人转身，脸上的血莲刺青在月光下格外醒目：“又是你这个多管闲事的女人！”

青衣少年认出，这正是在边关血池见过的黑袍人残余。他举起竹笛，却在看到那些兽皮汉子腰间的巫族玉佩时，手指僵在笛孔上。那些玉佩的纹路，与巫女姐姐佩戴的一模一样！

一场新的危机，正在迷雾森林的深处悄然展开。白衣女子握紧轩辕神剑，看着黑衣人眼中闪烁的幽光，心中再次响起幽冥使者的那句话 —— 真正的灾难，或许才刚刚开始。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看不见的角落，一双眼睛正透过迷雾，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