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确定朴哲洙不会再回来后,许言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他的手粗糙而有力,上面布满了老茧,是这两个月在渔村干活留下的痕迹。这双手曾经做过什么?他不再记得。
甚至他连自己是谁都没有想起来!两个月过去了,没有人来找自己,更没有在电视上发出寻人启事。
也许自己根本就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吧!
太阳从东边移到了西边,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许言依然坐在台阶上,滴水未进。他的嘴唇干裂,肚子咕咕叫,但他没有任何动作。
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就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树叶,飘在半空中,找不到方向,更没有归宿。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首尔的夜晚比白天更热闹,霓虹灯闪烁,车流如织,到处是欢声笑语。
其实大家都是成年人,他许言只是失忆了并不是傻,虽然没有足够的钱回到渔村,但只要肯回去,还是有办法的。
可此刻的他并没有这种想法,都被人给轰出来了,还有回去的必要吗?在者说了,人家救了自己的命,并且还留自己将伤养好,这就足够了!
想到这里,许言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他的腿因为久坐有些麻木,走起路来的时候一瘸一拐的。
随后从口袋里掏出朴哲洙给他的钱数了数,薄薄的几张纸币,折在一起,大概只够买几个面包和几瓶水。
于是他走到路边的一家便利店内,买了一个三角饭团和一瓶水,坐在店门口的台阶上,慢慢地吃了起来。
饭团干硬难以下咽,矿泉水也冰凉,但许言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地咀嚼,像是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因为他非常清楚吃完这一顿,下一顿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上饭了。
吃完东西后,他站起身,左右瞧了瞧,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一片乌云从西边压过来,遮住了月亮和星星。风突然变大,吹得路边的树枝哗哗作响。
俗话说的好,风来雨就到!许言抬头看了看天,皱了皱眉头。
要下雨了。
可他刚走了一段距离,还没找到可以躲雨的地方,雨就落了下来。先是几滴,然后是密密麻麻的雨线,最终演变成倾盆大雨。
暴雨来得又快又猛,路上的行人纷纷跑向路边躲雨。许言也被淋了个透心凉,衣服湿透贴在身上,冷得他直打哆嗦。
他跑起来,跟着人群冲进了一个地下通道。这里挤满了躲雨的人,有人在打电话叫家人来接,也有人点燃了一根烟咒骂着这鬼天气。
至于许言则是靠在墙边,浑身湿透,被冻得直发抖。他的衣服本就单薄,根本挡不住倒春寒的威力。
如今被这冷雨一淋,嘴唇立刻发紫,脸色也变的惨白起来,就连牙齿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在看外面的天气,雨越下越大,根本就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这在地下通道里已经躲了半个小时,身上的湿衣服始终没有变干。许言只觉得浑身越来越冷,头也开始发晕,后脑勺那道旧伤隐隐作痛。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雨势减小,变成淅淅沥沥的细雨。地下通道里的人们开始陆续离开,许言也跟着走了出来,漫无目地的在街上游荡。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走到了一条河边。河面上泛着路灯的倒影,一圈一圈的,像是破碎的月亮。
可即便现在雨势不大,总淋着雨也不是一个办法,终于在他的努力寻找下,看到桥下有一个涵洞,可以避风挡雨,于是就走了进去。
涵洞里昏暗,潮湿,还有一股浓烈的霉味。许言看到地上居然还铺着一些纸板和破旧的毯子,猜想大概是别的流浪汉留下的。
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他蹲下来,把纸板铺平,就躺了上去。顺便还把破毯子盖在了身上,蜷缩着身体,把双手抱在胸前,闭上了眼睛。
此时,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身心疲惫,经历了一天的波折,他实在是太累了,再加上寒冷的天气,整个身体如同坠入了冰窟一般,没有半分的力气。
雨水还在不停的从涵洞口飘进来,落在他的脸上,冰凉冰凉的,有些魂智不清的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而也就在此时,首尔大学仁川医学院的女生宿舍内,朴敏静躺在宿舍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外的雨声很大,狂风暴雨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户上,像是有人在外面敲击一般嗡嗡作响。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由于担心许言的情况,她还是没忍住给父亲发了一条消息:“爸,海成怎么样了?”
等了很久,都没有得到回复。于是她又发了一条:“爸,你们今天去医院了吗?海成的病能治吗?”
过了半晌手机还是没有动静,也许是时间的原因,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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