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飘摇 第104章 她的心绪

“王先生，我这便先回去了。”

娄莺在众人回到眺望城才现身，这时候李之罔已与东方云梦在城中住下，诸家将也因避免暴露而分部解散。她的面容比起最初虽然要差些，但比起斩杀三名妖将后已要好上许多，不知其中发生了什么。

李之罔笑笑，道，“娄小姐又要回龙守祖陵？此番生醒，不多走于世间，观红尘诸事？”

“不了。”娄莺摇摇头，道，“时迁已远，不复往年旧景，探故寻识，不过徒感白发生、朱颜逝，还是不为为好。”

李之罔稍感遗憾，道，“娄小姐再不出？”

“不...吧。我之一生，半载于杀妖，今妖风又起，身避却心违，当率老迈之躯，再行旧事，诸南妖窜返，不愧前生。”

她这般说法，代表李之罔有了一个可靠的倚仗，但不知为何，他却心有哀伤，感叹道，“我误娄小姐一生。”

“没事的，谁也不知道世事会成这般。”活过太多的岁月，娄莺早已没有当年的内敛，笑道，“王先生有佳人在侧，不能接受我，并非你的过错，而是我的不自知。不过，若早知今日，当年在龙守城，我应该会勇敢些的。”

说实话，李之罔对她有着充足的感情，那是一起守卫龙家村培养起来的，是足以托付身后的战友之情。但若谈及爱意，则半分都没有。

想必，她也能感觉得出。

李之罔不知道如何去说，勉强道，“再有妖族作乱，而我力不能逮，到时再请娄小姐助力。”

“自是可以的。”娄莺笑道，“回去之后，我会把我那间屋子的窗户打开，只要王先生过来，第一时间就能听到。只是现在，即将离去，我尚有个不情之请，希望王先生能满足我。”

“娄小姐...直说。”

“吻一下我的脸，好吗？”

娄莺的大胆就连她自己都有些不可置信，似乎放下的从不是执念，或者说执念从不会被放下。

娄莺已经足够老了，并非鹤面童颜，但李之罔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对着她已无朱红的唇舌吻下，像是在面对恋人。

或许，他已明白了什么。

气氛古怪，毫无旖旎，但娄莺还是变得面红耳赤，享受过一直渴求却终不得已的爱恋行径后一把将他推开，飞天而走。

“王先生，我们下次再见。”

只隐隐传来她越来越远的声音。

李之罔站定原地，望阵天，没发表任何感想，回屋休息去。

......

翌日

“今天是去哪儿？”东方云梦显得没有什么精神，打个哈欠道，“事情都弄完了，还剩一个月多的样子。”

李之罔边看着地图，边关心道，“昨天没睡好吗？”

“嗯呢。”东方云梦坐下来，自己给自己倒上杯茶，道，“昨个夜里做了个噩梦，后面想睡又睡不着的，就这样了。”

“那你在这儿先躺会儿？”李之罔笑道，“我刚巧要规划路线，不会立刻就走。”

“不了吧，在这儿应该更睡不着。”东方云梦淡淡回应声，随后道，“对了，除了义慈和觅叔，其他家将都要回我叔父那边了，你有什么东西要给我叔父说的吗？”

李之罔闻言，将地图放下，思索着道，“细说来应该有两件事。一是钟离氏残存子弟，东方见前辈威名远扬，定有调教法子，故此希望能将这些人训练得只忠于我。二的话，便是那张纸上的三张人脸了，我想交予前辈，让他帮我们甄别具体是何人。”

“一的话，应该没问题。倒是辨别人脸，南洲如此之大，仅靠我叔父如何能行？”

李之罔看着她笑道，“妖族要的是一步步往上爬，改换人脸为的就是显于人前，这三张脸如今有可能还不为人知，但随着时间推移，必然会身居要位。而东方见前辈交于高层，自然会有认识的一天，你说呢？”

东方云梦这才了然，点头道，“那我去把这两件事交代下去，你先忙着。”

“好。”

过了半个时辰，东方云梦就回来了，称事情已经办妥，而李之罔也已规划好路线。

“我们现在身处南洲最南，再往南便是海岸监视塔了，去不得，我想着从南往北走，每个州择一大城小县，各待上三两日，时间差不多时就到朝喧附近了，你觉得如何？”

“可以呀。”东方云梦仍显得有些疲累，笑道，“复兴州不逛一逛吗？永眠神教如今圣地巨蛇海角可就是在这儿。”

“不去，不去。”李之罔苦笑道，“永眠神教恐怕比谁都更想杀我，正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我勉强至此，怎可多待？”

“那行，我们这就坐传送阵离开复兴州。”

有此一言，二人遂带着东方见的两名家将东方觅和东方义慈前往最近的州道。

李之罔想的是通过走访调查南仙洲大致的货运情况，一探自己镖局是否有出巢为凤的资格。因此，这要求他不仅需得与坊市货商促膝长谈，还得拜访城里大家，甚至要通过运镖为由去刺探未来同行的情况，这些事既琐碎又必要，由不得耍偷鸡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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