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武战天 第15章 青梅别离

光和七年夏·常山真定赵家庄

赵云蹲在百年梅树上，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摘那些青涩的果实。他的裤腿被高高卷起，扎成了两个鼓囊囊的布袋，里面装满了刚刚摘下的青果。

树下，周平正捧着一本《太平经》，口中念念有词。他专注于经文，完全没有察觉到头顶上方的动静。

突然，一颗梅核从天而降，不偏不倚地砸中了周平的脑门。周平“哎哟”一声，手忙脚乱地去摸被砸中的地方，却摸到了那颗梅核。他定睛一看，只见梅核上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云”字。

这个“云”字，正是三年前两人一起埋酒时，赵云刻在梅核上作为记号的。周平立刻明白过来，这颗梅核是赵云从树上扔下来的。

“赵子龙！”周平气不打一处来，他把手中的竹简一甩，跳着脚喊道，“你爹让我盯着你背《孝经》，你倒好，学会当猢狲了！”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只听得“咔嚓”一声，梅树枝突然断裂。赵云抱着满满一怀的青果，像雨一样从树上坠落下来。

“哎呀！”周平惊叫一声，想要躲开，但已经来不及了。赵云不偏不倚地砸中了周家祖传的腌菜缸，只听得“砰”的一声，腌菜缸应声而碎，酸水四溅。

周平被溅了一身酸水，顿时愣住了。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袖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滑落了出来。他低头一看，只见一张黄色的符纸正从他的袖中飘落。

那张符纸上，用朱砂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人像，仔细一看，竟然是赵云！而在赵云的手腕上，还戴着一只青玉环，此刻正微微颤动着。

周平惊愕地捡起那张符纸，翻过来一看，只见符纸的背面，用蝇头小楷写着一行字：“苍天已死，岁在甲子”。

“你……你入了太平道？”周平瞪大了眼睛，看着赵云，手中紧紧攥着那半颗被捏碎的青梅。青梅的果肉渗出汁水，将他手中的《太平经》染出了斑驳的血渍。周平突然扯开衣襟，胸口纹着条青色蛟龙——龙尾处\"人公将军\"四字刺得赵云瞳孔骤缩。

暮色如打翻的朱砂瓶，将整个晒谷场染成暗红，仿佛一片凝固的血泊。在巨大的草垛后，两人身影激烈纠缠，展开一场生死扭打。周平怒目圆睁，手中的竹简如离弦之箭，化作暗镖，带着凌厉的破空声飞射而出。那暗镖尖端淬着诡异的孔雀蓝毒液，在暮色中泛着幽幽冷光。然而，赵云眼疾手快，一枚青梅核如流星般飞出，精准击落暗镖。镖尖上的毒液滴落在草垛上，瞬间腐蚀出一个个黑洞，惊起七只正在草垛中偷情的田鼠，它们吱吱乱叫着，仓皇逃窜。

“凭什么你能拜童渊为师！”周平双眼布满血丝，眼中燃烧着嫉妒与仇恨的火焰，声音几近嘶吼，“我爹饿死时你在吃黍米饭！”说着，他恶狠狠地甩出一串五铢钱，铜钱孔里竟爬出一条条蠕动的蛊虫，密密麻麻，令人毛骨悚然。赵云此刻银枪未带，却毫不畏惧，他运起内力，徒手劈断迎面而来的草叉进行格挡。木屑纷飞间，他瞥见周平脖颈处的紫斑，心中一惊——那正是太平道“升仙丹”的毒性反应，看来周平早已走上歧途。

子夜时分，四周一片死寂，唯有寒风呼啸。赵云悄悄跟踪周平至一座破败的古庙。庙里，周平正与一群黄巾信众集会，气氛阴森诡异。供桌上，摆着一个发霉的“黄帝头骨”，那模样狰狞可怖。突然，赵云佩戴的青玉环骤然发亮，光芒照在骷髅上，竟照出骷髅眼窝里有几只鼠崽在吱吱乱叫，场景说不出的诡异骇人。信众们如痴如狂，纷纷狂饮符水。其中有个瘸子喝下符水后，竟当众扑向香炉，大口啃食起来，即便牙齿崩掉半颗，依然高呼“刀枪不入”，状若疯魔。

“平哥回头！”赵云心急如焚，掷出一枚青梅。周平反应迅速，反手接住，然而果肉里却爬出一条蛊虫。他露出狰狞的笑容，狞笑着捏爆青果，恶狠狠地说道：“明日午时三刻，取你赵家庄祭旗！”那笑容中充满了狠厉与决绝，仿佛已将赵家庄视为囊中之物。

五更梆响，夜色渐退，黎明的曙光尚未完全降临。赵云如鬼魅般蹲守在祠堂梁上，警惕地注视着四周。晨雾弥漫，宛如一层轻纱笼罩着大地，朦胧中飘来阵阵诡异的唢呐声。紧接着，八十个头裹黄巾的汉子跳着诡异的傩舞，步伐整齐却透着说不出的阴森，缓缓逼近赵家庄。领头者面涂朱砂，胯下骑着木驴，那木驴屁股竟喷着火药，在石板路上烙出“甲子”的焦痕，仿佛在宣告着某种不祥的预兆。

“苍天已死！”周平挥舞着九节杖，声嘶力竭地大喊。杖头的铜铃剧烈摇晃，惊起一群乌鸦，它们在空中盘旋，竟排成八卦阵的形状，遮天蔽日。赵家庄的看门狗突然直立而起，眼神空洞，口中叼着火把，点燃了柴垛——原来它中了太平道的“傀儡符”，沦为了敌人的工具。

赵云大喝一声，银枪如游龙般挑飞火把，火星溅入水缸，炸起一片白雾。在白雾弥漫间，童渊的虚影若隐若现，他手持陨铁杖，点地唤出穿山甲，穿山甲迅速挖塌围墙。黄巾众措手不及，纷纷跌进粪坑。此时，周平甩出蛊虫阵，那些蛊虫遇粪后竟疯狂膨胀，变得如牛犊般大小，模样恐怖至极。

“坎位生门！”童渊的传音在赵云耳边响起。赵云心领神会，旋动银枪，刺穿茅厕木板。沼气与蛊虫相遇，瞬间爆炸，巨大的气浪掀翻二十个黄巾力士。周平见状，急忙用九节杖点地向后暴退，杖尾喷出毒烟，毒烟竟凝成张角的虚影：“赵家小儿，可敢与天公将军...”

然而，话未说完，那虚影就被一枚青梅核击散。赵云掷出三年前埋下的梅子酒，酒坛在周平脚边炸裂。琥珀色的液体如小溪般漫过黄符，神奇的是，朱砂符文竟渐渐褪色，变成了“周平遗愿”四字。

“你爹临终托我照看你！”赵云情绪激动，扯开衣襟，露出胸口那道醒目的烫疤——那是当年周老爹饿极时咬下的牙印，承载着一段沉甸甸的往事。周平突然癫狂大笑，笑声中充满了绝望与疯狂，他撕开道袍，露出溃烂的“人公”刺青，声嘶力竭地喊道：“这世道，不吃人就被吃！”

混战之中，赵家庄晒场的石碾突然毫无征兆地滚动起来。就在这时，童渊骑着一只橘猫现身，那橘猫威风凛凛，猫爪一挥，便拍飞五个黄巾力士。老宗师童渊手持陨铁杖，挑破周平后领，赫然露出脊椎处的青铜傀儡钉——原来周平早已被炼成药人，失去了自主意识。

“平哥！”赵云悲呼一声，银枪如闪电般挑飞傀儡钉。周平突然清醒片刻，他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个梅核，虚弱地说道：“下辈子...”话未说完，七窍涌出黑血，黑血在青石板上缓缓流淌，最终凝成“甲子”二字，仿佛是命运的烙印。

残阳如血，洒下最后一抹余晖。赵云怀着沉痛的心情，在梅树下埋下周平的葛巾。就在这时，忽见树根处爬出一只金蝉，它的翼翅纹路竟似《太平经》残页，充满了神秘色彩。青玉环微微发亮，映出十里外的场景：张角正用丹砂在童渊画像上画叉，案头还摆着赵家庄的微缩沙盘，一场新的阴谋似乎正在酝酿。

三更时分，雨急如注，豆大的雨点敲打着屋顶。赵云在祠堂守灵，神情肃穆而哀伤。童渊提着酒葫芦，悄无声息地蹲在房梁上，说道：“当年你救的孤女甄宓，她家车队昨夜在中山国遭劫...”话音未落，青玉环骤然大亮，映出甄宓马车上的黄巾旗幡，情况万分危急。

暴雨中，赵云毫不犹豫，策马奔袭。怀中的梅核突然发芽，嫩绿的嫩枝缠绕在银枪上，生成精美的梅纹。百里外的黑山径上，黄巾余党正用符水洗劫车队，领头的独眼汉子举着火把，嚣张地高呼：“这票干完，给大贤良师做聘礼！”一场新的战斗，即将拉开帷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