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武战天 第6章 同门较技

中平二年夏·真定县枪神别苑**

赵云蹲在银杏树杈上啃腌梅子，酸得左眼眯成缝。树下的张绣正拿虎头湛金枪戳蚂蚁洞，枪尖每次点地都迸出火星——这厮竟在鞋底藏了燧石，把童渊最爱的波斯地毯烧出七个焦圈。

\"子龙师弟！\"张任的声音从藏书阁飘来，带着股墨汁的焦苦味，\"师傅让你申时三刻去'八门金锁阵'...\"话没说完，张绣突然甩枪挑起团泥巴，精准糊住阁楼气窗。

赵云吐掉梅核，青玉环在腕间微微发烫。他看得真切，那梅核落地时滚进石板缝隙，惊醒了冬眠的赤链蛇。蛇信吞吐间，张绣的鎏金护腕正泛着诡异紫光。

未时刚过，校场地面忽然隆隆作响。九宫格青砖次第翻转，露出底下寒光凛冽的刀丛。童渊拄着陨铁杖立于震位，身后八具铜人手持奇门兵刃，关节处还粘着鸡毛——显是昨夜刚改装过机关。

\"今日考校'听风辨器'。\"童渊弹指击响檐角风铃，\"你们师兄弟三人蒙眼入阵，先夺下老夫手中玉佩者...\"

话音未落，张绣突然甩出三枚铜钱。那永平通宝旋转着切断赵云束发丝带，余势未消竟嵌入张任的《尉缭子》书脊。童渊白眉微挑，陨铁杖已敲在张绣膝弯：\"规矩还没说完！\"

申时三刻，三人蒙眼立于坎位。赵云刚迈步就踩中颗滚珠，亏得青玉环预警才堪堪站稳。忽闻左侧恶风袭来，他矮身避让时，张绣的金枪正擦着发梢掠过，枪头磁石吸走他两枚铜扣。

\"巽位！\"张任突然低喝。赵云听声辨位，却踩中团粘稠之物——原是张任早用鱼胶设陷，此刻他鹿皮靴正与青砖难舍难分。铜人甲士趁机挥动链子锤，锤头蘸着朱砂在赵云后背印出个龟形。

\"离火生风！\"童渊的提点混在机关轰鸣中。赵云旋身踢飞张绣暗藏的蒺藜球，铁蒺藜撞上铜人胸甲反弹，正中张任臀部的悬枢穴。蓝衫书生闷哼一声，手中《六韬》甩出，书页翻飞间竟组成八卦阵型。

张绣突然扯开蒙眼布，金枪直取童渊腰间玉佩。却见老宗师袖中飞出只木鹊，鹊喙喷出墨汁糊了他满脸。赵云趁机踏着铜人肩膀跃起，指尖刚触到玉佩流苏，突觉脚踝一紧——张任竟用腰带缠住他小腿！

\"兑泽为金！\"童渊陨铁杖点地。地面陡然倾斜，三人滚作一团跌进刀丛。赵云在最后关头扯住张绣的束甲绦，借力荡到童渊身侧。玉佩入手刹那，八具铜人突然抱团旋转，甩出的鸡毛糊了张任满嘴。

暮色初临，三人跪在祖师像前受罚。张绣头顶水碗，碗底游着条活泥鳅；张任膝压算盘珠，膝盖已肿成炊饼；赵云最惨——童渊罚他倒立抄《止杀赋》，砚台悬在鼻尖三寸处。

\"知道为何输吗？\"童渊用竹签剔着烧鸡，\"张绣狡而失正，张任智而忘勇...\"老宗师突然把鸡骨头砸向房梁，\"至于子龙——\"

梁上窜下只花斑狸猫，叼着鸡骨窜进夜色。赵云瞥见猫尾系着截红绳，正是上月失踪的铜人零件。他猛然想起晨练时，张绣总在寅时三刻往机关轴里倒桐油。

次日寅时，赵云蹲在机关阁顶棚。瓦缝间窥见张绣正往铜人膝关节塞蒺藜刺，张任则用《齐民要术》垫平陷阱踏板。他摸出颗青梅含在口中，酸味激得灵台清明——青玉环映出铜人后颈的机括暗钮，形如七星连珠。

晨钟响彻，童渊宣布加试\"破阵接力\"。张绣率先闯入\"天覆阵\"，金枪挑飞七面令旗后，突然踩中自己昨夜埋的捕兽夹。张任入\"地载阵\"时，手中书卷被墨汁浸透，每翻一页都甩出三枚铁莲子。

轮到赵云时，阵法已变成\"风扬云垂\"混合局。他枪挑铜人腋下机括，八具甲士突然抱团成球，沿着预设轨道滚向张氏兄弟。混乱中玉佩从童渊腰间滑落，正掉进赵云昨夜挖的蚯蚓洞。

\"此局不算！\"张绣气急败坏地跺脚，震得怀里的磁石撒了一地。张任却盯着洞中玉佩若有所思，突然翻开《墨子》指着一行小字：\"备穴篇有载，此谓'黄雀在后'。\"

童渊抚掌大笑，陨铁杖突然插入地面三尺。校场轰然塌陷，露出底下寒潭——潭中三十六根梅花桩随波浮动，桩面还涂着层滑腻鱼油。

\"最后一试。\"老宗师甩出三根麻绳，\"谁能最先取得潭心石匣...\"

话音未落，张绣已荡绳飞出。金枪点中桩头时，暗藏的机簧突然喷出磷粉，把他染成个绿人。张任解下腰带系成绳梯，每踏一步就撒出把铜钱压桩，倒真让他逼近潭心。

赵云刚跃上第三根木桩，青玉环突然滚烫欲燃。他本能地旋身后仰，张绣射来的铁蒺藜擦着喉结飞过，钉入石匣缝隙。石匣应声弹开，内里空无一物，唯有一张绢帛飘落：

\"胜败岂在匣中物\"

三人面面相觑时，童渊正蹲在潭边烤鱼。焦香混着教诲飘来：\"张绣善袭却无后手，张任多谋而少决断...\"老宗师突然甩出鱼骨，打落赵云发间梅核，\"至于子龙——\"

梅核坠入寒潭，惊起群鲤跃空。月光下鱼群竟排列成\"七探\"二字，正是赵云在山洞自创的枪法路数。张氏兄弟看得目瞪口呆，却不知潭底暗藏磁石，那梅核里早被童渊塞了铁屑。

子夜，赵云在藏书阁擦拭银枪。忽闻瓦片轻响，张绣倒吊在房梁上：\"师弟可知师傅偏心？\"他指尖寒光闪烁，竟是白日暗器，\"你那青玉环...\"

\"咔嚓！\"张任突然推门而入，手中《太平经》不偏不倚拍在张绣脸上。书页翻飞间，三枚透骨钉钉入地板，排成个\"逃\"字。

赵云抚摸着青玉环若有所思。窗外忽起东风，带着涿郡方向的桃香——那年刘备刚得双股剑，正在市集卖草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