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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机收菜,摆烂也能成大佬 第三:起义时刻

作者:海海的迷子丫 分类:玄幻 更新时间:2025-07-20 05:20:06

光和七年春,巨鹿的风沙卷破窗纸时,我正就着豆油灯给弟弟缝小褂。土黄色粗麻布是从去年发霉的粮袋上拆的,针尖穿过布料时,隐隐透出陈年老粟的霉味——那是我们藏在墙缝里的最后半升口粮,混着去年秋天的露水,早已碎成齑粉。

弟弟趴在草席上追线头,三岁的手腕细得像晒干的柳枝,袖口磨出的毛边扫过草席,惊起几星尘土。我刚要唤他试新衣,木门突然被撞得哐当响,生锈的门环砸在门框上,惊得梁上筑巢的燕子扑棱着撞向窗纸。

“开门!缴粮!”铁矛尖挑破窗纸,在豆油灯下投出冷冽的影子。弟弟尖叫着扑进我怀里,手里攥着没缝完的衣袖,土黄色布角扫过他沾着草屑的发顶,像朵被霜打蔫的小黄花。

伍长踹门而入时,靴底碾过我补丁摞补丁的围裙。他腰间环首刀的红缨扫过墙根的野菜筐,最后三根藜蒿断成四截。“粮呢?”他的铁矛头敲着灶台,火星溅在弟弟脚踝上,惊得孩子往我裙底钻。

我把弟弟护在身后,指甲抠进藏粮的墙缝。陶罐里的半升粟米早成碎末,压着的银簪是阿娘的陪嫁,此刻被我悄悄攥在手心。弟弟突然挣开我,举着小布褂往官兵跟前跌跌撞撞地跑:“给、给你……”

伍长的冷笑比冰锥还刺骨。他拎起弟弟像拎起一只小鸡,土黄色的布褂飘落在地,被铁靴碾出几道黑印。“老子要的是能下肚的!”铁矛戳向陶罐,碎米簌簌落在青石板上,像极了前年冬至饿死的流民撒在雪地上的骨灰。

弟弟在半空踢蹬着小脚,突然发出幼兽般的呜咽。我看见伍长手臂青筋暴起,他要把孩子摔向石臼——那是去年砸死过羊羔的石臼!千钧一发之际,巷外突然传来巡防骑兵的马蹄声,伍长咒骂着踹翻灶台,铁矛尖擦着弟弟额头划过,在窑壁上留下道血痕。

“阿姊……”弟弟的哭声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额头的血珠滴在土黄色的布褂上,洇开 tiny 的花。我颤抖着抱起他,发现墙缝里的碎米已被踩成尘泥,混着他发间的草屑,在豆油灯下泛着绝望的光。但万幸,他还活着,睫毛上挂着泪珠,像沾着晨露的草芽。

三日后黄昏,我在村口井台遇见张芒。他怀里的瓦罐装着偷藏的麦种,罐口用黄巾裹着——那是用春耕的麻布染的,土黄色里掺着草根汁,像极了弟弟被撕碎的袖口。“县尉烧了三家的粮囤,”他压低的声音里裹着沙砾,“下一个就是咱们。”

井绳在掌心勒出血痕,桶里倒映着我和弟弟的脸,瘦得眼窝深陷,像两枚被风干的苦杏。弟弟忽然指着张芒腰间的黄巾,奶声奶气地说:“阿姊,黄褂褂……”他眼里闪过星光,让我想起去年他追着蒲公英跑,金黄的花落在他发间,像撒了把碎金子。

起义前夜,我用弟弟的旧襁褓裁黄巾。土黄色的布浸过槐花和黄土,晾干后带着涩涩的草木香。弟弟趴在草席上看我缝旗角,额头的伤结了痂,像枚淡红的月牙。张芒递来一杆木枪,枪头红缨是从官兵尸体上扯的,我把弟弟的破褂撕成布条,缠在枪杆上,土黄与血红交叠,像被夕阳浸透的麦田。

卯时三刻,山神庙前聚满了人。弟弟突然指着窑洞方向惊呼:“猫!”一只大黄猫蹲在断墙上,Golden fur 沾着草籽,右耳缺了块——正是三天前官兵踹门时,从血痕里叼走碎布的畜生。它昂首望向我们,喉咙里滚出低低的呼噜,像在呼应窑壁上未干的血字:反抗到底。

“金辉!”弟弟跌跌撞撞跑过去,黄猫却不躲闪,任由他抱住脖子。我这才发现它爪子边放着半片布,正是弟弟被摔时蹭破的袖口,布角还沾着干涸的血。张芒弯腰拾起布片,忽然抬头:“这是天兆。”

队伍集结时,弟弟骑在黄猫背上,攥着用我旧围裙做的小旗。六百人的黄巾在晨雾中汇成黄浪,锄头木棍在初升的太阳下闪着冷光。张芒把布哨子塞进弟弟手里:“你带娃娃军守粮库,金辉当你的先锋!”

山风卷起黄土,带来远处官兵的马蹄声。弟弟的布哨突然响起,清亮的哨音惊起群鸟。黄猫“喵”地叫了一声,驮着孩子跑在最前头,Golden 身影掠过荒草,惊起的萤火虫像撒了一路的火星。我望着窑壁上的血字,指尖抚过弟弟额角的疤,忽然明白:这土黄色的头巾下,藏着比命更重的东西——是像弟弟这样的孩子,该在黄天下吃饱饭的权利。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张芒的火把点燃荒草,火光照亮每个人眼里的光。我握紧木枪,枪头红缨与黄巾齐飞,在晨雾中划出带血的黎明。弟弟在火光中转头笑,土黄色的衣摆扬起,像朵在战火中绽放的花,而他胯下的金辉,正驮着所有破碎的希望,往重生的路上奔去。

火光在那人的铁盔甲上碎成金箔。他骑在黑马上,甲胄缝隙里渗出的不是血,而是陈年熏香,像把深宅大院的檀木柜搬到了荒郊野岭。弟弟攥着布哨的手突然发抖,金辉在他胯下竖起尾巴,Golden fur炸成一团戒备的蒲公英。

“荒诞的戏剧?”张芒的木枪戳进焦土,枪头红缨扫过那人马靴——那是双没沾过泥的靴子,“你可知县尉把百姓的种粮倒进护城河时,河里的鱼都撑死了?”

铁衣人抬手拨弄头盔上的凤翅,动作优雅得像在抚琴:“王莽之乱时,赤眉军煮人作粮;绿林起事后,南阳千里无烟。”他的声音像从青铜器里倒出来的,冷得泛着铜锈味,“你们聚起六百人,明日就要吃掉六百人份的粮,后日呢?大后日呢?”

我攥紧木枪的手沁出汗来。他说的数字像根细针扎进太阳穴——昨晚清点粮秣时,陶罐里的野菜干只能撑三天,若拿不下县城粮仓,不用官兵来剿,我们自己就会变成路毙。

“所以你要我们等死?”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发颤,却比想象中更锋利,“三天前,你同僚把我弟弟摔在墙上时,可曾想过他才三岁?可曾算过他能吃多少粮?”

铁衣人勒住马缰,黑马的鼻息喷在弟弟脸上。金辉突然跃起,爪子划过马腿,惊得黑马人立而起。弟弟趁机吹响布哨,六十个娃娃从树后跳出,木棍上的葫芦“哗哗”响,像片突然掀起的惊涛。

“他们不该死在泥里。”我指着弟弟额角的疤,那道淡红在火光中像粒正在发芽的种子,“就算注定饿死,也要在饿死前咬下贪官的半块肉。”

铁衣人沉默片刻,伸手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打开时,里面是块发霉的粟米饼,饼边还沾着老鼠咬过的痕迹:“这是我在城西破庙捡的,三天前,有个母亲把它留给五岁的孩儿,自己跳进了护城河。”他扔给我,饼上的霉斑在火光下泛着青灰,“你们以为举着锄头就能改天换地,却不知每多聚百人,就多百个等着吃饼的孩子。”

张芒突然狂笑,笑声惊飞了槐树上的夜枭。他扯开衣襟,露出心口碗口大的疤:“十年前,我爹也是这么说的——他让我躲在炕下,自己去给官兵磕头求粮,结果被马蹄踏碎了头骨。”他抓起饼塞进嘴里,霉味混着血沫从齿间溢出,“今日就算死,也要死在杀官的路上,总好过像蛆虫一样烂在泥里!”

铁衣人的盔甲发出轻响,他俯身捡起地上的黄巾,手指碾过粗麻布上的针脚:“知道为什么历代起义都成不了事?”他松开手,黄巾飘向篝火,“因为你们总以为靠血气之勇就能改天换地,却不知道真正的黄天,从来不是靠人头堆出来的。”

黑马突然长嘶,铁衣人调转马头,盔甲在月光下闪过冷光:“明日卯时,县城西门的粮仓会有个缺口。”他的声音混着马蹄声越来越远,“但记住——你们要的不是一时的痛快,而是让天下的孩子都有粟米吃的世道。”

火光噼啪作响,我望着手里的霉饼,忽然想起铁衣人盔甲内侧刻着的小字:“陈留李氏”。那是前朝望族的姓氏,如今却藏在沾满尘灰的甲胄里,像粒埋在黄土下的旧种子。

弟弟拽了拽我的衣角,金辉正用爪子拍他手里的饼渣。远处传来孩童的啼哭声,某个母亲正在给孩子包扎磨破的手掌。我把霉饼掰成碎末,分给围过来的娃娃们,碎渣落在黄巾上,像撒了把不会发芽的麦种。

“他是谁?”张芒擦去嘴角的血,望着铁衣人消失的方向。

我低头看着弟弟把最后一块饼渣喂给金辉,黄猫的眼睛在夜色中亮得像灯:“或许...是个想让戏唱下去的人。”

山风卷过原野,带来远处县城的灯火。那点光比萤火还弱,却让我想起铁衣人说的缺口——也许真正的黄天,从来不是靠某群人用命去换,而是每个被踩进泥里的人,都愿意留一口气,把种子埋进更深的土里。

弟弟突然指着星空:“阿姊,星星!”北斗七星悬在天幕,像柄舀酒的勺子,却比任何时候都靠近我们头上的黄巾。金辉蹲在他肩头,尾巴扫过土黄色的布条,扫落的不是尘土,而是某个春天即将破土的预兆。

铁衣人走后的第七日,黄巾军的前哨在巨鹿驿道截住了运粮车。

驾车的不是官兵,而是个穿粗布短打的老马夫,车篷里盖着褪色的青布,漏出半袋麸皮。弟弟蹲在道边逗金辉,黄猫突然窜上粮车,爪子勾住青布一扯——下面竟露出金灿灿的小麦,袋口还沾着南方才有的白米。

“这是……”张芒的木枪尖挑起布袋,麦粒落在他开裂的掌心,像撒了把碎金子。老马夫扑通跪下,露出藏在袖口的将印:“我家将军听说你们抗粮的事,特命小人送来粮草。”他抬头时,眼角爬满与年龄不符的皱纹,“将军说,这是最后两万石存粮了。”

暮色四合时,粮车停在山神庙前。我掀开篷布,看见底层码着无数硬饼,边角被压得像鱼鳞,散发着陈年老面的酸香。弟弟踮脚去够饼,金辉抢先一步叼起块,尾巴扫过“寿春府”的火漆印——那是去年朝廷从淮南调拨的赈灾粮。

“将军有令。”老马夫从怀里掏出竹简,上面盖着朱红大印,“‘天灾**,某亦难安。然见尔等为幼孺争粟,知民心未死。今以私粮相赠,望留火种。’”他声音发颤,手指划过“私粮”二字,“将军把自家祖产都卖了,才凑齐这些……”

张芒突然捶胸大笑,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进麦粒。他抓起一把米,让它们从指缝间滑落:“原来真有不吃人血的官!”米落在弟弟的黄巾上,像撒了把星星,孩子弯腰去捡,却被我拦住——那些米粒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该出现在这乱世。

后半夜,我守着粮草打盹,听见窑洞里传来低低的对话。是几个老人在数饼:“一人每日三两,两万石能撑四十日……”“可还有六百个娃娃,他们该吃细粮……”金辉突然跳上粮袋,Golden eyes盯着我藏在袖中的竹简——那是铁衣人临走前塞的,上面写着“寿春李傕,字伯奇”。

黎明时分,老马夫要返程。弟弟拽着他的衣角,往他怀里塞了块硬饼:“给将军。”老马夫一愣,接过后看见饼上有牙印——是昨夜孩子咬过又舍不得吃完的。他转身时,我看见他腰间挂着半块玉佩,纹路竟与铁衣人盔甲内侧的刻痕相似。

“他姓陈留李氏,你却叫他寿春李傕。”我拦住马头,把竹简递过去,“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老马夫勒住缰绳,晨光中,他眼角的皱纹突然舒展,像朵晒干的菊花开了:“将军说,陈留李氏是门阀的根,寿春李傕是吃粮的官,而你们需要的……”他摸了摸腰间玉佩,“是个能送粮草的普通人。”

粮车轱辘声渐远时,弟弟突然指着车辙印大喊:“阿姊,金辉!”黄猫不知何时跳上粮车,正用爪子拍着车篷。我跑过去,看见篷布上用鸡血新写了行字:“西门缺口,戌时三刻。”字迹未干,滴在麦穗上,像朵正在绽放的花。

张芒把竹简往腰里一塞,扛起木枪:“不管他是谁,两万石粮够咱们打下县城了!”他转头看向我,眼里映着初升的朝阳,“等拿下粮仓,先给娃娃们熬白米粥!”

山风卷过粮车,带起阵阵麦香。弟弟蹲在地上堆麦粒,金辉用爪子拨弄他的布哨,“哔——”的一声响,惊起几只麻雀。我望着那些金黄的麦粒,忽然想起铁衣人说过的“火种”——原来真正的黄天,不是某个人振臂一呼,而是有人愿意在深渊里种麦,有人愿意把最后的粮车开往火光里。

暮色染红群山时,六百黄巾军裹紧黄巾。弟弟骑在金辉背上,怀里揣着给将军的硬饼,饼上的牙印在火光中像枚小小的勋章。张芒举起火把,火光照亮粮车上的“寿春府”印,那朱红竟比鲜血更暖:“今日过后,天下的娃娃都有粟米吃!”

队伍开拔时,我听见粮袋里有细微的响动。扒开麦堆,竟看见半袋埋着的枣子——通红饱满,像乱世里藏着的甜。弟弟抓起一颗塞进嘴里,汁水染红他的嘴角,金辉凑过去舔,尾巴扫起的麦粒落在黄巾上,像撒了把不会熄灭的火种。

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戌时三刻——”

我握紧手中的木枪,枪头红缨扫过枣子的甜香。前方的县城墙头上,某个穿铁盔甲的人或许正在守望,而我们踩着带露的荒草,走向他说的缺口——那里有粮草,有明天,还有黄天下,所有孩子都能吃饱的梦。

巳时三刻,探马跌跌撞撞冲进粮棚,头巾上沾着半片带血的枯叶。李傕正在给娃娃们削木枪,青铜小刀在阳光下闪过冷光,削下的柳木屑落在弟弟捧着的陶碗里,混着未吃完的粥糊。

“皇帝派了羽林卫……”探马呛着血沫,“一百五十人,全是铁铠长刀,距此三十里!”

粥碗“当啷”落地,弟弟慌忙去捡滚走的木勺,金辉却突然跳上粮囤,Golden eyes盯着东南方,尾巴绷得像根铁鞭。张芒手里的木枪“咔”地折断,他望着粮仓外正在分粮的妇孺,喉结滚动:“咱们这儿六百多人,能战的不过三百,还都是拿锄头的……”

“十六年前,”李傕擦净小刀上的木屑,刀身映出他眼底跳动的火光,“我爹在骊山修陵,带着三十个弟兄逃出来,被五百官兵追了七天七夜。最后只剩他一个,却把藏着的半袋粟米埋在了我娘的坟头。”他突然站起身,铁铠甲在日光下泛着冷光——那是用县城武库的残甲拼的,“今日就算死,也要让这一百五十人知道,踩碎粟米的脚,该断哪根筋。”

申时初,黄巾军在城南峡谷布下埋伏。李傕让老周带着妇孺和娃娃从密道出城,自己则领着张芒和三百青壮,把滚石和热油搬上崖壁。弟弟攥着布哨不肯走,金辉蜷在他肩头,爪子勾着李傕铠甲上的绳结——那是用黄巾搓成的,土黄色在铁灰间格外刺眼。

“听着,”李傕压低声音,指尖划过弟弟额角的疤,“若听见三声布哨,就带着金辉往西南跑,那儿有片芦苇荡,藏得住人。”孩子似懂非懂地点头,布哨在齿间留下湿漉漉的印记。

酉时末,羽林卫的马蹄声碾碎夕阳。为首的校尉骑着高头大马,铁盔上的雉羽扫过崖壁,惊起几只归巢的乌鸦。李傕从石缝间望下去,看见对方铠甲上的鎏金纹饰——那是只有皇城禁卫才有的规格,每一道花纹都嵌着百姓的膏血。

“放!”张芒的木枪狠狠砸在石壁上。滚石裹挟着枯枝倾泻而下,羽林卫的战马惊嘶人立,铁铠相撞声混着惨叫声,像把碎刀扔进了锅里。李傕抓起陶罐,滚烫的热油顺着崖壁泼下,在暮色中划出带火的弧线,某名士兵的铁盔被引燃,像颗坠落的流星。

“杀!”李傕大吼着跃下崖,铁铠甲撞在敌兵肩上,发出钝重的闷响。他手中的木枪刺进对方咽喉,却在看见那张年轻面孔时顿了顿——比弟弟大不了几岁,眼底还凝着未消的惊恐。金辉的叫声突然从头顶传来,他抬头,看见弟弟趴在崖边,布哨吹出断断续续的声响,黄猫正用爪子拍他发颤的手腕。

羽林卫很快重整阵型,铁盾结成龟甲阵,一步步向谷口推进。李傕的木枪断成两截,他摸向腰间的短剑,却触到半块硬饼——是弟弟今早塞给他的,饼上的牙印在血污中格外清晰。某名士兵的长刀劈来,他侧身避开,铁刃擦过铠甲,在“黄天”二字的刻痕上溅出火星。

亥时,月光漫进峡谷。李傕背靠断壁,手里攥着半面黄巾军的旗帜,旗杆上的红缨已被血浸透。羽林卫的尸体堆在谷口,剩下的三十余人举着刀逼近,校尉的铁盔上染着不知是谁的血,雉羽折断了两根。

“你是陈留李氏?”校尉的刀尖挑起李傕的黄巾,“何苦自甘堕落,与贼为伍?”

“贼?”李傕 spit出嘴里的血沫,笑着指向谷外,“真正的贼在洛阳,在你们的皇宫里,在百姓的粮仓里!”他突然扯开铠甲,露出里面浸透汗水的黄巾,土黄色布料上沾着粥渍、草屑和血迹,“看见这颜色了吗?这是土地的颜色,是你们踩在脚下,却永远杀不死的颜色!”

校尉的刀光落下时,突然有布哨声从山后传来。李傕转头,看见弟弟牵着金辉,身后跟着老周和一群娃娃,每个孩子手里都举着燃烧的火把——那是用柳枝和油布做的,火苗在夜色中晃成金色的海。

“阿姊说,黄天会烧了所有坏人!”弟弟的布哨掉在地上,他却不管,只是用力挥动火把。金辉跃上前去,爪子挠向最近的战马,马惊嘶着转身,撞乱了羽林卫的阵型。张芒带着剩下的青壮从侧面杀出,他们手中的锄头、木棍上绑着点燃的稻草,像极了漫山遍野的流火。

校尉的铁刀在火光中犹豫了。他望着那些举着火把的孩子,望着他们头巾上的土黄色,突然想起出征前皇帝说的“乱民”——可眼前的人,分明是他在寿春见过的、跪在粮仓前求粮的百姓。

“撤!”他突然勒住马缰,“回洛阳!”

羽林卫的马蹄声渐渐消失在夜色中时,李傕瘫坐在地上,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混着孩子们的笑声,像开春的冰河。弟弟扑进他怀里,金辉舔着他脸上的血,远处的火把聚成一堆,照亮了谷口的黄巾军旗帜——不知何时,旗面上多了些稚嫩的涂鸦,那是娃娃们用指尖蘸着粥糊画的星星和麦穗。

子时,老周带着妇孺返回峡谷。有人捧来热粥,李傕接过碗,看见粥面上漂着金辉的一根猫毛。弟弟靠在他肩头打盹,布哨还含在嘴里,口水把黄巾浸得发亮。他摸了摸孩子的头,忽然发现崖壁上不知何时多了行字,是用烧过的木棍刻的:“黄天在此,诸神退位。”

山风卷过峡谷,带来远处麦田的气息。李傕望着星空,想起父亲临终前说的话:“百姓的命,比天大。”他握紧手中的碗,温热的粥流过喉咙,比任何良药都更能治愈伤口。金辉突然跳上他膝盖,尾巴扫过他铠甲上的“黄天”刻痕,那痕迹在月光下闪着光,像一颗正在扎根的种子。

天亮时,弟弟在谷口发现了羽林卫遗落的铁盾。他把盾面擦干净,用木炭在上面画了只黄猫,旁边歪歪扭扭写着:“金辉将军”。李傕笑着接过铁盾,将它立在粮仓门口,阳光落在盾面上,映出无数举着黄巾的身影——那是活着的人,是杀不死的人,是终将让黄天覆盖四海的人。

他抬头望向东方,那里的天空正一点点亮起来,不是皇权的朱红,不是铁甲的冷灰,而是属于每一个百姓的、沉甸甸的土黄色。

熹平五年正月,巨鹿原野上的黄巾军如开春的麦苗疯长。李傕站在了望台上,铁铠甲外罩着土黄色披风,望着漫山遍野的黄巾——足足三千五百人,锄头与木棍在阳光下汇成金海,弟弟骑在金辉背上,举着用缴获的羽林卫旗帜改的“黄天旗”,旗面上的猫爪印在风中猎猎作响。

“该让天车见见光了。”他转身时,披风扫过身后的木制巨架——那是他用三个月时间打造的“空中神车”,由数十架木鸢骨架拼接而成,牛皮蒙成的车厢能容纳六百人,两侧木桨仿照飞鸟羽翼,此刻正有工匠往“翅膀”上涂抹松脂。

申时三刻,神车在欢呼声中被推入战场。弟弟抱着金辉爬上了望塔,黄猫的Golden fur在日光下泛着油光,它跳进神车顶端的侦查木舱,用爪子拍了拍舱壁上的“金辉阁”三字——那是娃娃们用粟米粘的。李傕握住弟弟的手,帮他把布哨系在神车的尾翼上:“听见哨声就往下扔饼,金辉会知道怎么指挥。”

戌时初,神车在二十架绞车的牵引下缓缓升空。张芒带着六百名弓箭手钻进车厢,他们的黄巾上都别着野菊,那是出发前妇孺们连夜采的。老周握着船桨般的木柄,冲下面的弟弟晃了晃:“看好你家将军,别让它晕高!”

神车升到城墙高度时,守城官兵的梆子声突然变成惊叫。李傕站在地面指挥,看见神车两翼的木桨开始划动,牛皮车厢像只笨拙的巨鸟,摇摇晃晃地掠过护城河。金辉的叫声从侦查舱传来,弟弟攥着布哨猛吹,六百名弓箭手同时探身,羽箭如暴雨般落向城头。

“投石车!”敌将的吼声撕破夜空。李傕转头,看见三门巨大的投石车被推上城楼,每个石弹都有磨盘大小,表面刻着狰狞的兽纹——那是用百姓的赋税雕的,如今要用来砸死百姓。

神车在空中突然一顿,老周的声音带着颠簸:“左侧木桨卡住了!”李傕的心猛地提起,只见神车右翼还在划动,左翼却耷拉下来,整个车身倾斜着向投石车方向飘去。弟弟的布哨声变得急促,金辉从侦查舱探出头,尾巴卷着根绳子,那是李傕特意为它设计的“信号索”。

“砍断左翼!”李傕突然大吼,“用备用桨!”张芒在车厢内闻声而动,挥刀砍断卡住的木桨,神车猛地一震,竟借着风力向右转向。与此同时,金辉拽动信号索,神车底部的暗格打开,一袋袋麸皮倾泻而下——那是特意准备的“迷惑弹”,在月光下像撒了把碎金子。

投石车的石弹破空而来时,神车正在急速下降。李傕看见金辉站在侦查舱顶,尾巴指向投石车的方向,弟弟的布哨吹出长音,六百名弓箭手同时瞄准投石车的绞盘。羽箭穿透绞盘的牛皮绳,石弹在半空失去牵引,“轰隆”一声砸进护城河,溅起的水花映着神车上的黄巾,像片突然绽放的水莲花。

神车在离地面三丈处稳住身形,老周的木桨划动声重新响起,这次比之前更快更稳——不知是谁在下面推着车跑,三千多名黄巾军举起锄头、木棍,用肉身做轮子,推着这只铁与木的巨鸟向城门冲去。

“开城门!”李傕拔出佩剑,剑身上“黄天”二字与神车上的布哨声共振。金辉的叫声再次传来,这次带着胜利的Sharpness,神车的尾翼扫过城头,张芒带着弓箭手跳下来,他们的黄巾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像一群披着星光的鹰。

城门在欢呼声中轰然洞开时,李傕看见神车的木桨上挂着半块饼——是弟弟给金辉的奖励。黄猫蹲在车顶,尾巴卷着染血的黄巾,俯瞰着这座被攻破的城池,Golden eyes里映着无数举着火把的农民,像望着一片正在燃烧的麦田。

弟弟跑过来时,神车的布哨还在他手里晃荡。他举起一块从投石车上捡的碎石雕,上面的兽纹已被砸成齑粉:“阿姊看!金辉把怪兽打跑了!”李傕接过碎石,触感像极了粮仓里的粟米——都是被压迫的命,碎了却能长出新的希望。

亥时,黄巾军在皇宫前的广场上燃起篝火。神车的残骸被改造成了望台,金辉趴在顶端,望着远处不断涌来的流民——他们的头巾颜色各异,却都在向火光聚集。李傕卸下铠甲,露出里面绣着猫爪印的黄巾内衬,弟弟把最后一块饼掰成碎末,撒在神车的木屑上,引来无数萤火虫。

“知道为什么叫它‘天车’吗?”李傕摸着神车残留的木桨,上面还沾着金辉的毛,“因为真正的天,从来不在皇宫的飞檐上,而在每一个愿意为明天推车的人手里。”

山风卷过广场,带来春雨的气息。金辉突然跃下了望台,跑向某个抱着婴儿的妇人,它的尾巴扫过地面,惊起的火星落在黄巾堆里,像撒了把不会熄灭的种子。弟弟追过去时,李傕听见他的笑声混着布哨声,混着春雨的滴答声,混着远处麦田抽芽的声音——那是黄天之下,最动听的战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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