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域时空 第4章 裂谷深处

凉莫收敛气息，如一道阴影般贴着冰冷的岩壁，悄然向裂谷深处潜去。

随着深度增加，周围的幻雾浓度急剧攀升，原本灰白色的雾气此刻已转为深紫，其间夹杂着丝丝缕缕的暗红流光，如同活物般在海水中蜿蜒游动。寻常修士至此，恐怕神识早已被幻象侵蚀，分不清虚实，甚至可能陷入永久的疯狂。

但凉莫的灵魂经过变异后，对这些幻力几乎免疫，他的精神力场如同最精密的过滤器，将那些试图侵入识海的幻象碎片一一剥离、解析，还原成单纯的能量波动。在他眼中，这瑰丽而诡谲的幻雾景象，不过是一片色彩斑斓的能量海洋，虽然干扰视线，却无法撼动他半分心神。

“致幻程度增加了至少三倍。”时分在脑海中评价道，“这里的幻力源头很奇特，似乎不仅是天然生成，还有某种……人为引导的痕迹。”

凉莫心中微凛，但并未停下脚步，除了幻雾，另一种危险开始显现——礁石缝隙中，不时渗出丝丝墨绿色的粘稠液体，这些液体与海水接触后，并不立刻稀释，反而如同有生命般蠕动着，散发出刺鼻的腥甜气味。

“蚀骨毒涎。”时分迅速识别，“是某种深海毒虫或毒植的分泌物，腐蚀性极强，对肉身和灵魂都有侵蚀作用，好在你提前服用了清瘴丹，配合你的时空之力护体，暂时无碍。”

凉莫体表的时空之力流转加速，形成一层极薄却坚韧的屏障，将那些试图靠近的毒涎排斥在外。他行动愈发谨慎，每一步都避开那些明显渗出毒液的礁石区域。

得益于这双重恶劣环境，周围果然不见任何妖兽活动的痕迹，连最微小的浮游生物都稀少得可怜，整片区域死寂得令人心悸。

裂谷底部逐渐显现。

当凉莫的双脚触碰到谷底细腻而冰凉的银色砂砾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微滞。

这片直径约百丈的谷底盆地，竟如同被星空遗落的碎片。无数暗银色的凝魂髓如同有生命的星辰，附着在四周嶙峋的珊瑚礁与黑色玄武岩上，随着海水的微弱流动，它们缓缓明灭，将整个谷底映照得如梦似幻。粗略一扫，数量不下百团！

“这……”凉莫心中震撼。如此密集的高品质凝魂髓聚集地，在外界根本难以想象。若非这极致的幻雾与蚀骨毒涎形成的天然屏障，恐怕早已被妖兽或修士洗劫一空。

他并未被惊喜冲昏头脑，精神力场如潮水般展开，仔细扫描每一寸区域。确认没有任何生命气息潜伏后，凉莫才如鬼魅般行动起来。

他并未直接用手触碰，而是以时空之力凝聚成无数细若发丝的“触须”，精准地探向每一团凝魂髓。触须轻柔地包裹髓液，将其从附着的礁石上完整剥离，这次他没有装进那特制寒玉盒中，而是直接收入天地塔中，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不到半个时辰，谷底所有可见的凝魂髓已被尽数收起，凉莫粗略估算，这些分量足够炼制数十炉蕴神固魄丹，甚至还有大量富余，至于事先规定需要上缴的部分，到时候将之前收集的寒玉盒交上去即可。

就在他准备撤离时，目光无意间扫过谷底边缘一处极不显眼的角落——那里有一个被巨型珊瑚骨架半掩着的幽深洞穴。洞穴入口约三丈见方，内里漆黑如墨，连他变异后的精神力探入其中，都如同泥牛入海，被某种力量吞噬、扭曲。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自心底升起，那不是对已知危险的恐惧，而是生命本能对未知存在的天然敬畏。

“别靠近。”时分的声音异常严肃，“那洞穴里的法则之力有些不对劲，虽然隐藏的极好，但是有种奇怪的感觉。”

对于时分说的话，凉莫向来深信不疑，当即收敛所有气息，缓缓后退，就在他转身欲离的刹那，眼角余光瞥见洞穴边缘，一丝极细微的、泛着七彩流光的砂砾，正随着一股从洞内涌出的暗流被缓缓带出，在银色的海底砂砾中格外醒目。

“幻海灵沙！”凉莫瞳孔微缩。

这正是炼制彼岸太虚丹所需的关键辅材之一！其特性便是在极端幻力环境中，经历漫长岁月孕育而成，每一粒都蕴含着精纯的幻之本源，外界市场上偶有流出，但数量稀少，价格昂贵，且真假难辨。

此刻，这珍贵无比的灵材，竟如同普通砂砾般被洞穴“吐”出。

凉莫心脏狂跳，危险与机遇如天平两端在他心中激烈交锋，洞穴深处的未知存在让他本能地想要远离，但眼前唾手可得的幻海灵沙，对他的复活计划至关重要。

最终，理智压过了冒险的冲动，他没有靠近洞穴，而是停在三十丈外，隔着一段相对安全的距离，小心翼翼地操控时空之力。

一股极细微、几乎不可察觉的时空涟漪，如同无形的手掌，轻柔地拂过洞穴出口附近的海床。那些被暗流带出的幻海灵沙，被这股力量精准地聚拢，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缓缓汇聚成一小撮。

凉莫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必须将力量控制得极其精妙——既要足够凝聚以拾取灵沙，又不能引起洞穴内任何可能的存在的注意。

时空之力在他的操控下，如同最灵巧的指尖，将那撮泛着七彩流光的砂砾稳稳托起，缓缓朝自己所在的方向牵引。

五丈、三丈、一丈……

就在幻海灵沙即将被收入天地塔的刹那——

“嗷吼——！！！”

一声凄厉、愤怒到极点的嘶吼，如同无数钢铁摩擦、雷霆炸裂的混合体，猛然从极远处的海域传来！声浪裹挟着狂暴的法则之力，穿透重重海水与幻雾，直冲裂谷！

整个海底剧震！四周的礁石簌簌开裂，银色的沙砾被掀飞，形成一片浑浊的帷幕。

凉莫大惊失色，顾不得继续牵引，时空之力一卷，将那团幻海灵沙猛地收入天地塔，同时身形如电光般向后暴退，瞬间隐入一块巨大的、布满孔洞的黑色礁石之下。

他将气息收敛到极致，与周围冰冷的岩石几乎融为一体，时空之力在体表形成一层完美的伪装，即便有神识扫过，也只会将他误认为一块寻常礁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