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为契 第九百二十六章 慧极必伤（下）

一处隐秘山洞之中，火把照亮整个洞穴，这诺达的地下洞穴不仅很深而且还很大，足以容乃数百人。这里便是人上教的秘密据点之一。

如今已经有大量的人守候在这里，十几个身影护着一位老者走了过来，正是刚刚被救的普智贤师。

“先生！你没事真的太好了。”众人都很激动，人上教是外界对于他们的称呼，而他们其实只是自认为自己乃是一个学派，而这个学派的领头人就是普智贤师，被他们称为‘先生’的人。

普智贤师苦笑摇了摇头，“他们已经喂我服下了一种慢性毒药，无论你们是否能救走我我都必死无疑。”

众人闻言都是大惊失色，一些人的脸已经泛白。

“不...不可能吧，我们若是失去了您的领导该何去何从？”有人无法接受。

普智贤师看着他却是笑着安慰道：“布道的人虽然会死，但道本身就不会死。我虽然死了，但我的学说，我的思想全都已经交给了你们，足够你们继续走下去，去寻找真正的自我。”

“不，我还是无法接受，我还有很多道理没有想明白，为什么苍天如此不公。”一名弟子带着哭腔哭嚎道。

普智贤师将他叫到自己身边，“明敷啊，你虽然入门最晚，但悟性也最高，为何这种时候却看不透生死呢。”

“可先生你教导我们，人定胜天，若是连生死都无法战胜，人如何胜天？”那弟子不解道。

普智贤师叹息一声，“看来你还是没有领悟我的学问。世界一切都是由‘道’和‘理’构成，从‘道’上讲，世界的一切都没有永恒不灭的存在，包括你口中的‘天’，天都会死，何况你我。而从‘理’上来看，天地之间存在大量的规则，它们共同构成了世界的循环，生老病死皆在其列。我中的毒足以要了我的性命，这便是‘理’，它并不以‘心’转移。”

“我要传授你们的并非质疑世界的‘道理’，而是从荒谬的世界中找到‘真理’。天是何物？人又何必战胜它？有时候顺从它不好么？我之所以教授你们人定胜天的道理，只是想你们扭转往日那一些皆有命数的固有观念，等你们看透这第一层，才能进入到第二层。也就是我所在的境界，知天命而顺己心。”

“知天命而顺己心.....”

周围的众人都听着普智贤师所讲，若有所思。

“我虽然没有去过外面的世界，不知道外面其他星界的人到底是怎样生活着的。但我也能感受到这个世界的异常。”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打断了普智贤师的话。

“不好了，官兵将外面全部包围了起来。”

“怎么可能，此地无比隐秘，不可能被他们找到的。”有人不信。

“真的，他们带来了大量的甘草，似乎是准备放火烟熏我们，看来是早有准备，我们之中一定出了叛徒。”那人义愤填膺地说道。

普智贤师扫过这些人，哀叹一声，“收了这么多人，终究还是有离心离德之人。有的人未必会信命，但他会信钱财与权利。”

“先生，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要不杀出去吧，否则会被活活闷死在这山洞之中。”有人提议道。

“不行，现在出去的话，迎接我们的一定是箭雨。”有人否决。

众人皆看向这位普智贤师，官府明显是想将他们一网打尽。

“先生，我们该怎么办啊，我们难道不是正确的一方么？为什么我们会死？”有人已经开始惶恐。他不理解，自己应该是选择了正确的路，那为什么还会是一条思路。

“老三怎么不在这儿？这种时候他都能不在，难道说，是他出卖了我们？”很快，众人就发现一个核心人物，第三位拜普智贤师的弟子竟然不在。

“一定是他！这下完了，我们被瓮中捉鳖了！”所有人都陷入一种惶恐之中。

普智贤师咳嗽一声，“都安静一点，我有话说。”

众人看向他，想知道他还想说些什么。

“君悦，时间紧迫，你带着大家离开吧。”普智贤师突然对一旁的一个中年壮汉说道，壮汉一脸平静，跟周围人的惶恐格格不入。他乃普智贤师收的第一个弟子。也是众人的大师兄。

“离开，我们还能离开么？”有人不信。

君悦只是看着普智贤师问道：“那你呢，你要留下？”

普智贤师点了点头，“我是必死之人，离开也没有意义，你带他们出去之后，就代为师解散人上教，让他们各自离开吧。”

君悦脸色一变，“师父，你是被三师弟伤透了心？你放心，只要你一声令下，就算千军万马之中，我也会将他拿下。”

普智贤师笑着说道：“你啊，还是那么喜欢用武力解决问题，你三师弟知道你的本事，又怎么不会放你，怕是就等你去呢。只是世间本就没有什么人上教，有的只是一群有着跟世人不一样观念的人聚在一切罢了，如今讨论会已经结束，自然该各自散去了。”

君悦从不违背自己师父的命令，知道他已经决心留下。

只见他走到洞壁旁，一拳轰出，瞬间一个密道竟然出现。

“这儿竟然有密道？怎么可能，我来过这山洞很多次都不知道。”众人错愕。

“这密道的事情只有我跟师父知道，你们不知道很正常。你以为我故意将大家集合到这儿来是为了什么？一切其实早在师父的计算之中。走吧，都走吧，出了密道，会通往一条河流，那儿有很多艘小船，顺流而下就好了。”君悦说道。

众人皆是松了一口气，没想到普智贤师还真是算无遗策。

他们纷纷向普智贤师行礼告别，一个个溜得很快。有生的机会，他们自然不愿意死。

很快，山洞之内只剩下三人。

普智贤师，大师兄君悦以及小师弟明敷。

“这个世界仅仅凭借我们这些人是无法扭转乾坤的，他们都是火苗，虽然不够旺盛，聚在一起只会被一盆水浇灭，但散开来，或许有一天能够有燎原之势。”普智贤师说出了自己解散人上教的原因。

“先生，我明白了，我一定会继续钻研您的学说，找到世界的真相。”明敷恭敬一拜，普智贤师必死无疑，但他还想活着，也必须活着，将这些学问传下去。

“你走之前，我再教你最后一堂课。你觉得这个星界的人的命运是什么决定的？”

“运气？”明敷不敢确定地回答道。

“你只看到了其一。”普智贤师说道：“是运气，情绪以及幻梦。有人在操控我们的运气，影响我们的情绪，编制我们的梦境。从而掌控我们命运的走向......”

“君悦，带他离开吧，保护好他。”普智贤师说道。

然而忽然间，地动山摇，整个洞穴突然垮塌，三个人被活埋在山洞之中，直接命丧当场。

“露出马脚了！”展悦眼眸之中露出金芒，刚才的山洞垮塌并非意外，而是有微弱的神力操控。“果然，祂们虽然藏得深，但还是露出了马脚。难道说，是那个普智贤师的话触犯了祂们的禁忌，以至于祂们亲自出手了。”

“那，我们是不是错过了什么？那位普智贤师可能真的看穿了这个世界的真相。”凰雪晴有些后悔，刚才没有出手救人。

“不，若是刚才你我出手，或许就真的暴露了我们的存在，普智贤师应该是太聪明了，恐怕早就被祂们注意到了，我们贸然沾染他的因果反而可能会出事。”展悦二人吃了天机果能绕靠背后那些存在的感知，但若是主动去接触一些特殊对象，怕也有暴露的风险。

“看来以后我们得更加小心了。”展悦面色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