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为契 第九百二十五章 命运的正反面（中）

走过田地，展悦一挥手隐去了他和凰雪晴的身影，凡人根本看不穿他们的隐匿。田里的老伯看着远方消失的人影揉了揉眼睛，他明明看着那两个人进入村子然后只是低头了一下再抬头时就看不见两人的踪迹。

他也没多想，只是继续埋头干活。

云望村中，展悦二人跟着张大宝来到了他们的家里，房子由三间土房组成，由于很久没人打理已经显得非常破败。张大宝一心在赌钱上，而张母也年来体衰，根本不可能翻修这屋子，如今住在这里还能遮风挡雨已经是好心的村民帮忙缝补屋顶才有的结果。

不过也亏得这房屋破败加上云望村不是什么好地段，房子卖不出价，否则怕也被张大宝拿起抵押了。

“大宝，你饿了吧。我去给你煮点粥....”

张母迈着老迈的步伐走进厨房，找了一些糙米以及一些已经有些泛黄的菜叶子开始煮粥。家里没有收入，只能靠村里接济，而村里的人又都不是什么富人，也帮不了他们太多。

张大宝在床褥间辗转反侧，像条搁浅的鱼徒劳地摆动腰身。他死死闭合的眼皮下，那往日的梦境在意识深处泛着虚假的光泽。当第无数次翻身仍未能叩开睡眠之门时，他猛地睁开布满蛛网状血丝的眼睛。

\"不行，我还不能认输，我一定能发达，我要做人上人...\"他嘶哑地对着虚空呢喃，赤脚踏上冰凉的地板。这间曾经承载过全家人欢笑的屋子，如今只剩下家具搬空后凹凸不平的地板，像被啃食过的残缺拼图。他的手指神经质地划过空荡荡的烂箱烂柜——那些能换钱的物件早就被卖掉了。

不久后，饭菜就做好了，菜叶子粥配上刚刚蒸好好的土豆状食物，就是刚才那老伯赠送的食物。

母子两很快吃完了饭。张母看着张大宝语重心长地说道，“这些日子就在家里好好呆着吧。那些要债的也知道你什么都没有了。先调理好身子，恢复一些劲，然后跟着你赵哥去山里做活。慢慢地攒下钱，日子就一定会好起来。不要再去赌了，咱没那个命。娘不希望你大富大贵，只希望你平平安安，踏踏实实就好。”

张大宝一脸的不服气，“娘，跟你说不清楚，那什么算命都是骗人的，你是没有做过那个梦，不知道有权有钱是多么美好的日子。而且，我现在赌技已经上来了，而且所谓物极必反，运气再差也该转运了，我缺的只是启动资金，若是有贵人相助，我一定能翻身！”

张母看着他这个样子终于忍不住动怒了，“疯了，疯了，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你爹被你气死了，我眼看也活不长了。梦梦梦，你就知道那个梦，你不管眼前的现实了。什么云逸城首富，你知道别人是怎么起家的么？靠赌？你就算赢了钱，他们那些人真能让你带走么？”

张大宝反驳道：“跟你说不清楚，你们都是被命运限制的人，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打地洞，一点点反抗命运的勇气都没有。难道我张大宝生来就是受苦的么？凭什么别人能发财我不行？那个梦才是对我的启示，让我觉醒了真正的自我。哪像你们这些人，说着什么随遇而安，实则就是一点点自我都没有。”

张母显然说不过张大宝，只能收拾桌子上的饭菜，这些留着晚上还要吃。她走出房间，直接将房门锁住，不准张大宝离开。

“好好在家呆着，不准出去。”张母动了真怒，她年事已高，身体也不好，知道自己怕是命不久矣，只希望死前看见往日那个儿子能回来。

“哎，多少人想要一个疼爱他的母亲都不得，他竟然......”凰雪晴没有父母，体会不到亲情是她此生的遗憾。

凰雪晴不知道如何评价张大宝这个人，嘴里都是歪理邪说，却是一点脚踏实地的行动都没有。

“他想发财，但他又没有其他本事，能想到的只有赌，而赌博不是这些凡人能克制的**。就连一些修者也会上瘾产生心魔。”展悦摇了摇头。

“这么厉害？可有药可医？”凰雪晴听到这些‘奇怪病症’总是想着以医术解决。

“...哪里有什么药，就算是失忆了，有些人都忘不了赌博的快感，一旦从新接触就会重蹈覆辙。”展悦说道，“怕是只有修心一道，但心力一途可一点也不简单。”

两人谈话间，张大宝心里痒痒的，他想出去再找那些村民借钱，再进城去赌。他喊了好几声，张母都不理会他。

于是他直接开始撞门，然而脚下一个踉跄，头撞在了门上，整个人晕了过去，或许是因为现在的身子太虚了。

张母听到声响赶了回来，喊了儿子几声，没有丝毫动静。

她急忙打开门，才发现张大宝倒在地上，额头上有着一个大包。

“大宝，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她试探着张大宝的鼻息发现还有气，才松了一口气。然而她却连将儿子抱上床的力气也没有。只能去找邻居帮忙，将张大宝抱上了床。

她坐在床边守着，无心睡觉，直到第二天的太阳升起。

张大宝睁开眼睛，一言不发，看着迷迷糊糊的母亲，将她放在了床上，盖好被子。

“儿啊，你醒了？你要干什么？”张母激动道。

张大宝没有说话，而是出门走进厨房，开始热昨日的剩饭。

“你..你怎么了？”张母有些激动，张大宝已经很久没有主动做饭了，此刻的他跟变了一个人一样。将饭做好之后，有母亲吃完饭后，他又背上背篓，拿上柴刀，指了指后山，示意自己要去砍柴。

张母目送他出门，泪如雨下，自己的儿子好像回来了。

然而此刻展悦和凰雪晴对视一眼，眼里满是难以理解，很明显张大宝得了木偶症...所有的举动并非本意。但他不是不信命么，为何也会得木偶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