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四人就在望江客栈用了晚饭。饭间,夏公子详细介绍了前往州府的路线。常规官道虽然平坦,但关卡较多,易于被暗甲卫盘查。他建议走水路与陆路交替的偏僻路径,虽然辛苦些,但更为隐蔽安全。最后说道:“我们明日一早,先乘船沿龙江支流‘白水溪’上行,到一个叫‘玉滩镇’的地方下船,然后翻越‘野猪岭’,进入邻州地界。那条路知道的人不多,应该能避开大部分麻烦。”夏公子一边在桌上用茶水画出简略地图,一边说道。
陆雨和贺聪仔细记下,对此安排并无异议。
夜深人静,陆雨和贺聪回到自己的房间。关好房门,贺聪检查了房间各处,确认没有隔墙之耳后,才压低声音对陆雨道:“陆公子,这夏公子绝不简单。他武功路数博杂,那折扇功夫更是精妙,内力修为恐怕不在我之下。他自称调查暗甲卫,动机存疑。我们需得万分小心,不可尽信其言。另外,在任何时候和任何情况下,都不得说出你我二人的关系,更不能说我是贺聪,你把我当书童即可。”
陆雨点头,眉头紧锁:“我明白,却不会乱言。夏公子对暗甲卫似乎确有敌意,这对我们有利。眼下我们势单力薄,借助他的力量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是当前最好的选择。贺聪哥哥,这一路就要多靠你暗中留意了。”
“份内之事。”贺聪郑重地说道,“公子你也需尽快消化顾前辈所赠心得,调和真气,提升实力。唯有自身强大,才是根本。”
陆雨摸了摸怀中那本册子,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智慧与力量,眼神愈发坚定。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四人便收拾行装,悄然离开望江客栈,直奔码头。晨雾弥漫江面,能见度不高,正好掩盖了他们的行踪。
夏公子早已联系好一艘不大的乌篷船,船夫是个沉默寡言的老者,皮肤黝黑,手上布满老茧,一看便是常年在江上讨生活的人。几人迅速登船,乌篷船缓缓离岸,驶入茫茫雾霭之中,逆着白水溪的流水向上游而去。
船行江上,两岸青山如黛,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偶有早起的渔舟擦身而过,船桨划破水面的声音格外清晰。四人坐在狭小的船舱内,一时无言,各自想着心事。
陆雨借着船舱缝隙透入的微光,再次翻阅顾清邈所赠的册子。册子虽薄,但内容博大精深,尤其关于内力调理与阴阳平衡之道,对他调和体内因同时修习烈阳属性的戚家刀法和轻灵路数的陆家剑法而产生的些许滞涩之感,大有裨益。他按照册中法门,默默运转内力,只觉一股温润气流自丹田升起,循着特定经脉游走,原本有些躁动的烈阳真气渐渐平复,与剑法所需的轻灵内息开始有了一丝融合的迹象。
贺聪则在假寐养神,实则耳听八方,密切关注着船外的动静,以及夏公子与那老船夫的每一丝气息变化。他发现那老船夫划船的动作极有韵律,呼吸绵长,显然也身负不俗的内功,绝非普通船家,这让他对夏公子的背景更加好奇。
舒琴似乎对这段旅程充满了新奇,不时透过篷帘缝隙向外张望,看到掠过的水鸟或岸边的奇异花草,还会低声惊呼,显得单纯而快乐。她的存在,倒是给这趟充满未知与危险的旅程,增添了一抹难得的亮色。
夏公子则大部分时间都靠在船舷边,望着雾霭沉沉的江面,手中折扇无意识地开合,不知在思索什么。
雾霭渐散,朝阳穿透云层洒落江面,波光如碎金般跳跃。乌篷船行了大半日,前方水域骤然开阔,岸边隐约可见青瓦白墙的轮廓,玉滩镇已然不远。
就在此时,贺聪骤然睁眼,眸中寒光一闪,沉声道:“后有追兵,船速极快!”
话音未落,几人皆心头一凛。夏公子足尖一点,身形已飘至船尾,透过篷帘缝隙向后望去。只见一艘比他们乘坐的乌篷船大近一倍的快船,正扯满风帆破浪而来,船首立着十几条精悍人影,手中兵刃在阳光下反射出森冷寒光,刺得人眼睛发疼。
“是长风堂的人!”夏公子眼神骤冷,折扇在掌心轻轻敲击,“看来他们是铁了心要寻仇,消息竟灵通到这等地步,追得如此之紧。”
老船夫猛地停住划桨,木桨拍在船舷上发出闷响,沉声道:“公子有所不知,这长风堂看着势大,实则不过是暗甲卫的外围势力。那帮人平日里作威作福,可但凡见了暗甲卫的玄色软甲,连头都不敢抬,唯命是从。今日来的虽是长风堂帮众,可若是惊动了暗甲卫,咱们怕是插翅难飞!”
“不可靠岸!”夏公子断然道,“玉滩镇必定遍布他们的眼线,靠岸便是自投罗网。转向,往左侧那条岔河去!”他指尖指向白水溪左侧一条狭窄幽深的水道,那里林木掩映,望去不见尽头。
老船夫毫不迟疑,猛扳船舵,乌篷船在水面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如同游鱼般钻入岔河。岔河两岸古木参天,枝桠交错缠绕,几乎遮蔽了整片天空,光线骤然暗了下来,一股潮湿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河道狭窄仅容一船通过,船身擦过岸边芦苇,发出沙沙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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