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豹、花浩、贺聪、孟瑶四人伏在暗处的嶙峋怪石后,屏息凝望。聚义厅建在一块突兀的巨大岩石平台上,三面皆是陡峭斜坡,唯有一条狭窄的石阶路通向正面大门,端的是易守难攻。厅内主位之上,一个异常魁梧的身影即便坐着,也散发出山岳般的压迫感。他身披宽大黑色斗篷,兜帽深掩,只露出一个线条刚硬、透着残忍的下巴。此人,必是那凶名赫赫的‘庹魈’无疑。
而在大厅靠近角落的一根粗大木柱上,赫然绑着一名女子。她衣衫破损,发髻散乱,几道新鲜的血痕划过脸颊,却难掩其清丽轮廓。最令人心折的是那双眼睛,明亮如星,燃烧着不屈的火焰,即便身处险境,脊梁依然挺直。孟瑶的心脏瞬间被攫紧,几乎要跳出胸腔——那正是她日夜牵挂的母亲花海蓉。
然而,更让孟瑶心头一寒的是母亲身旁那个身影。‘玉笛魔女’杜瑜,此刻正斜倚在柱旁,嘴角噙着一抹诡异莫测的笑意。那笑容非是欢愉,倒像是毒蛇盘踞猎物旁,欣赏着猎物徒劳挣扎的冰冷与残忍。
孟瑶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娘!”心中无声的嘶喊几乎冲破喉咙,孟瑶身体本能地前倾,就要不顾一切冲出去。一只沉稳有力的大手及时按住了她的手臂,是贺聪。他眼神凝重,微微摇头,示意她冷静,目光中充满了无声的承诺:别急,我们定会救出伯母!
霍豹目光如电,迅速扫过聚义厅内外。守卫森严,厅内人数众多,强攻救人无异于自投罗网。他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对花浩道:“守卫太多,厅内贼寇不下数十,强攻风险极大。花老弟,你可知这聚义厅有无其他入口或薄弱之处?”
花浩眉头紧锁,脑中飞速搜寻着早年探寨的记忆:“聚义厅后方连着几间偏房,是过去几个头目的住所,守卫相对松懈。我记得……偏房尽头有个堆放杂物的后门,但年代久远,不知是否还能通行,也难说是否被封死。”
“有后门就好!”霍豹眼中精光暴射,瞬间定计,“聪儿,瑶儿,你二人随花师叔立刻绕到后门,设法潜入偏房区域。进去后不必强求救人,首要任务是制造混乱,动静越大越好,务必吸引厅内守卫的注意力。切记,扰敌为主,不可恋战。我趁乱从正面石阶强攻,直取庹魈,同时伺机救人。救人,是我们唯一目标!”
“明白!”贺聪与孟瑶重重点头。孟瑶的目光再次深深烙在母亲身上,强压下翻涌的血气与杀意。
花浩眼中战意升腾:“好!霍兄,正面压力最大,你务必当心。聪儿,瑶儿,跟我走!”他低喝一声,魁梧的身躯竟如狸猫般敏捷,借着阴影与岩石的掩护,带领贺聪与孟瑶,悄无声息地向聚义厅后方潜行而去。
霍豹则如同一尊潜伏的猛虎,紧盯着灯火通明的聚义厅大门,默默调整着呼吸,将状态提升至巅峰。他背负的不仅是救人的重任,更是寒梅剑派向幕后黑手发出的复仇怒吼。
花浩带着贺聪与孟瑶,如同三道融入夜色的鬼影,悄无声息地绕到聚义厅后方。这里地势略低,几间偏房依附主厅而建,灯火稀疏,守卫果然松懈许多。只有两个喽啰抱着兵刃,倚在墙角昏昏欲睡,鼾声微起。
“看到最里面那扇破木门了吗?”花浩压低嗓音,指着偏房尽头一处被破筐烂木半掩着的腐朽小门,“就是那里!瑶儿,你身法最灵,先摸过去解决掉那两个瞌睡虫,务必干净利落!聪儿,你掩护瑶儿,注意侧翼动静!”
孟瑶眼中寒芒一闪,无声颔首。她身形微晃,整个人仿佛失去了重量,如同被夜风裹挟的柳絮,紧贴着地面阴影疾掠而出,速度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淡淡的、令人心悸的寒意。贺聪如影随形,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每一个可能的暗哨。
就在孟瑶距离那两个打盹喽啰不足三丈之遥时,异变陡生。
‘砰——咔嚓!’偏房其中一间紧闭的窗户猛地向内炸裂开来,木屑纷飞中,一道纤细却迅疾如电的白色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般激射而出。人在半空双手连扬,两点微不可查的寒星破空尖啸,精准无比地射向那两个喽啰的咽喉。
那两名喽啰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咽喉处便多了一个细小的血洞,身体一软,瘫倒在地,瞬间毙命。
身影轻盈落地,竟是一位身着素白劲装、气质清冷如寒潭的中年女子。她面容清丽绝伦,凤目含威,看都没看倒地的尸体,冰冷的目光瞬间如电般锁定了正欲靠近的孟瑶。
“瑶儿?!”白衣女子冰冷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随即被更深的忧虑取代,声音清冷依旧却带着急切:“你怎么会在此地?!此地凶险万分!”
“师父!”孟瑶看清来人,惊喜交加,几乎脱口而出。来人正是她的授业恩师,江湖人称“寒潭仙子”的苏姣!她竟也孤身潜入了这龙潭虎穴。
“苏……苏姣?!”花浩看清那白衣女子的面容,整个人如遭雷击,魁梧的身躯猛地一震,手中的钢拐差点脱手掉落。那个让他魂牵梦萦、无数次在酒醉与清醒间想起的身影,此刻竟真真切切地出现在眼前。他张着嘴,喉头像是被滚烫的烙铁堵住,千言万语堵在胸口,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是死死地盯着她,眼神复杂得如同打翻了五味瓶,有震惊,有狂喜,更有的是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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