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之间,仿佛有两道寒芒刺破夜色,直直射向赵峰,周身空气骤然凝固,海浪都似被一股无形力量压制,拍击声小了大半。
燕苍澜缓缓站起身,枯瘦的手指负于身后,居高临下俯视着赵峰,语气倨傲漠然,带着活神话独有的轻蔑:“就是你,在四亚境内,伤我南疆之人,扰我坐镇之地?”
声音不高,却如同洪钟般震得海面嗡嗡作响,藏在远处的豹哥和王天宇瞬间面露狂喜,死死盯着场中。
“来了!苍澜老尊动手了!这小子死定了!”
叶凌小脸发白,却依旧倔强地站在赵峰身侧,扬起下巴对着礁石上的老者喊道:“是你们先派人骚扰我们、跟踪我们的!是你们不讲道理!”
燕苍澜目光扫过叶凌,眉头微蹙,眼中掠过一丝不耐:“黄毛丫头,也敢在老夫面前多嘴?若非看你是女子,老夫一掌便将你震碎。”
“你敢。”
简简单单两个字,从赵峰口中淡淡吐出。
话音落下的刹那,一股无形无质、却恐怖到极致的威压轰然席卷整片银滩!
这股力量没有半分外泄的真气,没有明确的境界波动,却如同一座太古神山压下,让整片海域都为之窒息。
燕苍澜浑身一僵,脸上的倨傲瞬间凝固。
他运转全部心神,疯狂探查赵峰的修为,可无论他如何感知,眼前的年轻人都如同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
境界、修为、实力,一概看不清、摸不透、探不出!
他活了近百年,纵横南疆数十年,从未见过这般诡异恐怖的存在。
眼前这人,就像与天地融为一体,明明站在那里,却让他生出一种永远无法触及、永远无法抗衡的绝望感。
燕苍澜瞳孔骤缩,心脏狂跳,声音都开始发颤:“你……你的实力……老夫竟然完全看不透!这怎么可能!”
赵峰牵着叶凌,缓步踏上礁石,与燕苍澜遥遥相对,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在南疆称尊,在我面前,连蝼蚁都算不上。”
“我给你一次机会,现在滚,我可以留你一条残命。”
燕苍澜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数十年的尊严让他无法接受被一个小辈如此羞辱。
他厉声大喝,周身真气轰然爆发,苍澜劲运转到极致,双手成爪,带着崩山断江之势,朝着赵峰狠狠抓来:“狂妄小辈!竟敢辱我!老夫今日便替天行道,废了你这妖孽!”
爪风呼啸,撕裂空气,远处的豹哥看得激动不已,嘶吼道:“杀了他!苍澜老尊杀了他!”
叶凌紧张地捂住嘴,却依旧相信地望着赵峰的背影。
只见赵峰身形未动,甚至没有松开牵着叶凌的手,只是随意抬起另一只手,轻轻一拂。
没有惊天动地的招式,没有狂暴四溢的真气。
仅仅是轻飘飘一拂。
“嘭——!”
一声闷响响彻银滩!
燕苍澜那崩山裂石的苍澜劲,在这一拂之下如同纸糊般瞬间崩碎,恐怖的反震之力狠狠砸在他胸口!
“哇——!”
燕苍澜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从数丈高的礁石上狠狠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沙滩上,砸出一个深深的沙坑!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浑身经脉寸断,真气彻底溃散,一身修为尽数被废,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燕苍澜躺在沙坑里,满脸绝望与恐惧,望着礁石上那道云淡风轻的身影,声音嘶哑颤抖:“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连实力都看不透……这等力量,早已超出老夫认知……”
赵峰居高临下俯视着他,语气淡漠如冰:
“我说过,你不配。”
远处的豹哥和王天宇彻底吓傻了,浑身僵硬如石像,瞳孔剧烈收缩,脸上的狂喜瞬间化作极致的恐惧。
那可是南疆第一高手、苍澜老尊燕苍澜啊!
被整个南疆奉为活神话的存在!
竟然被眼前这个年轻人随手一击,当场废了!
“跑、快跑!”
豹哥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拽住王天宇,连滚带爬地朝着椰林方向疯逃,连手下都顾不上了。
“他不是人!他是魔鬼!我们根本惹不起!”
赵峰目光冷冷扫过两人逃窜的方向。
晚风带着咸湿的海味掠过椰林,方才还喧嚣震天的厮杀与叫嚣,早已被一股无形的威压彻底碾碎。
赵峰一手稳稳牵着叶凌,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冷冷扫过两人仓皇逃窜的方向,眸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意。
敢一而再、再而三惊扰叶凌,敢布下杀局妄图取他性命,更敢用污秽目光觊觎他心尖之人,这两人,早已不配活着离开这片银滩。
他薄唇轻启,吐出三个字,轻得像海风,却重如万钧:“想跑?”
轻飘飘三个字,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天地威压,仿佛整片海域都在此刻为之一滞。
赵峰依旧没有松开牵着叶凌的手,掌心的温度安稳而可靠,他只是指尖微抬,对着远处椰林方向,凌空轻轻一点。
没有光芒,没有巨响,甚至没有半分真气外泄的动静,平静得仿佛只是拂开一粒尘埃。
可正在疯逃的豹哥与王天宇,身形骤然僵在原地,如同被无形的天锁牢牢锁住,四肢僵硬,血脉凝滞,半步都无法挪动。
“怎、怎么回事!我的身体动不了了!”
王天宇吓得魂飞魄散,眼泪鼻涕横流,浑身剧烈颤抖,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放开我!我不想死!我再也不敢了!我真的再也不敢了!”
豹哥那张布满刀疤的脸扭曲得狰狞可怖,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满脸都是深入骨髓的绝望。
他能清晰感觉到一股致命的力量悬在头顶,如同悬顶之剑,只要对方心念一动,他便会瞬间魂飞魄散,连渣都不剩!
“饶命!大人饶命啊!”豹哥嘶吼着求饶,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哭腔,“是我有眼无珠!是我猪油蒙心!我再也不敢招惹您和女侠了!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我给您做牛做马!”
回应他们的,只有赵峰淡漠到极致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响彻整片沙滩。
“惊扰她,死罪。”
“布杀局,死罪。”
“存歹心,死罪。”
三句话落下,如同三道死刑宣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