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编号级异常是什么体验 第818章 红石

暗纹矿石宇宙，第三观测轨道。

一座宏伟的太空建筑漂浮在预定轨道上，乍看起来形似无序者的星堡，侧面轮廓嶙峋起伏又如同高山，两侧分别建有军用港口，来自不同文明风格的舰船时常往返于此地与暗纹矿石母星之间，在恒星系内拖曳出流星般的辉光。

黑曜石铸成的指挥灯塔屹立于建筑中央，顶部外围向四周扩散成一片环状平台，平台边缘立有一圈精密的灵能观测装置，时刻监察整个恒星系内的灵能粒子浓度。

这是最新建成的【洛庞观测站】，专门负责观测星石与心王两位洛庞遗族状态的大型空间研究站点，来自不同管理局的灵能研究团队都将汇聚于此，一刻不停地讨论与分析采集到的“洛庞数据”。

环状平台的中央，灯塔最高处的指挥部内。

来自不同管理局的灵能尖端研究人员正来回交接文件，一道相位展开却突然在大厅中出现。

方九带着502小队全员穿过相位边界，刚出门就看见一大群海星石头巨龙以及少数人类在大厅里忙里忙外地折腾。

事实证明他们真的很忙，忙到502小队突如其来的登场都只让大伙震惊了不到两秒钟，然后大伙就跟没事人一样继续该干嘛干嘛。

看得出来，它们现在真的很忙。

正当方九寻思这群科研高手在忙着做什么的时候，一阵陌生的粘腻触感突然从后背传来，一路蔓延到肩膀。

方九一回头，看见是格拉莱维不知什么时候爬了上来，两节触腕微微卷曲，稳稳当当地踩在他肩膀上，慢慢站起。

“中午好，方九先生。”格拉莱维的声音透过心灵装置直接在脑海中响起，“你们的行动力一如既往的果断，我们其实还想再做更深一步的实验，以确定心王对【038】的情绪是悲伤还是愤怒，您知道的这两种情绪都偏向负面，因此……话说您为什么这样看我？”

方九在格拉莱维说一半的时候眼神就不对了，憋到这会儿总算没忍住开口：“因为我还是头一次看到海星站我肩膀上侃侃而谈……”

“啊，不好意思。”

格拉莱维顺着方九的肩膀和后背，一路滑了下去。

然后这位海星局长挥舞起触腕，将它伸长到接近两米，一把吸住远处的指挥坐台，熟练地把自己带到指挥台上，重新站起。

格拉莱维做了个躬腰行礼的动作，向方九致歉，“我忘了您和地球管理局成员不一样，还不习惯这种接触方式。”

方九一听惊了：“地球管理局那边都这样？我看华子老福他们挺正常啊。”

“人家是异体特工，不一样。”莉雅一脸淡定地摆摆手，“普通特工和调查员现在出门人手一只海星伙伴，有些还会带上暗纹矿石，更有甚者直接骑着魔法文明的龙出行上下班——当然前提是得考飞龙骑士证，那玩意的考证难度不亚于地球管理的飞毯证书。”

说完莉雅还特别骄傲地双手抱胸，满脸得意：“顺便一提，我趁着休假的功夫把这俩证都考过了，而且是全满分喔。”

方九：“……”

他想了半天都没想明白，为什么一个能开飞船甚至自己飞行的人要去考那俩玩意。

但毕竟是莉雅，算了。

随便闲扯了几句后，方九顺势切入正题。

虽然跟格拉莱维再聊聊管理局现状也很有意思，但方九此行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确认心王的反应，以及引发心王异常的【编号038】

格拉莱维默默点头，随后伸出触腕，指向指挥大厅侧面的一扇大门。

“请跟我来。”

……

推开大门，离开指挥部。

迈过门槛的那一刻，映入眼帘的是宇宙漫无边际的虚无。

放眼望去，绝大多数空间都被虚无的“黑”占满，只有极少数的星光在幕布下闪烁。

格拉莱维带领众人来到观测平台的其中一座装置前，隔着半透明的生态膜，能看见前方那颗熊熊燃烧的恒星，以及和恒星对比起来，尚且显得年幼瘦小的星石。

它正在宇宙中自由漂浮，将恒星狂暴的辐射视作食粮，石质躯体在高能粒子的冲撞下陆续粉碎，进而暴露出浅蓝色的半透明的洛庞血肉。

星石又长大了。

和先前参加无序者战役的时候相比，星石变得更加成熟，看上去已有**岁孩童的模样。

方九心里当即就是一阵欣慰。

虽然自己没做啥事，但看到自己干儿子慢慢成长，他心里还是有股莫名的成就感。

同时他也理解为什么管理局敢把观测站造这么近——孩子终于长大了，知道啥玩意能吃啥玩意不能吃了。

至于心王……

那颗巨大的石质头颅仍紧跟在星石背后，既不说话也不做动作，就只是跟着，脸上总是挂满慈祥而温和的微笑，好像只是这么看着星石成长，就令它无比喜悦和满足。

“心王的状态很稳定。”格拉莱维平静地开口，“在与038初步接触后，心王先是表现出惊讶与震惊，接着很快又感到愤怒，之后又持续悲伤了很长时间，那段时间里它一直在哭泣，那些异常的眼泪甚至形成了一片小行星群，直到我们将038从它面前拿走，它才慢慢恢复过来。”

“哭出一片小行星群这文字排列组合真少见。”莉雅在旁听着，小声嘟囔一嘴，“然后呢，它有没有因此恢复正常？”

“完全没有。”格拉莱维摇了摇触腕，“在那之后我们尝试与它进行心灵沟通，但听到的还是一片刺耳的噪音。”

“有尝试过消除心王身上的侵蚀吗？”方九问道，“或者降低浓度？无序者那边应该有相关技术吧？”

“如果可以，无序者们早就这么干了。”

“也对。”

方九说完想了想，还不忘严谨地问了一句：“星石应该没反应吧？”

“没有任何反应。”格拉莱维回答道，“至始至终都只有心王产生了强烈的情感波动。”

那就对上了。

星石毕竟是新生洛庞，对老祖宗的遗骸没反应才是对的。

确认完前提，方九开门见山地问道：“所以038是什么？”

格拉莱维闻言，来到前方的观测装置前，打开装置正下方的凹槽，沉声说道：“038……就是它。”

502小队全员弯腰低头，看向凹槽内部。

那是一枚鲜红的宝石。

和方九巴掌差不多大，通体玲珑而澄净，方九犹豫了一下，把它从凹槽里取出，捧在手里，发现能透过表面隐约看见自己的掌心。

接着他又掂量一下，感觉沉甸甸的，以利维坦之躯的力量都觉得这玩意搬运起来不太方便，触感异于寻常的冰冷。

方九直言不讳：“这啥玩意？”

“异常编号038，激光石，也称红石。”格拉莱维说着，目光眺望远方的心王，“这是一个蕴含极高密度能量的晶体，我们通过装置提取了038的内部能量，并将它投射到心王附近，心王在大约五秒钟后就察觉到了什么，接着便有了刚才提到的情绪反应。”

“这玩意……”莉雅盯着看了几秒，脸色不太对劲，“我咋感觉有点眼熟？”

方九猛地扭头：“你见过？还是维多利亚见过？”

“别什么事都扯上维多利亚。”莉雅提起这个名字已经没了敬意，满脸都是不乐，“我肯定这颗红石与维多利亚无关，就是我个人觉得有既视感，这内置能量分布越看越眼熟啊。”

“眼熟……是正常的。”

格拉莱维开口了。

不知为何，这位海星局长的触腕扭得特别不自在。

那小动作里的尴尬味让方九想起不久前的自己——因为想试试能不能用橙色变出本体结果给空域里的大伙整了个全套豪华套餐，最后被指认问责时只能尴尬地求他们原谅。

海星局长也确实尴尬得不行，憋了老半天才总算解释道：“因为我们以前拿038当激发器，用轨道大炮对你们进行过轰炸。”

502小队全员一下就反应过来：“哦~~”

那就不奇怪了，被这玩意浇过头那难怪会觉得熟悉。

格拉莱维都不敢正眼看方九，急忙转移话题：“总之这是最有可能的线索了，您可以随意拿去使用。”

方九捧着这颗红石，沉默片刻，在脑海中整理思绪。

心王对红石的反应相当特别，证明红石大概率跟洛庞的过去有关。

而根据小潘所说，曾经与万机之主融合的灵魂，正是源自于一位【洛庞】。

因此某种程度上来说，是那位洛庞创造了诺科生命体，但他这么做的目的，仍然是一片迷雾。

会和洛庞袭击始源真主一事有关吗？

方九不确定。

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运用这颗红石，哪怕它是最有可能的线索。

“那就先确认一下，它是否与那位死去的洛庞有关。”

方九想着，双手捧起红石，闭上眼睛，连接触感。

按理来说，那位洛庞已经死去，灵魂归于腐朽，**则演化成一方宇宙。

如果这颗红石真的是那位洛庞身体的一部分，方九的相位展开将会导向海星宇宙——这是确认红石与洛庞关系的必要步骤。

这只是一次检验。

方九是这么想的。

然而事实却远超预料。

一股熟悉的“触感”涌上心头，方九一瞬间就感应到相位展开的目的地，整个人震惊地抖了两下。

“空域？”

情况好像和想象中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