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血裔 第18章 拒绝

万象藏渊，浩瀚如星海的书架丛林间，三位少年怀揣着对“道”的憧憬与好奇，开始了他们的初次探索。

吴德兴致勃勃地扑向一个散发着浓郁泥土与草木清香的区域。他笨拙却虔诚地抽出一本封面烙印着奇异藤蔓与麦穗图案的厚重书册。入手温润，仿佛有生命在书页下搏动。他激动地翻开扉页——

呼！

一股精纯、充满生机的翠绿色能量流如同苏醒的精灵，瞬间从书页中涌出！带着草木的芬芳和泥土的厚重感，直扑吴德面门！

“哇！” 吴德兴奋地张开双臂，胖脸上洋溢着“就是它了！”的狂喜，准备迎接这“农之生机”的洗礼！

然而，那翠绿能量流在接触到吴德皮肤的刹那，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猛地一顿！它像一条调皮的藤蔓，绕着吴德的身体盘旋了一圈，似乎在仔细“打量”着这个新主人。吴德屏住呼吸，激动得满脸通红。

下一秒，翠绿能量流像是失去了兴趣，或者说…感应到了某种“不达标”的资质？它倏地缩了回去，如同退潮般迅速流回书册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书页哗啦啦自动翻动，最终定格在某一页，上面浮现出几个由细小藤蔓和麦粒组成的古朴大字：

“详细内容，请至洛邑分馆查看。”

吴德：“？？？”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他不敢置信地使劲揉了揉眼睛，再翻动书页，后面全是空白！“洛邑？分馆？这…这啥意思？会员制？还分区解锁？！” 一股巨大的失落感和被戏耍的郁闷涌上心头。

李纲则被一排悬浮在半空、散发着冰冷蓝光和精密齿轮虚影的电子晶屏吸引。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触碰其中一块流转着数据流的晶屏。

滋啦！

一股微弱却极其清晰的电流感瞬间从指尖窜入！李纲浑身一颤，不是痛苦，而是一种奇异的酥麻感，仿佛有无数细小的信息流试图涌入他的脑海！他心中狂喜：“来了！工道的召唤！械心！无炉炼！我来了！” 他立刻闭上眼睛，屏息凝神，努力去“接收”这股力量，想象着自己化身工道大师，挥手间锻造神器…

然而，几秒钟过去了…

一分钟过去了…

除了指尖残留的那一丝酥麻感，什么都没有发生。想象中的知识洪流、锻造感悟，统统没有！

李纲疑惑地睁开眼，看向手中的晶屏。只见原本流动的数据流已经消失，晶屏表面清晰地显示着一行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现代宋体字：

“详细内容，请至魔都分馆查看。”

李纲：“？？？” 他用力晃了晃晶屏，又使劲戳了戳屏幕，那行字纹丝不动。“魔都？！玩我呢？！这破图书馆还带区域限制的？！” 一股被高科技戏弄的羞愤感让他差点把晶屏摔了。

韩斌的探索则更加曲折离奇。他凭借体内印记的微弱悸动，走向一个气息森严冰冷的区域。书架上书籍不多，但每一本都散发着铁律般的沉重感。他目光扫过，锁定了一本封面漆黑、没有任何文字、却仿佛能吸走光线的厚重典籍。他伸出手，带着谨慎和期待，将其取下。

入手沉重，触感冰凉。他凝神看去，只见封面上缓缓浮现出几个扭曲、仿佛由锁链构成的暗金色大字：

《母猪产后护理手册》

韩斌：“？？？！” 他手一抖，差点没把书扔出去！母猪？产后护理？！这跟法家、纵横家有个毛线关系？！他强忍着骂娘的冲动，像丢烫手山芋一样迅速把书塞回了书架，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他不死心，走向旁边一个气息更加驳杂混沌的书架。这次，他小心地抽出一本封面相对“正常”、散发着古老竹简气息的线装书。封面上用端正的隶书写着几个大字：

《五德终始说》

“这还差不多…” 韩斌松了口气，感觉像是找回了点尊严。他带着探寻，缓缓翻开书页。

嗡！

一股磅礴、古老、仿佛蕴含着王朝兴衰、天命流转的宏大意志与精纯能量，瞬间从书页中汹涌而出！这股能量带着堂皇正大的气息，试图与韩斌的意识、身体建立连接，仿佛要将那“五德终始”的玄奥法则直接烙印进他的灵魂！

韩斌心神一震，下意识地敞开心扉去接纳。他能清晰地“看到”那股金黄色的、如同帝王龙气般的能量流，带着历史的厚重与智慧的光芒，朝着自己奔涌而来！

然而，就在这股能量即将触及韩斌眉心、与他融为一体的刹那——

咚！

一声只有能量本身才能“听”到的、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在韩斌完全无法感知的层面，一道无形、坚韧、散发着深渊不祥气息的诡异屏障，如同最坚固的堤坝，死死地挡在了那金黄色能量流与韩斌之间！

那磅礴的帝王龙气猛地撞在屏障上，激起一阵剧烈的涟漪！它似乎有些愕然，随即爆发出更强大的力量，一次又一次地、如同愤怒的巨龙般狠狠撞击着那道深渊屏障！

咚！咚！咚！

每一次撞击，都让那深渊屏障微微震颤，表面甚至出现了一丝丝细微的、几乎不可见的裂痕！韩斌虽然看不见这惊心动魄的对抗，却能感觉到一股莫名的烦躁和阻滞感，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阻碍他获取知识。

就在那道金黄色能量流积蓄了全部力量，准备发动最后一次、足以撞开些许缝隙的猛烈冲击时——

哗啦啦！

韩斌手中的《五德终始说》书页无风自动，猛地合拢！那股磅礴的金黄色能量流如同被强行掐断了源头，瞬间消散于无形！书封上，一行带着明显“程序化”提示意味的小字浮现：

“详细内容，请去汴梁分馆查看。”

韩斌：“……” 他嘴角剧烈抽搐，看着这行字，感觉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汴梁？！这破图书馆是连锁店吗？！还搞地域歧视？！

但就在那股金黄色能量彻底消失前的瞬间，一丝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金色光芒，如同漏网之鱼，趁着深渊屏障因剧烈冲击而出现刹那松懈的微小缝隙，猛地钻了进去，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韩斌的体内，消失得无影无踪。韩斌对此毫无所觉。

憋了一肚子火的韩斌，怒气冲冲地转身走向大厅中央，准备找秦砚之问个明白。刚走到大厅，就看见同样一脸郁闷、如同霜打茄子般的吴德和李纲。

“斌哥！你那边怎么样？”

“妈的！这破地方耍人玩呢！还分区！”

“就是！什么魔都分馆！老子连魔都外滩都没去过！”

三人一碰头，立刻同仇敌忾，吐槽声此起彼伏。被戏耍的愤怒和对“道”的渴望落空交织在一起，让他们决定立刻找到那个墨袍家伙，好好“理论”一番！

而此时，在万象藏渊某个极其偏僻、堆满了残破古籍和废弃机关零件的阴暗角落。

秦砚之正背对着入口，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枚古朴的、镶嵌着暗淡宝石的银戒指。他脸上哪还有半分高人风范？只剩下满脸的肉疼和懊恼！

“亏了！亏大发了！” 他压低声音，对着戒指心疼地嘀咕，“为了在三个小崽子面前装那个逼，把戒指里攒了半年的‘星尘’能量全耗光了！显化农工商三道虚影，模拟境界气息…这消耗也太特么大了！” 他心有余悸地摸了摸戒指上那颗几乎失去所有光泽的宝石，“下次…下次再也不干这种打肿脸充胖子的蠢事了！低调，一定要低调…”

就在他对着戒指长吁短叹、深刻反省“装逼成本”太高时，大厅方向隐隐传来了吴德和李纲那极具穿透力的抱怨声和寻找他的呼喊。

秦砚之脸色一僵，瞬间收起那副肉疼的表情，重新挺直了腰板，墨色长衫无风自动（这次是真气流转，不是能量特效了）。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恢复成那副古井无波、高深莫测的模样。

唰！

他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下一瞬，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大厅中央，正好挡在了怒气冲冲寻找他的三位少年面前。姿态依旧从容，仿佛他一直就在这里，从未离开，也从未心疼过什么戒指能量。

“何事喧哗？” 秦砚之清冷的声音响起，目光淡淡地扫过三人，“寻道之路，岂会一帆风顺？些许挫折，便沉不住气了？” 他努力维持着高人形象，内心却在祈祷这三个小子千万别问太深奥的问题——他现在是真的一滴“星尘”都没有了！

好的，这是将秦砚之的窘迫、图书馆的“真相”与后续安排完美融合的段落，充满黑色幽默和转折：

韩斌怒气冲冲地一步踏前，几乎要揪住秦砚之那看起来价值不菲的墨色长衫领口，声音里压抑着火气：

“我问你！这破图书馆难道不是免费的？！那书上写的‘详细内容请去汴梁分馆查看’是什么鬼东西？！分区阅览？会员专享？还是你们搞知识垄断？！”他想起那本《五德终始说》最后关头功亏一篑的憋屈感，还有那本该死的《母猪产后护理手册》，火气更旺了。

秦砚之被韩斌咄咄逼人的气势迫得下意识后退了半步，眼神微微闪烁，那副高深莫测的架子差点没端住。他干咳一声，努力维持着平静的语调，但声音里明显透着一丝心虚：

“咳…这个…韩斌小友，稍安勿躁。万象藏渊，包罗万象，其存在本身，便是无上机缘，自然是…呃…开放的。”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只是…这‘开放’，也是需要…成本的。”

他抬起那只新生的钢铁左臂，指向周围那高耸入穹顶、仿佛无穷无尽的书架和那些散发着各种奇异光芒的典籍载体：

“你们眼前所见，这浩瀚的典籍，这凝固的知识，这模拟万道的‘气息’…并非实体！此地，乃是依托一件上古至宝‘万法星盘’投射于此的庞大‘虚影’！维持如此规模的虚影，精确模拟典籍气息，甚至让你们能初步‘感应’到道途召唤…这都需要海量的、精纯的‘灵能’来驱动！”

秦砚之的声音渐渐“理直气壮”起来，仿佛找到了完美的借口：

“而驱动这‘万法星盘’投影的能量核心…很不巧！”他重重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你们要理解我”的表情，“在之前对抗那恐怖‘胚胎’的决战中，为了保护玉城，为了给你们争取时间，老夫我…咳，秦某我…已经将储备的能量消耗殆尽了！你们明白的，那玩意儿那么恐怖！每一分力量都弥足珍贵！”

他摊开仅存的右手，掌心空空如也，表情充满了“为国为民耗尽家财”的悲壮：

“所以，目前万象藏渊处于…嗯…‘节能模式’。” 他努力让这个词听起来高大上一点，“大部分高深的、需要强大能量支撑才能完全显化或进行深度传承的典籍，其核心内容都被暂时‘锁定’或‘分流’到了能量更为充足、防护更为严密的各大‘分馆’——比如洛邑、汴梁、魔都等地。”

“至于说够不够你们选择自己的道…” 秦砚之挺直了腰板，试图找回一点导师的威严，目光扫过三人，“理论上，感应初始方向，初步接触道途气息，这点残余能量应该是够的！毕竟刚才那些‘提示’不都出来了吗？这证明感应是成功的！只是深度内容受限而已！”

“够个屁！！！”

秦砚之话音刚落，李纲就炸毛了！他一个箭步冲上来，指着秦砚之的鼻子（虽然身高差让他气势弱了点），声音因为激动和刚才被电的憋屈而拔高：

“我感应到了个锤子！我不但没有找到自己的‘工道’，还被那破晶屏‘滋啦’电了一下！然后就给我看一行‘魔都分管查看’！这算哪门子感应成功？电疗体验卡吗？！”他挥舞着手臂，仿佛指尖还有残留的酥麻感。

吴德也在一旁委屈巴巴地帮腔：“是啊秦老板…哦不，秦老师！我那草木气息是出来了，可它…它绕着我转了一圈又回去了！还嫌弃我似的！就给我留个‘洛邑分馆’…我连洛邑在哪儿都不知道！”

韩斌抱着手臂，冷冷地看着秦砚之，眼神里充满了“你接着编”的意味。他虽然没有像李纲那样被电，也没有像吴德那样被“嫌弃”，但《母猪产后护理手册》和功败垂成的《五德终始说》体验，也绝对算不上愉快。

秦砚之被三人怼得哑口无言，尤其是李纲那句“电疗体验卡”，差点让他破功。他额角隐隐有冷汗渗出，内心疯狂吐槽：妈的，这“节能模式”也太坑爹了！连基础感应都做成这样？！万法星盘这老古董该升级了吧！还有那破晶屏，漏电是什么鬼？！

但他不能露怯！高人形象不能崩！尤其是在能量耗尽、戒指空空的现在！

“咳…嗯…” 秦砚之再次干咳，强行压下尴尬，大脑飞速运转，“这个…感应受挫，或许…或许也与你们自身状态有关。初入道途，灵觉未开，心神不定，与典籍气息契合度不够，也是常有之事。并非完全是能量问题…” 他试图把锅甩回去一点。

看着三人更加不善的目光，秦砚之知道这理由太牵强。他心一横，决定拿出最后的“干货”来转移注意力和暂时安抚：

“罢了！” 他大手一挥，仿佛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既是能量不足导致尔等初次感应不畅，老夫…我便再破例一次，先传你们一套最基础的、无需依赖外物典籍的‘引灵归元法’！”

他神色肃然，仅存的右手并指如剑，指尖泛起极其微弱（因为真的快没能量了）、几乎难以察觉的淡白色微光：

“此法乃锤炼精神、沟通天地灵气的根基，是道家研发的基础功法，却是万法之始！勤加修习，可稳固心神，蕴养灵觉，为日后感应并接纳真正适合你们的‘道’打下坚实基础！同时，也能初步引动天地间游离的微弱灵气，缓慢滋养肉身，算是**界最粗浅的入门！”

他目光扫过三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

“盘膝坐下，五心向天，凝神静气！仔细感受我指尖引导的气息流转轨迹！我只演示一遍！能记住多少，悟到多少，就看你们各自的造化了！”

秦砚之心中暗自祈祷：这套最基础的引气法门应该耗不了多少能量吧？希望这点微光能撑到演示完…只要把他们糊弄…不，引导入门，让他们先练着，自己就有时间去想办法“充能”或者…跑路了？至于洛邑、汴梁、魔都分馆？等老子能量够了再说吧！

韩斌、吴德、李纲三人虽然满腹狐疑，对秦砚之的“节能模式”和“自身状态”说辞嗤之以鼻，但听到有“免费”的入门功法，还是勉强压下了火气，互相对视一眼，带着“先学了再说，不行再找他算账”的心态，依言盘膝坐了下来。目光紧紧盯着秦砚之那散发着微弱白光的指尖。

秦砚之深吸一口气，如同即将进行一场比对抗血肉怪物还要艰难的战斗，开始小心翼翼地、近乎吝啬地催动体内最后一丝丝可怜的能量，引导着那缕淡白色的微光，在空中缓缓勾勒起最基础的灵气运行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