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星枢劫 第17章 往生轮启·星狩折戟

青铜碎片嵌入兽骨祭坛的刹那，

亿万怨魂的尖啸凝成实质的声浪。

暗金光柱贯透轮回海直抵三轮邪月，

星狩舰队在沸腾的记忆狂潮中解体崩散——

而墨渊的囚龙锁，

正从破碎的月光牢笼外悄然探入...

“璇玑！”沈星河声嘶力竭地厉喝，染血的左手仿若铁钳，死死钳住霜月龙枪。机关兽尖锐的金属喙，如凶狠的獠牙，狠狠咬在凌雪双腿的机械关节处，刺耳的刮擦声中，一溜刺目的火星爆射而出！冰凰程序驱动下的凌厉突刺，就这样被强行阻滞。与此同时，玄霜魔女左瞳中喷涌而出的黑焰，与肩甲上冰凰图腾所释放的幽蓝护盾，正激烈地相互湮灭，狂暴的能量乱流，将粘稠的星尘海水搅成了一片沸腾的混沌漩涡。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僵持时刻！沈星河右颈处的混沌钟印记，陡然间剧烈震颤起来！那缕源自破碎冰魄剑簪、早已融入印记深处的冰蓝微光——凌雪的情魄，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召唤，猛地透出他的皮肤！清冽的霜纹，顺着他的血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急速蔓延，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悲怆与决绝，如汹涌的洪流般轰然撞入沈星河的识海！

这并非言语的传递，而是纯粹的情感浪潮——那是凌雪被禁锢在镜面头盔下的意识，在子时冰封的剧痛与三方力量的残酷撕扯所形成的绝境中，爆发出的最后呐喊！

机会！

沈星河左眼的星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逆向飞旋！【洞虚】视野瞬间穿透那沸腾翻涌的能量乱流与如沸的星尘，如猎鹰锁定猎物般，死死锁定住凌雪肩甲上那个正被黑焰与星辉之力反复冲击的能量节点！就是此刻！

他猛地松开钳住枪柄的左手，任由肋下的伤口被再度撕裂，粘稠的记忆星尘疯狂倒灌而入！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的不再是普通的星核之力，而是从右颈混沌钟印记中喷薄而出的、缠绕着冰蓝霜纹的古老青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光束，裹挟着凌雪情魄的强烈共鸣与混沌钟那历经沧桑的律动，恰似刺穿永恒黑暗的利箭，精准无误地射入那一点剧烈闪烁的幽蓝核心！

嗡——！！！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只有一声仿佛自远古鸿蒙传来的、深沉得令人心悸的钟鸣！青光没入冰凰图腾的瞬间，凌雪的整个身体如遭无形巨锤重击，剧烈地弓起！幽蓝的镜狩肩甲刹那间布满了如蛛网般细密的裂痕，刺眼的蓝光与跳跃的黑焰，从裂缝中疯狂地迸射而出！覆盖她面部的镜盔，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咔咔”声，那道由晚棠残魂冲击所造成、自眉心蔓延开来的裂纹，骤然间急剧扩大，宛如破碎的冰面！

“呃啊——！”一声饱含痛苦与解脱的尖啸，从破碎镜盔的缝隙中奋力挤出！不再是冰冷机械的合成音，而是属于凌雪自己的、沙哑却无比真实的声音！

控制芯片，核心节点——摧毁！

“凌雪！”沈星河不顾一切地扑上前去，染血的手掌伸向那布满裂痕的镜盔！

然而——

“指令重置！清除协议优先级：最高！”星狩指挥官那毫无情感波澜的合成音，犹如死神宣判般冷酷无情。那柄污浊的祖师断剑复制品，爆发出刺目的黑光，一道比之前更为庞大、缠绕着无数哀嚎怨魂的恐怖剑气，撕裂海水，后发先至，径直斩向沈星河的后颈！剑气尚未近身，那阴寒刺骨的诅咒气息，已让沈星河全身的血液几乎冻结！

更致命的是，数十艘猎杀舰艇舰首的镜面炮口，白光再次炽热闪耀！高能粒子流如狂暴的怒龙，撕裂被禁锢的空间，编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毁灭光网，将沈星河、失控的凌雪以及整个祭坛区域，完全笼罩其中！三相月光牢的残余力量，如无形的枷锁，死死压制着沈星河的行动，他甚至已能清晰地闻到粒子流灼烧海水所产生的臭氧焦糊味！

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就在这绝杀之局已然注定的千钧一发之际——

“吼——！！！”一声充斥着无尽暴戾与毁灭气息的咆哮，如惊雷般从凌雪破碎的镜盔下轰然炸响！

她的身体猛地挺直！左眼深处，那点猩红瞬间吞噬了所有残存的冰蓝以及尚在挣扎的理性，化作两团熊熊燃烧、仿佛能够焚尽九幽炼狱的黑色魔焰！右臂的白骨爪骤然暴涨，骨节处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爆响，森白的指骨尖端，萦绕着粘稠如墨的滚滚黑气！玄霜魔女人格，在星狩芯片崩溃、昆仑意识受创的瞬间，彻底占据了主导地位！

“碍事的东西…都给我——滚开！”魔化的凌雪（或者说玄霜魔女）发出沙哑而癫狂的咆哮，她甚至没有回头去看一眼那足以湮灭一切的粒子光网和污浊剑气！燃烧着黑焰的左瞳，死死锁定近在咫尺的星狩指挥官，右臂那狰狞的白骨巨爪，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无视物理法则般骤然伸长，五根利爪缠绕着沸腾翻涌的魔气，如恶魔的触手，狠狠抓向指挥官胸前那枚幽光闪烁的星核位置！以攻代守，玉石俱焚！

白骨魔爪与污浊剑气、毁灭光网，几乎在同一毫秒激烈碰撞！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能量，在海沟深处猛然爆发！粘稠的记忆星尘，被瞬间蒸发、电离，形成一个直径数百米的巨大真空球体！刺目的强光，让所有星狩舰艇的镜面观测窗瞬间过载，一片惨白！狂暴的冲击波，混合着被撕裂的能量碎片、破碎的金属装甲、以及沸腾的星尘海水，如灭世的汹涌潮汐，狠狠撞向四周的珊瑚礁与星兽骸骨！庞大的往生城废墟，剧烈地摇晃起来，无数巨大的骨梁，发出不堪重负的痛苦呻吟与断裂之声！

沈星河被这近在咫尺的爆炸狠狠掀飞，护体星力如纸糊般破碎不堪，后背重重地撞在一根倾斜的巨兽肋骨上，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喷出，瞬间被高温蒸发成猩红的雾气！他强忍着剧痛，凭借【洞虚】视野穿透混乱的能量乱流，死死锁定爆炸的中心！

只见那星狩指挥官竟未被白骨魔爪洞穿！它手中的祖师断剑复制品横在胸前，剑身散发出浓稠如墨的污秽光芒，硬生生抵住了魔爪的尖端！剑身剧烈地颤抖着，发出濒临破碎的哀鸣，缠绕其上的怨魂，在黑焰的灼烧下凄厉消散！指挥官身上的暗金甲胄多处碎裂，黑色晶石面罩上也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显然为抵挡这一击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而魔化的凌雪状况更为惨烈！她硬生生承受了大部分粒子光网的轰击和污浊剑气的侵蚀！幽蓝的镜狩甲大面积破碎、融化，露出下方焦黑的肌肤和流淌着冰蓝血液与黑色魔气的可怖伤口！左眼燃烧的黑焰黯淡了许多，右臂的白骨爪尖端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但她依旧死死抵住指挥官的断剑，魔焰燃烧的左瞳中，只有不顾一切的毁灭疯狂！

“冰凰…失控…执行…最终净化…”指挥官那破碎的合成音断断续续。残余的星狩舰艇似乎收到了指令，所有炮口无视敌我，再次开始充能，恐怖的能量波动，甚至让空间都开始扭曲变形！它们竟要连同指挥官一起，将这片区域彻底抹除！

沈星河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凌雪（魔女）已然是强弩之末，绝无可能再承受一轮齐射！

“钥匙…轮盘…”一个微弱却清晰的意念，如风中残烛般，突然通过右颈的霜纹链接传入沈星河的脑海！是凌雪！昆仑凌雪那被魔气压制到极限的残存意识！

沈星河猛地转头，目光穿透弥漫的烟尘与混乱的能量流，如利箭般死死钉在往生城废墟深处——那座由巨大兽骨垒砌而成的古老祭坛中央！布满珊瑚垢与尘埃的青铜轮盘，正中心那道细微的裂痕处，暗金色的光芒如同沉睡巨兽缓缓睁开的眼眸，越来越亮！一股古老、苍茫、仿佛能统御时空的恢弘气息，正从那轮盘中缓缓苏醒！

晚棠残魂的呼唤，凌雪镜盔的碎裂，混沌钟印记的共鸣…所有条件都已达成！这，就是唯一的生路！

沈星河眼中爆发出决然的光芒！他猛地扯下胸前那枚滚烫的、正与轮盘产生强烈呼应的青铜碎片！全身仅存的星力（沙暴、忘川）毫无保留地燃烧起来，混合着天墟神血的金色光焰，如熊熊烈火般包裹全身！

“给我——开！”他声嘶力竭地咆哮着，身体化作一道燃烧的流星，无视身后再次亮起的死亡炮口，无视空间禁锢的沉重压力，以近乎自毁的疯狂速度，朝着兽骨祭坛上的青铜轮盘，狠狠撞去！

目标，轮盘中心那道越来越亮的暗金裂痕！

手中紧握的青铜碎片，如同归巢的钥匙，带着破釜沉舟的坚定意志，狠狠刺向那暗金光芒的核心！

就在他的指尖触及轮盘裂痕的刹那——

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青铜碎片与轮盘裂痕接触的瞬间，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低沉到足以穿透灵魂、仿佛来自宇宙洪荒之初的嗡鸣！那声音并不刺耳，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与律动，瞬间压过了战场所有的喧嚣！

碎片如同水滴融入海绵，毫无阻碍地没入了暗金色的光芒之中！

下一刻——

轰隆隆隆！！！

整个无光海沟，不，是整个轮回海，乃至整个星骸界，都仿佛在这一刻剧烈震颤了一下！

以青铜轮盘为中心，一道无法用语言形容其恢弘与古老的暗金光柱冲天而起！它轻而易举地撕裂了粘稠如胶的记忆星尘，贯穿了深达万丈的海水，甚至无视了星骸界那厚重且扭曲的天穹，如同一柄开天辟地的巨剑，狠狠刺入高悬于天的三轮邪月之间！

猩红、惨白、幽暗的三轮邪月，光芒被这纯粹的暗金光柱瞬间压制、扭曲！星狩舰队舰首镜面所反射聚焦的三相月光牢，如同脆弱的肥皂泡，在光柱升腾的余波中无声无息地湮灭、消散！

但这仅仅是开始！

青铜轮盘上，那些原本微弱闪烁的星骸符文，此刻如同被注入了无尽的生命力，一个接一个地爆发出璀璨夺目的昏黄幽光！无数道细小的、由纯粹记忆能量构成的幽蓝光流，如同受到帝王召唤的臣民，从沸腾的轮回海各处、从那些漂浮的忘川水母体内、甚至从星狩者破碎的舰艇残骸中疯狂涌出，百川归海般汇入那道贯穿天地的暗金光柱！

光柱内部，景象更是令人胆寒！无数扭曲、痛苦、愤怒、哀伤的面孔在其中飞速闪现、凝聚、嘶吼！那是被轮回海吞噬、被忘川水母剥离、被星狩者磨灭的亿万万生灵记忆残渣！此刻，在往生轮盘的力量统御下，它们不再是杂乱无章的碎片，而是化作了一股足以撕裂神魂、湮灭存在的恐怖洪流——往生劫光！

“不——！！”星狩指挥官那破碎的合成音第一次带上了惊骇欲绝的波动！它试图挥动那柄污浊的断剑，试图命令舰队规避，但一切都为时已晚！

暗金光柱微微倾斜，如同巨神挥动权杖，带着统御往生、审判诸天的无上意志，朝着残余的星狩舰队，轻轻一扫！

没有声音。

或者说，所有的声音都被那亿万记忆怨魂的集体尖啸所吞噬！光柱所过之处，星狩者那由液态金属构成的流线型猎杀舰艇，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汽化！镜面装甲、能量护盾、高能武器…所有引以为傲的科技造物，在这蕴含了亿万年记忆怨力与轮回本源的劫光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舰队在光柱中解体、崩散，化作最细微的金属尘埃，连同其中的星狩者个体，一起被卷入那沸腾的记忆洪流，成为了往生劫光的一部分！只有那艘体型最大的主舰，在指挥官疯狂催动污浊断剑的拼死抵挡下，勉强脱离了光柱的核心扫荡范围，但舰体也已千疮百孔，冒着滚滚浓烟，如丧家之犬般朝着海沟上方仓皇逃窜！

暗金光柱缓缓收回，重新贯注于青铜轮盘之中。轮回海狂暴沸腾的记忆星尘渐渐平息，但那股苍茫古老的威压依旧弥漫在每一寸空间。

沈星河单膝跪在兽骨祭坛上，右手紧紧按在嵌入碎片的轮盘中心，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强行催动轮盘几乎抽干了他最后一丝力量，肋下的伤口在记忆星尘侵蚀与力量反噬下更是触目惊心。他抬起头，急切地寻找那个身影。

祭坛边缘，魔气渐渐消散。玄霜魔女的力量在硬抗舰队齐射和催动轮盘的反噬下似乎消耗殆尽。凌雪身上的镜狩甲已彻底破碎剥落，露出遍布焦黑伤口与冰蓝血迹的残破身躯。她无力地跪倒在冰冷的星尘淤泥中，如瀑的银发凌乱地披散下来，遮住了面容。那破碎的镜盔终于彻底脱落，露出苍白如纸的侧脸。左眼紧闭，长长的睫毛上凝结着细小的冰晶，右臂的白骨爪无力地垂落在地，指尖的黑气已然散尽。

“凌雪！”沈星河挣扎着想要站起。

就在此时——

咻！咻！咻！

三道缠绕着刺目雷光、带着森然龙吟的漆黑锁链，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骤然从上方破碎的三相月光牢边缘阴影中电射而出！速度快到超越了视觉的极限！

它们的目标并非沈星河，也非虚弱的凌雪，而是——祭坛中央，那枚刚刚嵌入青铜轮盘、正散发着柔和青光的源初之钥（青铜碎片）！

锁链尖端，狰狞的龙首吞口张开，露出内部幽暗的漩涡，一股强大的吸力爆发，牢牢锁定了青铜碎片！

同时，一个低沉而充满磁性的熟悉声音，带着一丝戏谑与绝对的掌控，清晰地穿透海水，传入沈星河耳中：

“做得好，我亲爱的弟弟。这份‘钥匙’，还有‘冰凰’…为兄就笑纳了。”

沈星河瞳孔骤缩，猛地抬头！

破碎的光牢之外，幽暗的海水中，一道身着玄天宗云纹墨袍的身影负手而立。墨渊嘴角噙着一丝胜券在握的冰冷微笑，左胸衣襟不知何时已然撕裂，露出下方与沈星河同源、却呈现污浊黑色的天墟神族纹路！他手中的囚龙锁本体雷光大放，三条分化的锁链如同黑龙出渊，正贪婪地扑向轮盘上的碎片和跪倒在地的凌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