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刚蒙蒙亮,天际还浮着一层淡青色的雾霭,养济寺的女官便已轻车简从,候在了温府门外。
府内早已忙而不乱,温以缇早早起身收拾妥当,一身素净利落的常服,衬得人愈发精神干练。
此次北上所需的行囊物件,崔氏细细打点了,即便温以缇提前几日再三精简依旧满满装了一整车。
温以缇这会儿正用着早膳,下人来报,养济寺的女官已在门外等候,她当即吩咐下人将人引入正厅,特意留她们一同用早膳。
此番陪同她前往北境的,正是四花与曹慧心。
曹慧心是四花这一批女官里年纪最长的,年近四十,行事沉稳周全,经手的差事从无半点疏漏,是养济寺里极受倚重的得力之人。
而严春禾、秦清月、周婉秀等人,早已领了差事,奔赴各地方处理公务,无法同行。
四花与曹慧心闻言,眉眼含笑地依礼落座,曹慧心温声道:“下官等人来时已略用了些早膳,不过既蒙大人盛情,便再陪大人多用些许。”
温以缇笑着抬手示意她们不必拘谨:“多吃些才好,此去路途遥远,唯有吃饱,才有精力料理路上的差事。”
一桌早膳用得和缓,待众人收拾妥当,温以缇迈步走出温府时,府中上下皆立在府门前相送,目光里满是不舍与担忧。
崔氏快步上前,一把拉住曹慧心的手,语气恳切:“曹大人,你性子稳重,行事又细致,我家缇儿年纪尚轻,此番远走,还劳你多多照拂,我这个做母亲的,实在放心不下。”
曹慧心连忙躬身应下,语气诚恳:“温大太太太过客气了,虽说我年长几岁,可一路上多是温大人照料我们左右,您尽管放宽心,我定竭尽所能护好大人,不敢懈怠。”
崔氏看着眼前年近四十、沉稳可靠的曹慧心,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
随后,崔氏又转头看向立在一旁的大牛、虎子,再三叮嘱:“你们两个此番跟着大人上路,务必好好护着四花与大人的安危,万万不可马虎。”
大牛与虎子立刻挺直腰板,声音铿锵有力:“大太太放心,我等定拼尽全力护好大人与四花!”
此次远途,两人皆是放心不下温以缇与四花,主动向周小勇请缨随行。
原本周小勇八月底便要成婚,本该在家筹备婚事,可他同样牵挂温以缇,不仅亲自随行,还额外增派了数名身手利落的护卫。
马车轱辘缓缓转动,碾过青石板路,渐渐驶离温府。
温以缇挑开车帘,看着身后越来越远的家人,轻轻颔首道别,随即放下车帘,收敛心神,准备前往城门,与其他协同巡查的部门官员汇合。
此番北上巡视灾后事宜,朝廷极为重视,抽调了多部门官员协同办事,除温以缇所属的养济寺之外,户部特派官员随行,专管灾后钱粮调拨、赈灾银米发放与灾后赋税核查,确保赈灾款项精准。
工部派员跟进,负责灾后城垣、民居、河道的修缮勘验,统筹重建工程的规划与进度。
都察院五品监察御史一同前往,专司督查赈灾过程中官员履职、贪腐渎职等事宜…
一众官员各司其职,于城门口集结完毕后,便一同踏上北上巡查之路。
辚辚车辙碾过京城外的官道,清晨的夏风透过马车帘缝钻进来,带着郊外草木的清浅气息。
温以缇、四花与曹慧心三人同乘一车,车厢内安安静静,唯有四花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扒着帘角打量外头掠过的田野绿树,曹慧心与温以缇皆是闭目养神,眉眼沉静,似是在养精蓄锐。
无人搭话,四花小丫头渐渐觉得百无聊赖,转头便拉着同在马车角落的绿豆嬉闹。
绿豆本就坐得心焦,得了邀约,当即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细碎的声响在狭小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徐嬷嬷坐在一侧,眉头微蹙,没“小点声,莫要惊扰了大人歇息。”
温以缇却始终闭着眼,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轻声开口:“无碍,我这会儿反倒没了睡意,让她们说说话便是。”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淡然,“刚出京城的路,景致还算鲜活有趣,等真到了北境,怕是连这般热闹都没有,只剩满目荒芜了。”
四花从未去过北境,只知晓同自己老家西北之地贫瘠苦寒,闻忍不住开口问道:“大人,北境真的比咱们西北还要荒凉不成?”
一直闭目静坐的曹慧心,此刻缓缓掀开眼帘,眸中带着温和的笑意,柔声解释:“大庆的北境与西北境况相差无几,皆是土地贫瘠、气候恶劣,还要时常遭受邻国铁骑的侵扰,日子向来不好过。”
徐嬷嬷望着曹慧心:“曹大人,听您所言,对西北与北境的境况都这般了解,想来是去过不少地方?”
曹慧心温婉一笑,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笃定:“我本就是北方人,自然熟知这边的风土人情。”
话音落下,温以缇也缓缓睁开了眼,眸中带着几分讶异,四花更是直接脱口而出:“我还以为曹姐姐是江南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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