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冬儿因牵扯进锦阳乡君早产一事,在温家的日子瞬间变得进退两难,府里下人瞧她的眼神都带着几分探究与疏离,偌大温府,她成了个格格不入的闲人。
孙氏看在眼里,心里早已盘算着让她趁早回孙家,然而之所以没明说,究其缘由,全是孙冬儿抢先一步,暗中给娘家送去了书信。
信中她向孙老爷与孙太太哭诉,自己如何参与事端当中、如何被人构陷误会、又如何受委屈……
孙家老爷和太太接信后勃然大怒,倒不是真心疼惜这个女儿,纯粹是被孙冬儿描述的受辱戳中了心思。
在他们眼里女儿在温家受了这般“委屈”,温家必须拿出实打实的好处来补偿,要么一笔丰厚的补偿银两,要么就让孙冬儿安心留在姑母孙氏身边,借着亲近之便,从温府悄悄捞些油水。
这些日子孙冬儿刻意讨好,得了老太太刘氏不少赏赐。她把刘氏赏赐的分了一半寄回孙家。
孙老爷与孙太太见着这些沉甸甸的好处,瞬间喜上眉梢,满心都是利益盘算。
孙家女儿众多,横竖都是要靠着婚嫁谋取彩礼、攀附权贵,如今孙冬儿能讨得温家老太太欢心,能从富庶的温府源源不断捞取好处,远比早早许配人家划算得多。
经孙冬儿这一哭诉,他们非但不肯接女儿回家,反倒逼着她留在温家,想方设法多榨取些银钱财物。
这般一来,孙氏即便满心不愿,也碍于娘家的施压,没法直接将孙冬儿赶回孙家,只能勉强将她留在府中。
可孙冬儿的日子依旧不好过,刘氏身子渐渐痊愈,身边伺候的人手齐备,她再也没理由整日赖在刘氏跟前贴身侍奉,顶多就是偶尔陪着用顿饭,说几句俏皮话逗老太太开心,其余大半时日,都只能拘在三房院落里。
孙氏对这个侄女早已没了耐心,抠搜得一毛不拔。
孙冬儿为了能在温家站稳脚跟,只得放下身段,日日变着法子奉承孙氏,端茶倒水、曲意逢迎,费尽心思讨姑母的欢心,勉强换得一个栖身之地。
她就等着温阳给她递话呢,下一步便是解决家里人了。
很快,温阳那边得了温以缇与温昌茂的首肯后,便寻了个机会给孙冬儿递了句准话。
孙冬儿心中飞快一转,立刻盘算出了计策,当下便依计行事。
她在孙氏跟前,眼圈微微泛红,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对着孙氏百般卖惨。对着孙氏的诉苦,立刻凑上去附和,句句都戳中孙氏的心事。
“姑母的日子当真是难熬。”孙冬儿握着孙氏的手,语气满是心疼,“侄女在温家这几日,看得真真的。当年辈人的恩惠早随着日子渐渐淡了,不比从前。
姑母您孤身一人在这温家,不像二太太是老太太的亲侄女,根基深厚;大太太又是高门贵女,生来就有底气。唯有您,守着这温家三房的院子,心里的苦,怕是没几个人能懂。”
这话戳中了孙氏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她这辈子总被人说“嫁到温家的日子多风光”,却没人知晓她的委屈。
如今从孙冬儿口中听到“心疼”二字,还是来自娘家侄女,她只觉得眼眶一热,非但没恼,反倒紧紧攥住孙冬儿的手,语气里满是感慨。
“还是你懂事!我平日里没白疼你!旁人只道我嫁进温家大户,享尽了荣华富贵,可谁知道这里头的难处?你姑父那性子,你也瞧得见,平日里连句贴心话都不愿跟我说。
还有你表姐,我费尽心思想让她嫁去侯爵府,盼着她能帮衬衬家里,她却不情不愿;你表哥更是不成器,文不成武不就,顶事的本事都没有。”
她叹了口气,指尖轻轻摩挲着孙冬儿的手背,语气愈发委屈:“之前又出了那档子事,孙家和温家的关系差点彻底僵了,我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心里的苦,跟谁说去?”
说罢,她难得露出几分慈爱,抬手摸了摸孙冬儿的头,眼底满是惋惜:“若是没出那些事,我早把你收给你表哥做个贵妾了。总好过被你爹娘安排那些不着调的亲事,至少在我这儿,你是亲侄女,我必护你周全。”
这话是孙氏的真心盘算。当年看着小刘氏嫁进温家,刘氏待她那般好,她满心羡慕。
若是能把侄女也留在身边,也会好好待她的。
孙冬儿见状,立刻露出一抹楚楚可怜的神色,声音哽咽:“是冬儿没福气,没能一直侍奉在姑母身边。姑母,日后我若是走了,怕是再难常来看您了……”
她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自己说不定哪天就被孙家卖了,哪里还有自由出门?
孙氏一听,顿时也红了眼眶。
她这辈子,一双儿女从未这般贴心待她,唯有这个娘家侄女,身上流着和自己一样的血,日日围着她转,疼她惜她。她怎么舍得?
当下,孙氏伸手将孙冬儿紧紧抱住,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眼底满是不舍:“孩子啊,咱们都是命苦的人。”
孙冬儿也顺势摆出满脸悲切的模样,将头埋在孙氏肩头,双手紧紧回抱住她,肩头微微抽动,看着好不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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