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尘号的光纹在驶进“尖叫回廊”的瞬间,就泛起了不稳定的涟漪。林夏握着操控杆的手心沁出冷汗,舱壁传来的震动不是来自外部撞击,而是某种低频声波——那声音像无数人在耳边啜泣,又像指甲刮过玻璃,钻进骨髓里,搅得五脏六腑都跟着发颤。
“这地方……不对劲。”李强的金属义肢死死抠着控制台边缘,指节处的齿轮因过度用力而发出摩擦声。他的脸色惨白,连机械义眼的红光都透着慌乱,“探测器显示声波频率在不断攀升,已经接近碳基生物的恐惧阈值了。”
小张蜷缩在共生兽的绒毛垫上,双手紧紧捂住耳朵,却挡不住那无孔不入的声波。他的眼睛睁得滚圆,瞳孔里映出舱壁上扭曲的影子——那些影子在声波的震动下,像活物般蠕动,幻化成蚀能虫的轮廓、焚星者的盔甲、熵增风暴中崩解的星舰,每一个都精准地戳中他最害怕的记忆。
“别去看!”林夏嘶吼着扑过去,用毯子盖住他的头,“是声波引发的视觉幻象!回廊里的暗物质能放大恐惧,这些影子都是假的!”
可她的声音刚落,自己的眼前也炸开了幻象。星轨号爆炸的白光再次亮起,阿澈站在光门的另一端朝她招手,笑容温柔得像高三那年的阳光,可他身后的星尘却突然化作蚀能虫,瞬间将他吞噬。林夏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窒息感顺着喉咙往上涌,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共生兽的红蓝光晕突然暴涨,小家伙用身体撞向舱壁,声波的震动频率竟奇迹般地降低了些。但这只是短暂的喘息,回廊深处突然传来更凄厉的尖叫,那声音不属于任何已知的生物,像是空间本身被撕裂时发出的哀嚎,星尘号的光纹瞬间黯淡了三分之一。
“是‘恐惧波’!”K-7的机械臂疯狂调试着声波屏障,光学义眼的扫描线在舱内乱窜,“回廊里的暗物质结晶能吸收生物的恐惧情绪,再转化成攻击波!我们越害怕,它的能量就越强!”
林夏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不去看那些扭曲的影子,不去听耳边的啜泣。她摸出陈教授留下的怀表,表盖内侧的三棵光树在声波中微微发烫,散发出稳定的能量波。“想点别的!”她对着通讯器大喊,“想灰矮星的麦田,想蓝雀的羽毛,想我们一起找到冰陨星水源的那天!”
李强的嘶吼从驾驶舱传来,他似乎正与某个恐怖的幻象对抗:“我看到……看到星尘号变成了蚀能虫的巢穴!你们都被啃得只剩骨头了!”金属义肢的碰撞声格外刺耳,像是在与无形的敌人搏斗。
“那是假的!”林夏的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坚定,“你的义肢是我们一起从废弃空间站拆下来的,上面还刻着我们的名字!你看看控制台,星髓核心还在发光,我们好好的!”
小张的声音突然从毯子下传来,带着颤抖,却比刚才清晰了些:“我想起来了……共生兽在源初之湖救过我。它的光晕是红色和蓝色的,不是那些影子的黑色……”
共生兽像是回应他的话,红蓝光晕再次炸开,在舱内形成一个能量茧。声波撞在茧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那些扭曲的影子在光晕中迅速消融,露出舱壁原本的金属色。林夏趁机睁开眼,看到李强正趴在控制台上,机械义肢的关节处渗出机油,却死死按着声波屏障的按钮,没有松手。
“还有五公里就能冲出回廊!”K-7的光学义眼亮得惊人,“但暗物质结晶聚集在出口处,形成了恐惧核心!它在模拟我们最深处的恐惧,想让我们在最后关头崩溃!”
出口处的景象果然变得狰狞。那里的暗物质结晶凝成一个巨大的黑色球体,球体表面浮现出无数张脸——有林夏在光门后失去的同伴,有李强牺牲的战友,有小张失散的家人,每个表情都充满了怨毒,仿佛在质问他们为何独活。
“它在利用愧疚放大恐惧!”林夏的心脏像被刀割,那些面孔的指责声钻进脑海,让她几乎要松开操控杆,“我们不该活着……是我们害了你们……”
“放屁!”李强突然怒吼,猛地抬起头,脸上混着汗水和机油,眼神却异常明亮,“我战友牺牲前说过,活着的人要带着他们的份继续走!你的同伴也一定希望你活着看到新域的尽头!”他的金属义肢重重砸在操控台上,星尘号猛地加速,冲向黑色球体,“怕个鸟!冲过去就是了!”
星尘号的光纹与红蓝光晕融合,化作一道金色的箭,狠狠撞向恐惧核心。黑色球体表面的面孔发出凄厉的尖叫,声波强度达到顶峰,林夏感觉自己的意识都要被撕裂,那些最痛苦的记忆像潮水般涌来——阿澈消失的瞬间,共生兽在熵增风暴中熄灭的光晕,晶族族长崩解的内核……
就在这时,怀表突然发出强烈的光芒,三棵光树的图案投射在舱内,与星髓核心的能量流交织。林夏的脑海里突然闪过陈教授的声音:“恐惧的背面是牵挂,那些让你害怕失去的,恰恰是支撑你前行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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