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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风有点冷，吹得窗棂嗡嗡响。
江逾朝刚推开老房子的门，就被一股熟悉的味道裹住——是当年常用的洗衣液味道，混着点旧木头的香气，像把时光又拉回了十几年前。
“慢点走，台阶有点滑。”沈砚辞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两个大袋子，里面装着要整理的东西，另一只手还不忘扶着江逾朝的胳膊，生怕他摔着。
老房子是他们刚结婚时住的，后来搬去了离海边近的地方，这里就一直空着，只偶尔回来看看。
推开门的瞬间，江逾朝的目光就落在了客厅的墙上——那里还贴着几张小小的太阳贴纸，是当年念念小时候贴的，边角已经有点卷了，颜色却还鲜亮，像一群停在墙上的小灯笼。
“没想到这些贴纸还在，”他伸手摸了摸，指尖蹭过粗糙的墙面，“那时候念念总说，要把家里贴满小太阳，这样冬天就不冷了。”
沈砚辞放下袋子，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掌心贴着他的腰，带着点暖意：“你那时候还说她幼稚，结果自己偷偷在卧室门上也贴了一张，现在还在吗？”
江逾朝笑着点头，拉着沈砚辞往卧室走——门后的小太阳贴纸果然还在，旁边还歪歪扭扭写着“爸爸们要永远在一起”，是念念小学时的字。
“那时候你总加班，我就贴张这个，回来看到就觉得心里暖，”他轻声说，转头看沈砚辞，“你那时候还笑我，说多大的人了还玩贴纸。”
“我那是嘴硬，”沈砚辞低头吻了吻他的耳垂，声音有点哑，“其实我每天回来看到这张贴纸，就觉得再累也值了，知道家里有人等我。”
整理东西的时候，江逾朝在衣柜最下面的抽屉里翻出了一个旧盒子——是当年装笔记本的盒子，里面放着那本被沈砚辞捡回来的、泡烂后又小心拼好的笔记本，还有几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里有高中时的教室，有大学时的樱花树，还有两人第一次在海边的合影，每张照片背后都有沈砚辞的字迹，写着拍照的时间和当时的心情。
“你看这张，”江逾朝拿起一张照片，是当年校庆时拍的，他站在台上，沈砚辞在旁边抱着他，台下的林小夏和许嘉阳正举着手机拍照，“那时候小夏还说，我们俩站在一起，像两个发光的小太阳。”
沈砚辞凑过来看，手指轻轻拂过照片上的江逾朝，眼里满是温柔：“那时候我就想，这辈子再也不会放开你的手了，不管是暴雨还是冬天，都要跟你一起过。”
正说着，门铃响了。
江逾朝去开门，门外站着林小夏和许嘉阳，手里还拎着菜和酒。
“就知道你们今天回来，”林小夏笑着推开门，把菜放进厨房，“许嘉阳非要买这个酒，说当年你们结婚时喝的就是这个，今天得再喝一杯。”
许嘉阳跟着进来，看到客厅墙上的小太阳贴纸，忍不住笑：“还记得当年我借逾朝的笔记，沈砚辞那家伙，直接拿数学书砸我头，说‘他的笔记你也敢抄’，现在想想，那时候就对你有意思吧？”
沈砚辞不否认，只是笑着递给他一杯热茶：“那时候不懂怎么表达，只知道不想让别人碰他的东西，现在才明白，是不想让别人分走他的注意力。”
江逾朝听着，心里暖暖的，转身去厨房帮林小夏洗菜。林小夏凑过来，小声说：“你看他现在多黏你，当年我还以为你们俩成不了，没想到他能宠你这么多年，也算没白让你等他那么久。”
“是他改了很多，”江逾朝笑着说，手里的青菜洗得干干净净，“以前他总冷冰冰的，现在却连我口袋里的糖果都记得帮我装，连我左手食指的茧子都记得帮我揉。”
晚饭很热闹，四个老朋友围坐在桌子旁，聊着当年的事，也说着现在的生活。
许嘉阳说他儿子最近也开始学画画，总画小太阳，还说要画给“江爷爷和沈爷爷”看；林小夏说她开了家小花店，里面也摆着小太阳形状的花盆，客人都说好看。
沈砚辞一直在给江逾朝夹菜，把他喜欢的菜都放在他碗里，还时不时帮他擦嘴角，像照顾小孩一样。
江逾朝忍不住瞪他，他却笑得更温柔：“你最近总说胃口不好，多吃点，不然晚上又该低血糖了。”
客人走后，江逾朝和沈砚辞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壁炉里的火很旺，暖光映在两人脸上，像小太阳一样。
沈砚辞握着江逾朝的手，轻轻揉着他左手食指的茧子，动作很轻，怕弄疼他：“今天整理东西累不累？手有没有酸？”
“不累，”江逾朝靠在他肩上，看着壁炉里的火，“没想到老房子里的东西还这么全，连当年你抄的那十遍笔记都还在。”
“那是重要的东西，当然要好好收着，”沈砚辞低头，在他额头亲了一下，“就像你一样，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要好好护着，护一辈子。”
江逾朝抬头看他，眼里映着壁炉的火光，亮晶晶的。
他伸手摸了摸沈砚辞手腕上的旧手表，表盘上的数字虽然模糊，却还在走，像他们走过的这些年，一直稳稳地，从未停下。
“你说，我们以后每年冬天都回来住几天好不好？”他轻声问，“这里有我们的回忆，还有墙上的小太阳，住着踏实。”
“好，”沈砚辞握紧他的手，指腹蹭过他的指缝，“你想回来，我们就回来，不管是冬天还是夏天，不管是老房子还是海边，只要跟你在一起，哪里都是家。”
壁炉里的火还在烧，暖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像一个大大的小太阳。
江逾朝靠在沈砚辞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突然觉得——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当年没有彻底放弃他，而他也终于学会了如何爱，如何把自己的真心，完完整整地捧到他面前。
墙上的小太阳贴纸在暖光里，好像也变得更亮了，像在见证着他们的故事，见证着这份从校园开始，跨越了时光，最终变得越来越暖的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