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臻臻。”
楚臻听见这声音,牙齿都几乎咬碎。
从刚刚开始,这个恶灵就使用了宇文欣的外貌,不断地尝试攻破楚臻的心理防线。
“不许再这么喊我!”楚臻的腿狠狠一甩,恶灵打过来的碎石弹就被她悉数拦截。
石墙上逐渐产生裂痕,却一次又一次被楚臻用新的石墙填补。
地上空了两瓶回灵液,楚臻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脑子里的某一根神经正在疯狂割据她的大脑。
“为什么?你是我的妹妹啊。”恶灵缥缈空灵的嗓音在楚臻耳边回荡,声音很熟悉。
但那语调,轻佻至极。
“姐姐从来不会这么喊我。”,不断地被挑衅已经让她的火气快要满格,无论那只恶灵从姐姐的记忆里读到了什么,对她来说都不重要。
啧。
恶灵的面部开始溃烂,宇文欣的脸逐渐变得狰狞可怖,露出了底下的森森白骨。
她的身上爆发出浓厚的黑雾,比刚才袭击楚臻的还要浓烈。
楚臻赶紧掏出解毒丹含在口中并捂上口鼻,只是黑烟也挡住了她的视线,难以分辨方位。
为了防止程曜被偷袭,她又加固了几层石墙。
“你难道不想知道,宇文欣死前在想什么吗?”声音从四面八方而来,楚臻的眼睛瞪大,警惕的看着四周。
钻石长刀被她握紧,上面已经出现了几个豁口。
没关系,她只是在虚张声势。楚臻的脚滑动几下,开始小心变换方位。
“她在想,如果没有你这个扫把星。”
“如果不是你在她结婚时冲撞了长老们。她本该活的好好的!”
楚臻眼神一凛,长刀挥出震开了飞来的黑色巨刃。
“要不是为了让你以后也能自由的活着,她怎么会如此莽撞!”
地面轰的一声竖起数十道地刺,楚臻腾空而起,此时一道迅捷的利刃将她脸上的口罩划开。毒烟趁机而入,一股脑的往她身体里钻!
“咳咳咳!”楚臻被毒烟呛的连连咳嗽,肺部像是被灼烧了一般疼痛无比。
所幸解毒丹的效果还在,只是一口气吸入过量的毒气不至于当场暴毙。
脑子有些晕乎,楚臻的两眼开始变得模糊。
是毒开始起作用了吗。
四周的声音也开始远去,楚臻的心中不由得感到一阵恐慌。
“你害死了你的姐姐和姐夫,你害惨了你的家人。”
“为什么只有你活了下来?!”
一声声质问逐渐愤怒悲痛,带着对楚臻的恨意不断袭来。同时也在慢慢撬开楚臻心里最深的自责和阴影,她的心中不免开始想,姐姐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她自以为是的在大婚那天去救姐姐,趁所有人不注意给那个笑的一脸猥琐的新郎一刀。
她听见了,那些人将姐姐当成一件商品买卖,明明姐姐也是人啊,活生生的人。
可最后却变成了支票上的几个零,换来了既得利益者饭桌上爽朗的笑声。
她看着那新郎哀嚎着,捂着多了一道刀口的眼睛,嘴里咒骂着她。心里没有恐惧和后悔,只有一阵快意。
看吧,这头猪原来也能发出这种声音。
可姐姐不该和她一起被罚的。
如果自己当初没有那么着急,没有那么莽撞……
“我……”楚臻的眼神开始失焦,手却还是死死握着长刀。
“如果你不出现,她本可以平凡的过完这一生,安安稳稳的活着!是你毁了她的人生!”
这句话刚刚落下,恶灵却忽然感觉不对。
原本已经能感觉到楚臻的情绪在变成自责和悲痛,只要一点点,她就能将楚臻的精神拖入深渊。
楚臻的手同样在颤抖,头也低着,长刀插入地面成为了她的拐杖。
没有变化。
可为什么,楚臻身上的情绪变了。
恶灵咽了咽口水,她敢肯定这些话对楚臻这个独自活下来的幸存者一定是效果拔群的,于是恶灵再次张口,顶着宇文欣的脸兴奋的尖叫道。
“活着就是她的愿望!而你,她的亲人,她的妹妹,侮辱了她的愿望!”
最后一个音节还没说完,恶灵忽然觉得脸上一疼。
钻石碎片瞬间爬上她的脸,以一种摧枯拉朽之势将她的面皮拉下!
血淋淋的人皮被拽下,回到了楚臻的手里,再次抬头,连恶灵这个自认为见多了将死之人的眼的都觉得一阵惊愕。
“侮辱?”
楚臻的嘴角流下几滴血,嘴里的舌头已经被她咬的血肉模糊。
她有些口齿不清的吐出一口血,恶灵看着那混杂着碎肉的血糊,心中大骇。
为了保持大脑清醒不让自己被偷袭,直接把舌头咬伤来刺激吗?
“平凡的生活?”
楚臻说这话时笑了一下,却是带着浓浓的讽刺,语气越来越激烈。
“被当成商品一样,去过着畜生一样的生活,是平凡?”
“她想要的安稳生活,是不用依附于其他人做菟丝花,是有自己的能力去闯,去看遍世界,去爱自己想爱的人。”
噌……长刀被她拔出,透明的钻石反射着她身上的血迹,显得疯狂而艳丽。
楚臻的瞳孔缓缓变了颜色,因愤怒而让全身血液流速变快,也导致她吸收毒气的速度更快了。
楚臻深吸一口气,让肺部的空气充盈,浑身肌肉炸起,血管都在鼓鼓跳动。
“臻臻,我想去外面看看,我不想被困在这里做大家都在做的事。我也想像书里那样去大江南北,去品尝美食。去爱我想爱的人,而不是等着被人像挑选商品一样挑走。”
很久以前,姐姐在睡前和她说过,这是她的梦想。
“不许侮辱我的姐姐!!!”
程曜刚迈过大门,整个人几乎是摔进去的,发出一声巨响。
精神力彻底透支,程曜的汗水浸透了衣衫,眼里遍布血丝甚至已经开始流下血泪。
他听见了,楚臻的那一声怒吼。
程曜几乎是像一条蛆虫似的蠕动,爬起来,用着全身最后的力气站好。
“不错,你居然过了第一关。”流影忍不住发出赞赏。
“当年好像也是这样吧。那孩子的姐姐参加试炼,她在外面身中剧毒等着姐姐通过试炼获得一线生机。”
想起当年的事,流影不由得叹息一声。
“真让人怀念。”
程曜靠着门框喘息几口,好不容易缓过来,这才抿了下干涩的唇。
“不一样……”
“她现在是,和我并肩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