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城市陷入了沉睡,灯光明明灭灭,就像往水里撒入了星尘。
宇文家中亮着微弱的灯光,灯芯中的火灵跃动几下将亮度调暗,大宅中一片寂静。
“嘶嘶嘶……”
微弱的声音从地缝中传来,却没有引来多少人的关注。
一名半仙级别的宇文家夜巡人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眉头紧皱。
“不会又有小崽子晚上不睡觉出来玩吧。”夜巡人提着灯走向那处,逐渐放轻了脚步,想给那个小兔崽子一点教训。
可走近了却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夜巡人的脸上空白了一瞬,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难道是听错了?”
声音再次传来,可这次,那道声音像是贴着他的耳畔发出的。
如同蛇吐着信子准备发动攻击。
“嘶嘶嘶……”
夜巡人的瞳孔一缩,几乎是下意识的挥出一拳打向身后的人。
拳风擦过,却什么也没打中。
“嘻嘻……新郎官来咯~”
下一秒,十几双纤细的手抓住夜巡人,用一种恐怖的力道将他拖走。
夜巡人想大喊,却被一个手刀砍断了声带,鲜血顺着他的脖颈流淌在地上,形成了一条血线。
夜巡人的眼睛死死张大,几乎暴突的眼球看向了黑雾中逐渐浮现出的人脸。
他的脸上逐渐浮现出恐惧的神情,随后是哀求,用那破风箱般的嗓音恳求着那道身影。
但声音越来越微弱,直到最后消失不见。
夜晚的凉风拂过,送来了一声声欢快的歌声。
红新娘,白新娘,
挂悬梁,夜漫长。
花轿来,配冥郎,
黄泉路,共眠床。
……
“啊!”
程曜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伸手捂着自己的脖子,仿佛那里被人割开了一般。
但好在,自己的手上没有血,也没有伤口。
虚惊一场。
程曜长出一口气,两只手捂着脸看起来精神有些萎靡。
这隔三差五的做梦真折磨人。
之前是梦见了或许是月泠的记忆,现在倒好,直接做噩梦了。
难道他真的得买点安眠药?
在思考和丹轮哥要怎么解释才不会让他担心,毕竟丹轮哥万一知道了可能得按着他灌一个月的药。
程曜的身子抖了一下。
做完手术后醒来那一个星期简直就是地狱级别的。
丹轮每天定时定点给他和楚臻喂药,那苦的他俩天灵盖感觉都要飞了。
而丹轮恍若未觉,仗着他俩都动不了跟喂猪似的灌进去。
程曜还好,以前也不是没喝过。
但楚臻看上去就有点死了。
做了几个拉伸,程曜的眼睛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他们住的是周围最好的酒店,有好几个房间足够他们一人一间。
外面的天空灰蒙蒙的,冬天的早晨亮的晚,乍一看还以为依旧在深更半夜。
程曜走到落地窗边,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精神力扩散出去做训练。
不仅能提高自己的感知范围,还能加强感知细节。
精神力细丝逐渐蔓延,朝着方圆25里的方向扩散。
程曜现在的精神力早就突破碧虚朝着寒池的方向猛踩油门,有月泠给他做精神力训练,再加上他几乎每次使用都把精神力透支了再训练回来,这样常人完全不会尝试的方式。
精神力是人的根本,和灵基一样重要。
一旦有差池,变成傻子都是小事。
程曜的脑海中,城市的景象在他的眼前不断放大,连一颗细微的尘埃都在他眼中清晰无比。
再往前五公里就是宇文家的住宅,但此刻的宇文家并不像其他房屋那样安静祥和,反而有不少人四处奔波,手中举着灯火焦急的寻找着什么。
程曜的眉头皱了下,将全部精神力集中在一处。
他们在找什么?
侧耳听去,那些人嘴中念念有词。
“禁地……诅咒,跑出来了。”
“回来讨债索命。”
“死人了。”
程曜整理了下,宇文家祖宅禁地里有东西跑出来了,而那个东西是来找宇文家人索命的。
不妙啊。
心里的不安越发沉重,他们要去的就是禁地。
而如今禁地里的怨灵已经可以跑出来,也就说明这只怨灵的实力已经在半仙,或者更高。
这进去了,他们几个的小身板受不受得住还得另说。
也幸好是他们几个来了,不然换其他人估计刚进去就噶一下交代在那了。
他,楚臻,长岁,安周,丹轮都是得道阶,俗话说得好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这么多个得道阶的堆上去还不怕堆不死他?
要是他们解决不了那就让宇文家自个儿解决吧。
“唉,也不知道日神的神器有没有被拿走。”程曜烦躁的抓了抓头发,这东西在宇文家的地盘他肯定没有立场拿走。
他多少还是有私心的。
月泠虽然不说,但他知道月泠很想念他的家人。
每次说到其他神的事,即便因为规则限制没法说太多,他还是能从他的语气里听出月泠语调的上扬。
那一定是一段很快乐的日子吧。
现在有了锻星,月泠终于能和朋友追忆往昔,不再那么孤单。
可他还是想让月泠开心些。
日神留下的神器不知道里面会不会也有器灵,如果是月泠认识的那就更好了,能给他当个念想。
思及此,程曜的嘴角不由得带上了一丝笑意。
“舍友……你起那么早……”齐鸣白揉着眼睛走出来,就看见程曜站在落地窗前像是在思考人生。
难道舍友在思考什么人生哲理吗?
齐鸣白的嘴角还挂着一点口水没擦,自己也试图思考一些人生大道理。
最后发现他不如去码头整点薯条。
程曜转过来收回精神力,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
“起来训练一下。”
不愧是卷王。
齐鸣白暗暗腹诽,天赋好还卷,他不拿第一谁拿第一。
即便程曜对外的天赋是c级,但这就跟放屁一样。
c级天赋不到两年进阶得道阶?
有三属性?
这也导致当时论坛里一堆人在喊,你信他是c级天赋还是信我是秦始皇。
“我们这次的任务不会轻松了。”程曜的手腕转动几下,声音里带着些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