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里,老登简直又惊又怒,他没想到年世兰竟然敢这么明目张胆的给自己没脸,难道之前的温柔体贴都是装的吗?
但是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问题是怎么善后,那些话如果传出去,朕的名声可就完了。
“皇后呢?将她给朕叫过来!”
皇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个年世兰疯了吗?竟然自请归家?
她要是真想归家就好了,不就是用这手段威胁皇上吗?
不过是个小妾,谱倒是摆的挺大,等她进宫了,看自己怎么收拾她。
“都是你出的馊主意!”
咔嚓一声,茶碗碎裂的声音,宜修刚进养心殿,就差点被砸伤,火气瞬间就上来了。
“虽然是臣妾的主意,但也是经过您同意的!”
老登双目圆睁,怎么他登基了,这后宫女人的脾气反而比他还大了?到底谁是皇帝?
“你还犟嘴!”
宜修一点也没服软,皇上想当赘婿,但是她这辈子却不想活的那么窝囊了!
“皇上!您现在登基了,不再是那个需要年羹尧帮扶的王爷了。”
“整个大清又不是只有年羹尧一个武将!那些武将想要出人头地,就得效忠您,您又何必如此怕年家?”
“臣妾说的话,您好好想想吧!”
说罢,宜修转身就走,老登神情复杂,他既觉得宜修说的有道理,又觉得那些大臣可能会觉得他卸磨杀驴,更加不敢效忠。
这两种念头在脑海里打架,最后他决定看看前朝是否会引起波澜再说。
在前世,那自然是没有引起波澜的,前世原身进宫后,没有等到老登的安抚,迎接她的反而是宜修的全武行。
稍微有那么一点儿不恭敬,等待她的便是武力和罚跪,但是老登却默认了。
就是因为老登发现朝堂上没掀起一点波澜,那些勋贵反而全都因空出的妃位而眼冒精光,一个个更有干劲儿了。
而那些武将,认为皇上对年羹尧的打压,是想给他们腾地,是要重用他们了,于是全都扑上去,想要将年家拆吃入腹。
年世兰很无语,现在老登刚刚登基,还没封赏年羹尧呢,他的权利和官位,那都是康熙给的。
因为年羹尧能力卓绝,也因为康熙慧眼识珠,又不是靠着年世兰的裙带关系,从老登手里得来的。
那些武将冲年羹尧发什么疯?他们在康熙朝没得到重用,难道是不想吗?
更何况,那些武将在潜邸之时,为什么不投靠胤禛?不就是因为他们看透了这人的凉薄和自私吗?
先是抢夺小将军未婚妻,后有甘氏和苗氏接连死亡,就连从小养在德妃膝下的齐氏,几十年也没生下一儿半女。
若是老登刚刚登基,便处置年羹尧这个有从龙之功的左膀右臂,他们不是应该感到心寒,更加不敢冒头吗?
还有那些勋贵,人家看得上妃位吗?人家要争也是争皇后之位,争太后之位啊。
最重要的是,他们眼皮子没那么浅,老登什么表示也没有,他们就自我脑补,然后嗷嗷往上冲,那是不可能的。
在原本的世界,他们就是用选秀来观察和试探,很显然结果并不令人满意。
选进宫的就那么两个满军旗女子,还都不是世家主支,最后的结果也如甘氏和苗氏那般。
所以在平叛敦亲王和年羹尧时,老登才无人可用,那被他防备又嫉妒的果郡王,反而成了平叛主力。
不过这次年世兰把老登想要卸磨杀驴的心思挑明了,那些质问的话语,也被年家传出去了。
甚至还悄咪咪的派人散播流言,暗示年世兰那个孩子流的有问题。
又隐晦的提起那些勋贵和武将的女儿,在老登的后院不是丢命,便是无所出。
那些勋贵和武将,脑子倒是清醒不少,也没想着莫名其妙的表忠心了。
有的保持观望态度,想看看这场闹剧的结果,有的想趁机跟老登掰掰手腕,毕竟这是新帝登基的流程,最后的结果决定了是主弱臣强,还是主强臣弱。
最主要的是,八爷和九爷还没被老登收拾呢,八爷党简直如那闻到腥味的猫,一下子就扑上来了,恨不得把局面搅得越浑越好。
翌日早朝,那叫一个热闹啊,年羹尧的人弹劾皇后,八爷党骂皇上不仁。
想掰手腕的,皇后和皇帝一起弹劾,还有在一旁看热闹的,而年羹尧则跪地请辞。
“臣妹任性,是臣没有教好,臣愿辞去职位,替小妹请罪,请皇上允许小妹归家。”
老登怎么可能同意,他都被这阵势吓坏了,若是失去年羹尧,他不更加势单力薄了?
更何况他就没几个心腹,年羹尧现在请辞,他让谁接手西北军务?
至于让年世兰归家,那就更不可能了,若是失去年世兰这个桥梁,年家倒向老八那可怎么办?
“亮工说笑了,那旨意是皇后瞒着朕发的,世兰身为潜邸侧福晋,又与朕夫妻恩爱,朕怎么会只封她为嫔位呢?”
“朕本意是封她为妃位,至于齐氏,不过是个无子无宠的潜邸格格,也就是封个常在罢了。”
年羹尧心中冷哼,这老小子打发叫花子呢?自家妹子本就应该封妃,甚至是贵妃。
把应得的东西当做补偿,难道还要他感恩戴德吗?
而且齐氏的常在位分,那也是按规矩来的,又不是谋害世兰孩子的惩罚。
“臣妹心性单纯,身为侧福晋,却能被一个格格明目张胆的下毒谋害,臣实在是担心啊,皇上还是网开一面,让臣妹归家吧。”
“更何况,臣年龄也大了,不中用了,不能再为皇上效力了,请皇上另选贤能吧!”
瞧瞧年羹尧这话说的,他比皇上还小一岁呢,却说自己不中用了,那真的是想说自己年龄大了吗?
分明是说皇上用完就扔,鸟尽弓藏,他不过是识趣让位罢了。
老登都快气死了,年羹尧简直是把他架在火上烤,但是他还不得不哄着。
若是他真同意了,那不就是承认自己薄情寡义,卸磨杀驴嘛,那谁还敢给他效力,更何况老八还在一旁虎视眈眈呢!
早朝结束后,老登单独将年羹尧留下,那是好一番推心置腹,一口一个大恩人,一口一个没有你朕可怎么办?
不仅许诺让年世兰当贵妃,给她协理六宫之权,还保证处置齐月宾,给年家一个交代。
“皇后实在太过分了,不过亮工放心,皇后身子一向不好,这后宫还得世兰来管理。”
但是年羹尧死活不松口,一口一个臣老了,臣不中用了。
老登都快后悔死了,他昨天怎么就鬼迷心窍,听了皇后的鬼话?
他就应该立刻封年世兰为贵妃,将人给接进宫,这下好了事情越闹越大了!
现在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不仅说他卸磨杀驴,甚至猜测年世兰那胎可能是他或者皇后指使的,齐氏不过是个棋子罢了。
这当然是老八的手笔,年家不过稍稍暗示孩子流的有问题,老八便立刻大肆宣扬,还明摆着说是皇上干的。
既能动摇人心,还能挑拨年家和老四的关系,简直是一箭双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