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山不晚 第146章 你希望我被牵连么

宋清荷只觉头晕，其他并无异样，可换掉的衣服、难以启齿的陆观棋，还有从宫中出来，她希望陆观棋说实话，而不是这样吞吞吐吐。

陆观棋眼帘低垂，眉头紧锁：“皇上要纳你为妃，他想……”

“他想用我报复你，因为江岁宁喜欢你，你对他来说有夺妻之恨。”宋清荷见他吐字艰难，干脆直接替他说了。

陆观棋的声音细弱蚊蝇：“嗯。”

宋清荷虽未经人事，可之前为了不在陆夫人面前露破绽，她看过一些相关的书籍，身体并未感到异样，所以兴懿应该是为了气陆观棋骗他的，否则也不会让陆观棋知道。

“帮我找个嬷嬷过来，你先出去。”

陆观棋不解的看着她。

“不要问，听我的。”宋清荷神情严肃。

陆观棋只能照做。

很快，跟了严若敏七八年的珍嬷嬷从宋清荷的房间出来，快步走向陆观棋。

“珍嬷嬷，清儿她怎么了？”

当初严若敏担心陆观棋另立府邸，没有年长者在身边伺候会不方便，就把自己信得过的珍嬷嬷派来。

珍嬷嬷压低声音道：“二少爷，没人碰过宋姑娘。”

“这样。”陆观棋如释重负，长舒一口气。

喜欢曾经的长嫂，陆观棋并不在意那些，只是如果宋清荷被人欺负了，还是因为自己的缘故，他恨不得杀了自己。

珍嬷嬷显着很为难，欲言又止，几度开口却都没能说出口。

“珍嬷嬷有话说？”陆观棋问。

珍嬷嬷回头看一眼房门，道：“老身觉得奇怪，别说昨晚没人碰过宋姑娘了，就是以前……也没有……可是宋姑娘不是嫁给过大少爷么……”

陆观棋眉头皱得更紧了。

“二少爷可千万不要说是老身说的，宋姑娘找老身是想验明昨天有没有……老身查看的时候发现姑娘还是完璧之身，就问了一句，结果宋姑娘很严肃的吩咐老身不许说出去。”

珍嬷嬷比严若敏的年纪还要大上几岁，无儿无女，丈夫早逝，是严若敏收留才让她有个安稳的落脚地，所以她早就把陆观棋当做半个主子、半个亲人一样。知道陆观棋对宋清荷一往情深，珍嬷嬷思来想去还是要说出来。

陆观棋顿了顿：“我知道了，这件事你知我知，不要再让别人知道。”

“老身有分寸。”珍嬷嬷点头应道。

陆观棋没有去找宋清荷，而是坐在院子里的石凳子上，双手合十交叉，搭在桌面。

陆兆松喜欢宋清荷，陆观棋知道，可他没想到即使这样，在陆兆松恢复神志后，也没有碰自己的妻子。

为什么？

因为陆兆松是个君子，宋清荷就算不是带着目的接近陆家，她不喜欢陆兆松也是事实，所以陆兆松选择克制自己的感情，不用婚姻的关系强加给宋清荷她不喜欢的。

扪心自问，陆观棋做不到。

陆观棋意识到自己和陆兆松的差距，他才是真正的君子，想到自己不仅双手沾满鲜血，连隐忍克制也做不到，惭愧感笼罩着陆观棋，他羞愧的低下头。

一个多时辰后，陆观棋才敲敲门，去看宋清荷。

宋清荷看他无精打采，抬不起头的样子，心生疑惑。

“清儿。”

“你说我父亲的案子快要结案了，我能知道结果么？”

不到最后一刻，宋清荷还是不能放心，陆进狡诈，他会不会又想出什么办法逃脱。

陆观棋坐到距离宋清荷床边的那把椅子上，回道：“陆进所为，人证物证俱在，我已经捋顺好所有的证据链，后天早朝会提交给皇上。”

宋清荷误以为他是因为这件事而郁郁寡欢，她道：“你还是下不去手么？”

陆观棋摇头：“不，我对陆家失望至极，只会公事公办。”

两个人沉默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哦对了，大哥去庸州赴任了，这一去如无皇上宣召，三年之内都不得回京。”陆观棋想到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两人甚至连面都没见到。

“陆进倒台，会牵连到他么？”

陆观棋挤出笑：“不会，大哥有功名在身，这种罪名并不会对他造成影响。”

“你呢？”宋清荷忽然问。

陆观棋猛地抬眸：“我？”

他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宋清荷会问他，一时间，他竟说不出一个字。

宋清荷眉头微蹙：“你会被陆进连累么？你也有功名，应该不会吧？”

“你希望我被连累么？”陆观棋刚问出的话，紧接着自己又失笑道：“我的话，算不上被连累，是罪有应得。”

宋清荷平静的回道：“一码归一码，你没有参与贩售私盐。”

福至宫里，兴懿皇帝搂着江岁宁，两个人坐在罗汉床上，兴懿皇帝一只手牵着江岁宁靠近他一侧的手，江岁宁断断续续的抽泣着：“皇上是不是不想要臣妾了？”

“没有，怎么会呢？”兴懿皇帝轻声安抚。闹了一场下来，现在他才冷静下来。

“皇上有很多人，有皇后、有淑贵妃，有太后还有皇子和公主们，可臣妾只有皇上一个。如果有一天皇上不想要臣妾了，一定要和臣妾直接说，不要瞒臣妾好么？”

“朕远比你想的，要更喜欢你。”兴懿皇帝还是没能问出口她对陆观棋的态度。

江岁宁坐直身子，止住抽泣，正色道：“臣妾的心，天地可鉴。”

兴懿皇帝捧着江岁宁的脸，亲吻上去，边吻边小声道：“都背叛朕，你不可以。”

夜幕刚开始笼罩大地，萧如晦突然进宫。

兴懿皇帝坐在案几后，一只手搭在桌子上，冷眼瞧着。

萧如晦恭顺的行礼，开口：“皇上，莲花县的案子已经结案，钟赟也伏法认罪，卷宗整理完毕，可以入库封存了。”

“嗯。”兴懿皇帝淡淡的回道，“这段时间你辛苦了。”

“能为皇上分忧，为百姓解难，是臣的本分，何谈辛苦。”萧如晦抱拳，说的倒是情真意切。

兴懿皇帝忽然问道：“钟赟之前负责枢密院的事务，现在他不在了，枢密院不可一日无主，怎么样，你有没有想法出任枢密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