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正是蓝田书院机械系耗费无数心血,在大武的工厂里秘密打造出的最新一代蒸汽机车先行者三型!
“那……那是什么东西?”
“好大的铁疙瘩!比三层楼还要高!”
“看着就吓人,这东西能动吗?”
人群中响起一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所有人都被这前所未见的庞然大物给震慑住了。
就在这时,那钢铁巨兽的顶部烟囱里,突然喷出了一股浓浓的黑烟。
紧接着,一阵“嗤!”的声音响起,大量的白色蒸汽从车头的两侧喷涌而出,将周围的景象都笼罩在一片迷雾之中。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啸,猛然划破了长空!
“呜!!!”
这声音尖锐洪亮,仿佛是巨兽苏醒时的怒吼,狠狠的撞击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离的近的一些百姓被吓的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就连观礼台上的许多官员,也是脸色发白,心惊肉跳。
这还没完!
伴随着“哐当!哐当!”的金属撞击声,那头钢铁巨兽的车轮,竟然缓缓的转动了起来!
它开始移动了!
起初它的速度很慢,但很快随着蒸汽的不断喷吐,它的速度越来越快!
“动了!它自己动了!”
“天哪!快看!它跑起来了!”
“神迹!这绝对是神迹啊!”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在数十万双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那头钢铁巨兽拖着长长的白烟,沿着铁轨呼啸而来。
大地在它的重压下微微颤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煤炭机油混合的独特气味。
那种压迫感是任何血肉之躯都无法比拟的,它就像一个来自异世界的使者,用它钢铁的身躯,向这个时代宣告着自己的降临。
当这台先行者三型蒸汽机车,以雷霆万钧之势从观礼台前呼啸而过时,所有人都被这股超越想象的力量彻底征服了。
“噗通!”
不知是谁第一个跪了下来。
紧接着,就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台下黑压压的百姓成片成片地跪倒在地。他们朝着那头远去的钢铁巨兽,朝着观礼台上的李北玄和孙倾城,不停的磕头膜拜。
“神迹!神迹啊!女王是天命所归!”
“苍天有眼!我南楚大兴有望了!”
就连那些平日里自诩饱读诗书,见多识广的文武百官,此刻也纷纷离席,跪倒在地。在绝对的技术代差面前,他们心中最后一点疑虑和矜持也荡然无存。
他们终于明白了,李北玄所描绘的那个未来,不是虚无缥缈的幻想,而是正在发生的现实!
等到这消息往大楚各地散去,已经是半月后了。
而苏州的吴郡陆府。
假山流水亭台楼阁,无一不彰显着主人家数百年的底蕴财富。
此刻在园林最深处的听雨轩内,气氛却不似景致那般闲适。
吴郡陆家的家主陆谦,正端坐在主位上。
他年过五旬,陆家作为江南士族之首,其产业遍布南楚良田万顷,家中子弟更是门生故吏遍布朝野。
而在他的下首,坐着七八位衣着华贵的中年人。
他们分别是来自会稽张氏,吴兴沈氏,义兴周氏等江南各大士族的家主。
这些人共同构成了南楚真正的根基,并且他们的财富权势足以让皇权都为之侧目。
陆谦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声音不大的传入每个人耳中:“诸位今日都知道了,临安城外的那头钢铁怪物,还有那个女人在台上的宣告。”
这时会稽张氏的家主张承业冷哼一声:“哼!什么神迹!不过是些哗众取宠的奇技淫巧罢了!那李北玄真以为弄出个会跑的铁疙瘩,就能吓住我们江南士族吗?”
吴兴沈氏的家主沈仲文摇了摇头:“张兄此言差矣!那东西的可怕之处,在于它为何而跑。”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京临铁路!诸位难道还没想明白吗?一旦这条铁路建成,意味着什么?”
众人陷入了沉默。
陆谦接过话头,声音冰冷的说道:“意味着我们对土地和人口的控制,将被彻底打破。”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细雨。
“铁路一通,南北货物往来,旦夕可至。我们囤积居奇,操控物价的手段,将大打折扣。朝廷的政令,军队的调动,也将不再受制于漕运和驿道。最重要的是,那些贱民佃户,随时可以坐上那铁家伙,跑到北边去。到时候,谁还来给我们种地?”
“还有那什么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张承业一拍桌子,怒气冲冲的说道,“这是要挖我们的根啊!我张家数百年积累,凭什么要和那些泥腿子一样纳税?”
“李北玄此人,心狠手辣,手段酷烈。”沈仲文忧心忡忡的说道,“他连太上皇都敢软禁,连炼丹的疯子都敢扶上皇位。如今又和孙倾城那个女人联手,推行这些新政。我们若是硬抗,恐怕会落的和京城那些勋贵一样的下场。”
“硬抗,自然是下策。”陆谦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李北玄手握新军火枪,又有大武做后盾,我们府上的那些护院家丁,连给他塞牙缝都不够。”
“那陆兄的意思是,我们就这么坐以待毙?”张承业不甘心的问道。
“当然不是。”陆谦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对付这种人,不能用蛮力。他不是要修铁路,要推行新政吗?我们就让他修不成,推不动!”
他重新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他要征地,我们就煽动百姓,说这铁路是妖物,会破坏风水,断子绝孙。他要招工,我们就放出话去,谁敢去工地上工,家里的田地一概收回。我倒要看看,有多少人敢冒着没饭吃的风险,去给他卖命。”
“高明!”沈仲文抚掌赞道,“这叫釜底抽薪!”
“这还不够。”陆谦继续说道,“新政的推行,终究要靠下面的官吏。我们江南各州府的官员,十有**都是我们的门生故吏,或是受过我们的恩惠。只要我们递个话过去,让他们阳奉阴违,拖延推诿。李北玄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他也分身乏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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