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神将个个身披金甲,手持兵器,面容威严,眼神中充满了肃杀之气,将整个石室映照得如同战场一般。
他们围绕着祭坛,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显然是在守护着天师印,防止任何人染指。
孔道长的脸色更加难看,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紫袍法师冷哼一声,目光再次扫过我们,当他的视线落在我身上时,我感觉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压力袭来,让我几乎无法动弹。
他微微皱了皱眉,似乎对我这个神霄派的传人有些意外,但很快又恢复了冰冷的神情。
“你们三个,擅闯圣地,意图盗取天师印,该当何罪?”
紫袍法师的声音如同洪钟,在石室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钟天志倒也乖巧,恭恭敬敬地说道:“前辈,我们并非有意冒犯,只是……只是这孔道长说他是天师府弟子,带我们来取印,依我看来,他很可能是已经被天师府开除了,所以法箓中并没有官将!”
孔道长一听,急道:“这……此话从何说起,前辈,我真的是天师府弟子,奉命来此取印……”
“够了!”紫袍法师打断了他的话,“谁是谁非,我自有判断。我问你们,在你们之中,可有钟馗法脉的传人?”
钟天志闻言立刻上前:“前辈,我是我是,我是钟馗法脉第……”
不等他说完,这紫袍法师目光凝视在他身上,接着说道:“钟青云,是你什么人?”
钟天志浑身微微一震,忙躬身说道:“回前辈的话,您说的钟青云,是我四叔,我是钟馗法脉第四十三代传人钟天志。”
紫袍法师目光如电,忽然呵呵大笑起来。
“不错,果然是你来了。在你旁边的,又是什么人?”
我上前两步,躬身道:“前辈,我是神霄派弟子,沈星。”
紫袍法师的目光在我身上略一停顿,似乎颇为惊讶,随后点头道:“我还以为神霄派早已不复存在,没想到还有传人,看来这是天意,这天师印此次出世,就要落在你们两个的身上了……”
他声音里莫名的带着一丝叹息,孔道长见状说道:“前辈,我才是天师府的弟子,这法印理应由我带走啊……”
紫袍法师目光又现凌厉,盯着他说道:“这天师印不但是天师府之宝,更是天下之宝,你身为天师府弟子,如果真是奉命取印,那么就来接受天师府护法神将的考验吧,如果你能过关,我就信你!”
孔道长看了看周围那些杀气腾腾的金甲神将,又看了看紫袍法师,大声道:“好,我接受考验!”
紫袍法师微微抬手,其中一位金甲神将便迈步而出,手中捧着一个看起来有些古朴的青铜香炉。
香炉中并无香烟,只有三颗色泽各异的香丸静静躺在其中。
紫袍法师沉声道:“这是三颗香丸,你们三个分别服下。此为问心香丸,服下之时,便考问你的初心,究竟为何要取这天师印?!”
孔道长浑身微震,咬牙说道:“我为天师府来此地取印,是以救护苍生为念,立誓除魔护道!”
说着,他上前将一颗香丸服下,那香丸入腹,一道红光登时透体而出。
紫袍法师目光在他身上掠过,又落在我们两个身上。
钟天志耸了耸肩,无所谓地笑了笑,然后上前拿起一颗香丸。
“我来取天师印,是为了完成我四叔的遗愿,虽然不知道他此时身在何处,但我相信,他取天师印绝不是为了一己私欲,也是以苍生为念,除魔护道。”
说罢,钟天志将香丸一口吞下,刹那间一道白光从他体内透出。
这两个人吞服香丸后,发出来的光都不一样,一红一白。
接下来,就轮到我了。
紫袍法师目光落在我的身上,一字字说道:“神霄派弟子沈星,你来此地,又是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说几句冠冕堂皇的话,好像就过关了。
但我却思考了一下,足足过了一分多钟,我才开口说道:“前辈,我来此地,本是求死的,但同时,也是求生的。”
紫袍法师微微一愣,随后表情出现些许的异样。
“你且说一说,何为求死,何为求生?”
我轻叹口气,说道:“数日之前,我此生最爱的一个女子离我而去,我很痛苦,不想独活,所以跟钟天志来此地,是为了求死。”
我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但是,传闻哀牢山有生死法门,可以超越生死界限,我拼着一死,想要为她寻得一线生机。所以,我此来,既是求死,也是求生。”
紫袍法师眼中神光闪烁,一直盯着我,又问道:“如此说来,你无意取此天师印?”
我摇了摇头:“天师印虽然是天下至宝,传闻得到天师印的人,就能成为一代天师,但我对此毫无兴趣。因为任何宝物,如果不能作用于天下苍生,那即便得到了,也是无用之物。”
说着,我对紫袍法师躬身施礼,恭敬说道:“所以,我只求前辈开恩,赐我生死法门。”
紫袍法师看着我,双眼忽然闪出一阵淡金色光芒,就像扫描仪一样,在我的身上缓缓掠过。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叹息道:“原来如此,你们都是护道之士,你说的那位女子,亦是为国捐躯……但是,生死之法门,我虽然可以给你,却需要你用一样东西来换。”
我心中大喜,赶忙问道:“前辈,请问您说的是什么东西?只要我有的,我一定愿意!”
紫袍法师微微摇头,说道:“这样东西,你虽然有,却未必愿意。”
我毫不迟疑,直接跪倒在地:“前辈,刚刚我说了,我来哀牢山,本是求死的,如果能让夏至复活,就算要我的命,我也愿意!”
紫袍法师再次叹息:“你这孩子,倒也重情重义,但你如此痴迷一位女子,就不怕失了道心么?”
我抬起头来,看着他说道:“前辈,我虽痴爱夏至,但这绝非寻常男女之情,我师父也曾经说过,真正的道者,起心动念之间,皆应顺乎天地阴阳。”
“亘古以来,阴中有阳,阳中有阴,互生互灭,从未离分,又何必非要去分男女之别?”
“再者,如果修道之人就要绝情弃爱,连一个女子都不敢去爱,又如何去爱苍生世人,如何去爱家国天下?”
“阴阳之道,在天为日月,在地为山河,在人为男女。日月同天,山水相依,它们之间彼此都不曾离分,又何苦为难世间男女?”
我这一番话说完,紫袍法师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好好好,说得好,想不到如今的后辈之中,还有你这样的人物,既然如此,我也不跟你打哑谜,我所说的交换之物,确实是你们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