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的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只见那怪人指向他们的左手五指猛地一攥,口中发出一声低沉沙哑、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嘶吼。
随着这声嘶吼,龙涎泉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潭水表面骤然掀起一股黑色的雾气,如同活物般朝着刀疤脸等人席卷而去。
那雾气阴冷刺骨,所过之处,连周围的树木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几个人猝不及防,被黑雾笼罩,顿时发出凄厉的惨叫,手中的猎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们抱着头在地上痛苦地翻滚,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僵硬、发青,仿佛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的热量。
刀疤脸大惊失色,他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病弱的怪人竟有如此恐怖的能力,他下意识地后退几步,用手里的猎枪指向怪人,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怪人依旧沉默,只是那只浑浊的右眼似乎更加明亮了,他缓缓放下左手,那股黑色的雾气也随之消散,只留下几具蜷缩在地上、已经失去生命气息的悍匪尸体,身上覆盖着一层白霜,面目狰狞。
刀疤脸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停留,怪叫一声,转身就朝着密林深处狂奔而去,连掉在地上的武器都顾不上捡。
那狼狈逃窜的背影,与之前的嚣张跋扈判若两人。
我和钟天志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眼睁睁看着怪人轻描淡写地就解决了几个手持枪械的悍匪,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这怪人的实力,简直深不可测!
他刚才发出的那股黑色雾气,到底是什么邪门的东西?竟然能在瞬间冻结人的生命。
我看向钟天志,发现他也是一脸骇然,握着降魔宝剑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
“这……这到底是什么人?”钟天志声音干涩地问道,显然也被怪人的手段震慑住了。
我摇了摇头,目光重新投向那个怪人。
此刻,他已经重新坐回了那块岩石上,恢复了之前麻木呆滞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举手间灭杀数人的恐怖存在根本不是他。
若非地上那几具冰冷的尸体和空气中残留的阴冷气息,我几乎要以为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
我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朝着怪人靠近了几步,试探着说道:“前辈,多谢出手相助。”
怪人没有任何回应,依旧像一尊雕塑般静坐着,只有那只独眼偶尔会微微转动一下,似乎在观察着什么。
我和钟天志面面相觑,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个怪人,神秘、强大,而且行为举止怪异到了极点。
他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会突然出手帮我们?无数个疑问在我脑海中盘旋。
“我们……现在怎么办?”钟天志压低声音问道,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安。
我沉吟了片刻,说道:“不管他是谁,至少目前来看,他对我们没有恶意,甚至还帮了我们。现在当务之急,还是找到天师印。”
钟天志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那巨大的石盘。
“可是,天师印到底在哪里呢?”
就在这时,我忽然注意到,那几具悍匪的尸体旁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闪发光。
我心中一动,走了过去,蹲下身仔细查看。只见其中一具尸体的腰间,挂着一个黑色的皮质腰包。
那光芒,正是从腰包的缝隙里透出来的。我小心翼翼地解下腰包,打开一看,里面除了一些干粮和水之外,还有一个巴掌大小的木盒,那光芒正是从木盒里散发出来的。
不知为什么,见到这个木盒,我的心跳骤然加速,难道……这里面会放着什么稀世的珍宝?
我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木盒。
木盒里面铺着一层暗红色的绒布,绒布上静静地躺着一枚印章。
那印章通体呈暗黄色,不知是何种材质所制,样式古朴,触感微凉。
我和钟天志再次对视,他的目光里显然流露出一丝讶异和骇然。
“这……不会这么巧吧,说曹操曹操到,这个印章……”
我深吸口气,一字字说道:“或许天意就是这么巧,让我来看看,这印章到底是……”
我说着便伸手拿起印章,只见印章顶部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螭龙,龙身盘绕,气势非凡。
翻转过来,印章的底部,则刻着密密麻麻的篆体文字。
这九叠篆字,一般人是认不出的,但我却一眼就认了出来——“阳平治都功印”!
“这……这不可能……天师印怎么可能就这么水灵灵的自己送上门来了,这是……假的吧?”
钟天志脱口惊呼,满眼都写着“不信”两个字。
其实我也是不信的,因为这有点过于离谱了,我们两个正在这里发愁去哪找天师印,这东西就自己送来了?
可这印章上的螭龙雕刻栩栩如生,底部的“阳平治都功印”六个篆字更是古朴苍劲,整个印章看起来都不可能是近代的东西,最起码也有几百年的历史,绝非寻常仿品能比。
我将印章凑到鼻尖,隐约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类似檀香混合着泥土的气息,那是年代久远的古物才有的味道。
“不管是真是假,我们试一试就知道了。”
我思忖着说道,然后指了指不远处的石盘。
钟天志皱起眉头,说道:“但如果这东西是假的,我们贸然行事,搞不好会直接中了别人的圈套。”
他说的倒也有道理,毕竟这天师印出现的太过蹊跷了,就像有人刻意放在那里等我们去拿一样。
如果真是陷阱,我们贸然将其放入石盘中心的凹槽,后果不堪设想。
“那你觉得,我们该如何辨别它的真伪?”我问道。
钟天志紧锁眉头,仔细端详着我手中的印章,“天师印乃道教重器,历代天师传承之物,必然有其独特之处。我曾听四叔说过,真正的天师印,不仅材质非凡,其上更蕴含着天师道的浩然正气,寻常邪祟根本无法靠近。”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这‘阳平治都功印’六个字,其篆刻手法极为讲究,非传承有序的大师不能为。”
说着,他伸出手指,轻轻触摸印章底部的篆字,神情专注。“这笔画……苍劲有力,布局严谨,确实有几分古韵。但仅凭肉眼,我也不敢百分百确定。”
我看着手中的印章,又看了看那平静悬浮的石盘,以及旁边如同雕塑般的怪人,心中念头急转。
“这位前辈既然是道门高人,虽然死了,灵魄尚在,如果这是真的天师印,他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听我这么一说,钟天志双手击掌,恍然道:“没错,刚才那几个毛贼,或许是听说过天师祭坛,不知道在哪弄了个赝品,想要来此碰碰运气……”
他话音未落,不远处忽然又出现一道身影,飞速地往这边跑了过来。
仔细一看,这人手里还拖着一个人,而那个被拖着的倒霉蛋,正是刚才逃走的刀疤脸!
我不由惊讶起来,此时那身影渐渐离得近了,眉目清晰可辨。
这是一个看起来有点面熟的,似乎在哪里见过的人。
我凝视了这人片刻,忽然想了起来,脱口说道。
“原来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