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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鬼馈赠的那截翠绿藤蔓，被林默小心地浸泡在盛满清水的玻璃罐里，安置在出租屋窗台阳光最充足的一角。藤蔓本身散发出的微光已经内敛，但那股温润、清新、带着山林泥土气息的生命能量，却如同最细微的暖流，持续不断地滋养着林默枯竭的身体和灵魂。每次靠近，那深入骨髓的疲惫感和灵魂撕裂般的刺痛，都能得到一丝微弱的抚慰。
“这…这玩意儿真能长在罐子里？”陈浩围着玻璃罐啧啧称奇，手指头跃跃欲试想戳一下，“看着跟普通爬山虎嫩芽似的，就是颜色水灵点…真那么神？”
“耗子，别碰！”林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深知这藤蔓是古老山灵的一丝本源亲和之力，极其脆弱珍贵。他小心翼翼地从罐子里汲取了几滴饱含藤蔓气息的水，混入温水中喝下。一股清凉舒泰的感觉瞬间从喉咙蔓延到四肢百骸，虽然无法完全弥补“代价”留下的巨大亏空，却让他久违地感受到了一丝“活着”的轻松。
手机响起视频通话的提示音，是妹妹林薇。
“哥！你没事吧？我刷到新闻了！野人谷救人的那个神秘英雄是不是你？！视频里那个背影好像啊！就是你脸色好白！”林薇叽叽喳喳的声音充满了兴奋和担忧，背景里还能听到母亲张秀兰焦急的询问。
林默心头一暖，扯出个笑容：“没事，就是跟着搜救队帮了点小忙，累着了。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他把手机镜头对着窗台上的玻璃罐，“看，朋友送的绿植，养养神。”
“哇！真好看！哥你什么时候这么有情调了？”林薇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
又应付了几句父母的叮嘱，挂断电话，林默脸上的笑容淡去，只剩下疲惫。英雄？他低头看着自己依旧苍白、指尖甚至还有些微不可查颤抖的手，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每一次动用力量，都是在消耗自己仅存不多的“灯油”。
苏晚晴推门进来时，手里拎着两大袋东西。她一眼就看到了窗台上的玻璃罐，清冷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几步走到窗边，仔细观察着那截翠绿的藤蔓。
“就是它？”她的声音带着科研人员特有的专注，“野人谷事件的‘核心生物样本’？能量波动…很特殊，很内敛，但非常精纯稳定。”她放下袋子，里面是各种营养剂和食材，“赵志刚那边报告写得很含糊，只说你们找到了人，过程涉及‘复杂地形因素’和‘搜救犬特殊贡献’。”她抬眼看向林默，目光锐利，“但你的身体数据，在回来后有短暂的、异常的、正向波动。跟它有关？”
林默点点头，没有隐瞒：“算是…山林的谢礼吧。一种…亲和力。”
苏晚晴没再追问，只是拿出一个便携式的、看起来像测温枪的小巧仪器，隔着玻璃罐对着藤蔓扫描了几下，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数据流。“初步扫描显示，它蕴含的生物电信号频率和强度远超普通植物，光谱吸收也有异常偏移…更接近…某种低功率的‘生物能量稳定器’？”她秀眉微蹙，显然对这初步结论也不太满意，但眼中闪烁着浓厚的探索欲，“我需要更详细的实验室分析，切片暂时不行，会破坏其完整性，可以先做无损光谱和场域监测…”
“随你研究，别弄死就行。”林默苦笑。苏晚晴的科研精神，有时候比业火还执着。
就在苏晚晴小心翼翼地将玻璃罐挪到临时搭建的小型监测台（由几个仪器和笔记本电脑组成）上时，陈浩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号码，是老张头。
“喂？老张？啥事？…钱胖子？哪个钱胖子？…哦！搞房地产那个钱大富？他怎么了？…啥玩意儿？！浑身冒火？自燃？！”陈浩的声音陡然拔高，脸上满是错愕和一丝看热闹的兴奋，“真的假的？…医院查不出来？…嘶…悬赏寻名医？…行行行，知道了，我跟默哥说一声！”
陈浩挂了电话，一脸八卦地凑过来：“默哥！大新闻！就那个搞拆迁起家、号称钱半城的钱大富钱胖子，出大事了！说是突然得了怪病，浑身皮肤发红发烫，跟烧红的烙铁似的，还一块块地溃烂流脓，疼得死去活来！住进最好的私立医院，全身检查做了个遍，屁都没查出来！西医说是严重过敏加未知感染，中医说是邪火攻心，全都束手无策！钱胖子快疯了，放出话来，悬赏五百万，遍请奇人异士救命！现在他那别墅外面，挤满了各路‘大师’和记者，跟赶集似的！”
林默的眉头瞬间拧紧。皮肤灼热溃烂如焚？悬赏寻医？这症状…这阵仗…
几乎是本能地，他闭上眼，强忍着依旧存在的眩晕感，极其克制地调动起一丝天机术的推演之力。这一次，他并非推演具体细节，而是捕捉那悬赏信息背后弥漫开来的、极其强烈的“异常”气息。目标明确——钱大富本人。
嗡！
一幅极其模糊、扭曲、却充斥着刺目猩红与滚烫灼痛感的画面碎片，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精神感知上！画面中，有古刹飞檐在推土机的轰鸣中倒塌，有僧侣悲愤的面孔，有地契上沾染的血指印…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怨憎、诅咒、不甘…如同一座无形的火山，正从某个方向喷发出毁灭性的能量！而在这怨憎火山的上方，似乎还笼罩着一层…不正常的、躁动的…“火”的气息？像是被某种外在力量引燃了导火索！
“业火！”林默猛地睁开眼，脱口而出，额角瞬间渗出冷汗。仅仅是这极其克制的一瞥，那浓烈的负面因果业力带来的反冲，就让他本就虚弱的精神世界一阵翻江倒海，喉咙里再次涌上腥甜。
“业火？啥玩意儿？”陈浩一脸懵。
苏晚晴也停下了手中的操作，看向林默，眼神凝重：“因果层面的能量反噬？类似…高维层面的免疫系统攻击？”
“差不多。”林默声音沙哑，强压下不适，“钱大富早年发家，强拆过不少地方，手段…很脏。积攒了海量的负面因果业力。这些业力平时如同沉睡的火山，但…他新搬的别墅，风水格局恐怕有大问题，形成了一个强大的‘火煞位’。这煞位，就像一根烧红的铁钎，捅进了那座业力火山里…”
“所以…他等于自己坐在了火山口上，还亲手点了把火？”陈浩倒吸一口凉气，“那…那还有救吗？”
“业力是他自己造的孽，无人能替他直接消弭。”林默语气冰冷，“能救他的，只有他自己。散尽不义之财，行大善，发自内心的忏悔…或许能平息一部分业力，让那‘火’暂时熄灭。”
“散尽家财？”陈浩眼睛瞪得像铜铃，“钱胖子那种铁公鸡，要他散财？跟要他命有啥区别？”
“那就等业火把他彻底烧成灰。”林默面无表情。他并非圣人，对这种为富不仁、手段酷烈之辈，心中并无多少同情。但…五百万悬赏？这笔钱，对他和苏晚晴接下来的研究，对改善父母的生活，甚至对陈浩心心念念的二手摩托…都太重要了。更重要的是，这是一个验证“因果业力”与“风水格局”相互作用的绝佳机会，是伏羲天机术对世界规则解析的又一次实证！
“耗子，联系老张头。”林默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告诉钱大富那边，这病…我能看。但我的规矩，得按我的来。”
钱大富位于市郊顶级富人区的“云顶观澜”别墅，此刻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宁静奢华。巨大的雕花铁门外，人声鼎沸。扛着摄像机的记者、举着手机直播的主播、穿着各色道袍僧衣的“高人”、还有纯粹来看热闹的闲人，将门口堵得水泄不通。刺眼的闪光灯、嘈杂的议论声、甚至还有几个“大师”在门口摆开香案符纸，现场做法，烟雾缭绕，念咒声此起彼伏，场面混乱不堪。几个身材魁梧的保镖满头大汗地维持着秩序，脸上写满了烦躁和无奈。
一辆破旧的面包车艰难地挤过人群，停在稍远的路边。林默、陈浩和苏晚晴（带着便携式仪器）下了车。看着眼前这如同庙会般的景象，陈浩忍不住骂了句脏话：“操！这他妈是看病还是唱大戏呢？”
苏晚晴则冷静地打开了手中一个类似平板、带有多个微型探头的设备，对着别墅方向快速扫描着，屏幕上瞬间显示出复杂的能量场分布图——别墅主体区域被一片刺目的、不稳定的橘红色能量笼罩，如同燃烧的火炬，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能量读数异常活跃，热辐射严重超标，核心区域…像个小太阳。”苏晚晴低声对林默说，语气带着一丝科研性的惊叹，“红外成像显示，别墅内部有一个持续性的高热源…应该就是钱大富本人。这已经不是常规生物热能了。”
林默点点头，他无需仪器，那栋别墅在他感知中，就像一座正在喷发的小型业力火山，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灼热和怨憎气息。他拨通了老张头给的号码。
几分钟后，别墅侧门打开，一个穿着管家制服、神情憔悴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出来，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很快锁定了一身普通休闲装、脸色苍白却眼神沉静得吓人的林默。他挤过人群，来到林默面前，态度带着明显的怀疑和审视：“您…就是林默林先生？”
“是我。”林默声音平淡。
“钱先生…情况很不好。如果您有真本事，请跟我来。如果是…”管家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林默没理会他的质疑，抬步就走。陈浩和苏晚晴紧随其后。他们的出现，立刻吸引了门口所有人的注意。
“又来一个？”
“这么年轻？行不行啊？”
“旁边那个女的还拿个仪器？搞科研的？”
“装模作样！”
“快看快看！镜头对准他们！”
质疑声、议论声、快门声瞬间将三人淹没。
一踏入别墅客厅，一股混合着浓郁药味、焦糊味和难以言喻的腥燥热浪扑面而来，温度明显比外面高出许多。巨大的水晶吊灯下，昂贵的真皮沙发上，一个庞大的身影正痛苦地扭曲着。
正是钱大富。
他肥胖的身体只穿着一条宽松的短裤，裸露在外的皮肤，从脸、脖子、胸口到手臂大腿，大片大片呈现出骇人的紫红色，如同煮熟的虾子！皮肤表面布满了水泡，许多水泡已经破裂，渗出黄浊的脓液，粘连在沙发上，散发出难闻的气味。一些溃烂严重的地方，甚至能看到底下鲜红的嫩肉！他整个人像被架在火上烤，浑身汗如雨下，却又冷得直打哆嗦，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痛苦的嗬嗬声，眼神涣散，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绝望。昂贵的沙发套已经被抓挠撕扯得不成样子。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私人医生围在旁边，满头大汗，却束手无策，只能不停地给他擦拭身体、更换冰袋、注射镇痛剂，但效果微乎其微。一个穿着华丽、保养得宜的中年美妇（钱太太）在一旁哭得眼睛红肿，六神无主。
“钱总，林先生到了。”管家硬着头皮上前通报。
钱大富艰难地抬起肿胀溃烂的眼皮，浑浊的目光扫过林默年轻的脸庞，里面瞬间爆发出一种溺水者抓住稻草般的疯狂希冀，但随即又被更深的痛苦和怀疑淹没。他喉咙滚动，发出嘶哑破败的声音：“…看…看出什么…快…快救我…钱…钱不是问题…”
林默没有立刻上前。他站在客厅中央，目光如冰冷的探针，缓缓扫过这间极度奢华却处处透着暴发户气息的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外正对着一片正在施工、堆满建材、如同火焰般赤红的土坡（离火砂）；客厅中央悬挂着一盏由无数尖锐水晶锥组成的、巨大得夸张的水晶吊灯（形煞如刀锋悬顶）；西北角乾位（代表家主、事业）竟然摆放着一个巨大的、熊熊燃烧的电子壁炉（虚火旺煞）！整个空间的气场，燥烈、混乱、充满了攻击性，如同一座人为布置的火焰牢笼！
“好一个‘三煞聚火’的绝地！”林默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钱大富痛苦的呻吟和钱太太的啜泣，带着一种冰冷的审判意味，“钱总，你这不是病，是‘业火焚身’！是你早年造下的孽，被你自己亲手布下的这‘火煞局’点燃了！”
“业…业火？什么孽？我…我不知道…救我…”钱大富眼神惊恐，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牵动伤口，疼得一阵抽搐。
“不知道？”林默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目光仿佛能穿透钱大富的皮囊，直视他灵魂深处的肮脏，“十五年前，城西青莲古寺！那些被你推土机碾碎的佛像！那些被你手下打伤的和尚！那张被你强行摁着老主持的手签下的、沾着血的搬迁协议！还有…那笔被你昧下的、本该用于寺庙重建的香火钱！这些债，你忘了，它们可都一笔一笔记在因果簿上！如今，时候到了，债主…上门了！”
林默每说一句，钱大富脸上的血色（除了溃烂的紫红）就褪去一分，眼中的恐惧就加深一层，最后化为彻底的绝望和难以置信的骇然！青莲寺！这是他发家路上最不光彩、也最不愿提起的一页！那些细节，那些只有当事人和他自己才知道的肮脏手段…这个年轻人怎么会知道得如此清楚？！难道…难道真是报应？！
“不…不可能…”钱大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是濒死的野兽。
“是不是报应，你自己清楚。”林默的声音如同寒冰，“这别墅的火煞格局，就是你给自己修的焚尸炉！业力如干柴，风水如火种，一点就着！想灭火？可以！”
林默的目光转向旁边一脸震惊的钱太太和管家，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第一，立刻！马上！找人把那盏吊灯拆了！把西北角的电子壁炉关了，移走！窗外那片红土坡，立刻停工，覆盖绿网，洒水降尘！三天内，我要看到改变！这是治标！”
“第二，治本！散尽你从青莲寺项目及其他类似项目上获取的所有不义之财！一分不留！全部捐给正规的慈善机构，重点用于古建保护、宗教场所修缮、或者贫困助学！每一笔钱的去向，必须公开透明！”
“第三，去青莲寺旧址，或者能找到的当年受害僧侣面前，诚心忏悔！把你当年做的龌龊事，一五一十说出来！求得原谅！不是做戏，是发自肺腑！”
“做不到这三点，”林默看着钱大富溃烂扭曲的脸，一字一顿，“你就等着被这业火，从外到里，烧成一堆焦炭吧！神仙难救！”
死寂！
客厅里只剩下钱大富粗重痛苦的喘息和仪器微弱的滴答声。所有人都被林默这冷酷、清晰、直指根源的“诊断”和“药方”震住了。钱太太捂着脸，哭声更大了。管家脸色惨白，不知所措。那几个私人医生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荒谬感和一丝…莫名的敬畏。
钱大富那双被痛苦和恐惧充斥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默，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又仿佛看到了唯一的救命稻草。散尽家财？当众忏悔？这比杀了他还难受！可是…身上那无时无刻不在焚烧、溃烂的痛苦，那一步步滑向死亡的冰冷恐惧…
“啊——！”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从钱大富喉咙里爆发出来，他猛地从沙发上滚落在地，蜷缩着溃烂的身体，如同一条被扔进油锅的蛆虫，疯狂地扭动、抓挠着自己灼热的皮肤，脓血和焦糊的皮肉沾满了昂贵的地毯。
“做！我…我做！救我…快救我啊！”恐惧最终压倒了贪婪和尊严，钱大富涕泪横流，发出绝望的哀嚎。
接下来的几天，“云顶观澜”别墅成了整个城市关注的焦点。
先是别墅内那盏标志性的巨大水晶吊灯被连夜拆下运走，西北角的电子壁炉消失无踪。窗外那片刺眼的红土坡被紧急叫停，覆盖上了绿色的防尘网，几台洒水车日夜不停地喷洒降温。
紧接着，钱氏集团财务部鸡飞狗跳。一笔笔数额惊人的资金，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被紧急划拨出去。捐款公告如同雪片般在集团官网和各大媒体发布：向古建筑保护基金会捐款五千万！向佛教协会捐助三千万用于寺庙修缮！向希望工程捐款两千万！向当年青莲寺部分受害僧侣或其家人（由律师艰难寻访）支付巨额补偿金…每一笔都附带着详细的说明和资金流向承诺。钱大富多年积累的“不义之财”，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速度之快，数额之巨，震动整个商界！
而更让人瞠目结舌的是，在律师和媒体的全程见证下（应林默要求），浑身裹满纱布、只露出溃烂未愈部分脸孔、散发着浓重药味的钱大富，被人用轮椅推到了早已成为一片商业区的青莲寺原址附近。面对着镜头和寥寥几位寻访到的、当年事件的知情者（包括一位垂垂老矣、当年被打伤腿的老庙祝），钱大富声音嘶哑、断断续续、却无比清晰地，将自己当年如何威逼利诱、如何强拆寺庙、如何打伤僧侣、如何侵吞香火钱的肮脏勾当，一五一十地公之于众！他痛哭流涕（不知是疼的还是悔的），声嘶力竭地忏悔着，祈求着原谅。
整个过程，如同一场荒诞又震撼的闹剧，被无数镜头记录下来，瞬间引爆了网络和舆论！钱大富从风光无限的“钱半城”，一夜之间跌落成“业火焚身”、“散财忏悔”的反面典型！
而林默的名字，也随着钱大富在忏悔视频中那一声声“是林先生救了我”、“林先生是真正的高人”的嘶喊，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在城市的某个特定圈层——那些掌握着巨大财富、同时也或多或少背负着某些“原罪”的顶层人物中——激起了难以想象的巨大波澜！
几天后，当林默再次踏入“云顶观澜”别墅复诊时，气氛已截然不同。
别墅内那种燥烈混乱的“火煞”气息明显减弱了许多，虽然依旧残留，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咄咄逼人。客厅里换上了柔和的灯光和舒适的布艺沙发。
钱大富依旧裹着纱布，但精神明显好了很多。身上那恐怖的紫红灼烧感消退了大半，虽然溃烂的伤口还需要时间愈合，脓液也还在渗出，但那种如同置身炼狱的持续焚身剧痛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伤口愈合时的麻痒和虚弱。他看向林默的眼神，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再无半分当初的怀疑。
“林先生！大恩不言谢！您真是活神仙！”钱大富挣扎着想从轮椅上站起来行礼，被林默抬手制止。
“业力深重，非一时可消。火煞虽缓，余烬未熄。”林默的声音依旧平淡，他仔细感应着钱大富身上的气息，那股浓烈的怨憎业力如同退潮般减弱了许多，但并未完全消散，像一层顽固的灰烬覆盖在他身上，“记住，行善忏悔，贵在坚持。若再起恶念，重蹈覆辙，这业火…顷刻即至。”
“不敢！再也不敢了！”钱大富吓得浑身一哆嗦，连连保证。
管家恭敬地奉上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里面是银行本票和几份捐赠协议副本。
“林先生，这是您应得的。五百万，一分不少。”钱大富态度卑微，“另外…钱某斗胆，想请林先生再指点一二，关于我这别墅后续的风水调理…”
林默没有看那文件袋，只是报了几个简单的方位调整和绿植摆放建议，重点在于化煞、养气、平和心境。他不需要钱大富的“友谊”，更不想沾染太深。
离开别墅时，钱大富坐着轮椅，坚持让管家送到门口。别墅大门打开，外面等候的记者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
“钱先生！请问您的病情是否真的好转？”
“林先生！您真的是用风水玄学治好了钱总的怪病吗？”
“钱总散尽家财忏悔，是否与林先生有关？”
“林先生，能透露一下您的治疗原理吗？”
“林先生…”
无数话筒和镜头瞬间怼到了林默面前，问题如同潮水般涌来。记者们看向林默的眼神，充满了探究、狂热和一丝难以置信。几天前那个被质疑的“年轻骗子”，此刻在钱大富的亲自送别和明显好转的病况下，身份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林默面无表情，脚步没有丝毫停顿。陈浩如同人形坦克，双臂一展，硬生生在拥挤的人群中开出一条路。苏晚晴则冷静地护在林默另一侧，隔绝着伸过来的话筒。
面对铺天盖地的追问，林默只丢下了一句平静无波，却如同惊雷般在所有人心头炸响的话：
“天理昭昭，报应不爽。行善积德，才是最好的风水。”
话音未落，他已坐进了陈浩那辆破旧的面包车。车门关闭，隔绝了外面喧嚣的世界和无数道震惊、敬畏、复杂的目光。
面包车驶离这片奢华之地，汇入城市的车流。
陈浩一边开车，一边兴奋地拍着方向盘：“默哥！牛逼！太牛逼了！五百万啊！还有那钱胖子，跟孙子似的！你没看那些记者的脸，哈哈哈！解气！”
苏晚晴则在后座，拿出平板，调出钱大富别墅前后变化的能量场对比图，指着上面明显平复的橘红色区域：“能量读数显着下降，波动趋于平缓。业力…或者说那种高维层面的负面因果纠缠…似乎真的可以通过物质层面的‘善行’和‘环境调整’进行疏导和削弱…这太不可思议了！这简直是对现有物理和生物医学体系的颠覆性案例！我需要更详尽的…”
林默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中摩挲着口袋里那枚温润的玉璜。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光在他苍白的脸上明明灭灭。五百万的支票静静地躺在文件袋里，很重，却也很轻。
业火焚身…因果报应…
他的名声，恐怕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低调了。某些暗处的目光，或许已经投了过来。山鬼的低语仿佛还在耳边，而这座城市的水面之下，潜藏的漩涡，正在加速旋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