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之风花雪月 第48章 心乱如麻

夜深了，窗外的风声渐渐平息，月光透过薄薄的窗帘洒在地板上，像是铺了一层银霜。我躺在床上，脑子里乱成一团，怎么也理不清。赵露的无心之举，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一圈圈扩散，搅乱了我和欧阳素之间原本稳定的关系。

我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白天。赵露的笑容、欧阳素的冷脸，还有那通戛然而止的视频通话，像电影片段一样在脑海里反复播放。我知道，欧阳素的自尊心极强，她不会轻易原谅这种“疏忽”，更何况还有赵露的“火上浇油”。我叹了口气，心里像是压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黑眼圈起床，推开房门时，发现赵露已经坐在餐桌旁，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眼神有些飘忽。她看到我，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早啊。”

我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径直走到厨房倒了杯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沉默，像是无形的墙，把我们隔开。赵露低头抿了一口茶，突然开口：“昨晚……对不起。”

我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她。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愧疚，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我只是……想让你轻松一点。”

我叹了口气，走到她对面坐下：“赵露，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有些事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欧阳素对我很重要，我不希望她误会。”

赵露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知道……我只是觉得，你和她在一起，好像总是小心翼翼，生怕惹她不高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沉默了。赵露的话像一根针，轻轻戳中了我的软肋。确实，和欧阳素在一起后，我变得谨慎了许多，生怕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件事。可这种“小心翼翼”，真的是我想要的吗？

我摇了摇头，甩开这些杂念：“不管怎样，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得想办法解决。”

赵露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需要我帮忙吗？我可以和欧阳素解释……”

“不用了。”我打断她，“这件事我自己处理。”

她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默默站起身，端着茶杯离开了餐桌。

我坐在原地，脑子里乱成一团。我知道，欧阳素不会轻易原谅我，尤其是赵露的“插足”，让她更加敏感。我必须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好好和她谈谈。

然而，事情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简单。

由于要乘坐的是下午的火车，时间还比较充裕，因此我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火急火燎地赶往车站。一直等到家人们陆续起床之后，我们才围坐在餐桌前一同享用早餐。然而，与往日不同的是，这顿早餐的氛围显得异常安静，静得仿佛能够听见每个人呼吸的声音。或许是因为即将面临分别吧，大家似乎都沉浸在了各自的思绪之中。

终于，还是父亲率先打破了这份沉寂。只见他轻咳一声，缓缓开口说道：“车已经帮你们找好了，中午就会过来接你们俩。出门在外一定要注意安全啊！要是遇到什么事情，可千万别忘了跟家里说。如果实在觉得在外面混不下去……”后面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其中蕴含的意思不言而喻。

这些话语对于我来说早已是耳熟能详、老生常谈了。以往每次听到类似的说教时，我的内心总是充满了抵触情绪，甚至会忍不住打断父亲的讲话。但不知为何，今日的我却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耐心，静静地聆听着父亲的每一句话。毕竟，父亲向来都是个不善言辞、沉默寡言之人，平日里能让他如此絮叨的事情着实不多。听着父亲关切的话语，我的心中不禁泛起层层涟漪，开始默默地思考起来。

事实上，我并非真正厌恶这个家，而是对他们那种不由分说便强行替我规划好人生道路的做法感到反感。我渴望拥有自主选择未来的权利，希望能够按照自己的意愿去闯荡一番。尽管前方的道路可能布满荆棘，但那也是属于我自己的人生旅程。

我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粥，热气腾腾的米香在鼻尖萦绕，却怎么也提不起胃口。父亲的话像一根细细的线，轻轻拉扯着我的神经。我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鬓角已经泛白，眼角的皱纹也比记忆中深了许多。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父亲老了。

母亲在一旁默默夹菜，时不时往我和赵露碗里添几筷子。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打扰到什么。赵露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着粥，偶尔抬头看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感。我知道，她心里也不好受。

早餐结束后，我帮着母亲收拾碗筷。她一边擦桌子，一边低声叮嘱：“路上小心点，到了记得打个电话回来。”我点了点头，心里有些酸涩。母亲的手粗糙了许多，指节上还留着几道细小的裂口，那是常年操劳的痕迹。

收拾完厨房，我回到房间，开始最后检查行李。赵露站在门口，倚着门框，眼神有些飘忽：“你真的决定好了吗？”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向她：“决定什么？”

她咬了咬嘴唇，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决定回去……面对欧阳素。”

我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有些事情，总得面对。逃避不是办法。”

赵露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可是……如果她不肯原谅你呢？”

我苦笑了一下：“那就只能认了。毕竟，是我先让她失望的。”

赵露没再说话，只是默默走到我身边，帮我整理行李。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怕碰坏了什么。我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赵露总是这样，简单、直接，像一阵风，吹散了我生活中的沉闷。可这种“轻松”，却让我感到一丝不安。

中午，车准时到了。父亲帮我们把行李搬上车，母亲站在门口，眼里闪着泪光。我走过去，轻轻抱了抱她：“妈，别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母亲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路上小心，到了记得打电话。”

我上了车，赵露坐在我旁边，眼神有些飘忽。车子缓缓启动，我透过车窗看着父母的身影渐渐变小，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车子驶出村子，拐上公路。赵露突然开口：“林宇，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欧阳素真的不肯原谅你，你会怎么办？”

我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她。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像是等着我的答案。我沉默了片刻，低声说道：“我不知道。但无论如何，我都得面对。”

赵露没再说话，只是默默靠在我肩上，闭上了眼睛。我看着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或许，有些事情，真的不是我能控制的。

车子在公路上飞驰，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子里乱成一团。欧阳素的脸、赵露的笑容、父母的叮嘱，像电影片段一样在脑海里反复播放。我知道，接下来的路，不会太平坦。

但无论如何，我都得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