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回首 弟598章 句芒避难所（二十九）

佳安烨心里暗自长叹，纳川祭司说的这两个条件，他们兄弟三人一条都做不到。当然要是一口回绝怕是要引起他的不快，纳川兴致勃勃而来，总不能泼他一头凉水吧！

佳安烨稍微沉思片刻道，“祭司大人，你见过纳雍小友了吗？他可愿意迎娶圣女？另外紫霞圣女是什么态度？她身后的势力在柏因部落里背景如何？这些你可了解？”

纳川笑道，“这么大的事自然是由我们长辈做主，孩子们的意见重要吗？紫霞能被选为圣女，她的家族势力岂能差了？我们巫族贫民家的女子不是说不能成为圣女，这种情况很少，属于个例，历史上很少出现。安先生不要过分担忧，你们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佳安烨苦笑道，“纳川祭司，我大哥即便是侥幸成为炼虚修士，他比起成名已久的妙涵和尚相差可是万里。你想要让他牵制妙涵大师，恐怕很难，说不定反而会适得其反。妙涵身为出家人，虽然不会要了我大哥性命，重伤是免不了的……”

“另外，”佳安烨抬头看了纳川一眼继续说道，“祭司大人可能有所误解，对我抱有的希望也太大了。实不相瞒，我根本左右不了佳、唐两大家族的长老。”

纳川祭司的脸色顿时就变得不高兴了，他淡淡说道，“枯梅先生愿不愿意牵制妙涵，咱们先不要着急讨论，等他出关后，我亲自找他阐述利弊。安先生，如果你实在觉得为难，本祭司也不需要你能把佳辞星、唐雪彪拉入我们的阵营，只要让他们保持中立，两不相帮就行。这点小事你不可能做不到吧！”

佳安烨顿时一阵头疼。他耐心解释道，“在下并非出自青萍家族，而是来自遥远的裂尘界，与青萍家族各位族人并不太熟悉，甚至同他们之间还有一点摩擦，恐怕他们不会听我的。当然了，如果祭司大人确实需要，我也可以前往一试，但是有多大效果，在下就不敢保证了。”

纳川沉思良久，才开口道，“安先生，机会难得，你这里如果不尽力的话，我们没有任何胜算。还请先生务必多上的心。”

佳安烨长叹一声，说道，“纳川祭司，我们是朋友。既然是朋友，在下有几句肺腑之言想说给祭司听听，嗯，或者说是有几处疑点想当面同你商讨一番。”

纳川点头道，“安先生有话直说，本祭司洗耳恭听。”

佳安烨深吸一口气问道，“祭司大人要做成这件大事，你的凭仗和依据是什么？或者说你最大的底牌是什么？不会仅仅只是依靠我们兄弟三人吧？”

纳川傲然笑道，“在下手握百万铁甲，这是不是最大的倚仗？纳卓大祭司是我本家祖父，他对我信任有加，这是不是我的倚仗？句芒部落所有防务均有我负责，部落内所有兵务归我节制，这是不是我的倚仗？部落里大小领主、头人、长老都对我言听计从，这是不是我的倚仗？”

佳安烨点点头，又问道，“纳川祭司，在下有几件事不明，想要确认一下。第一大祭司为什么要突然出门游历？第二你当时还没有成为六阶祭司，大祭司就将部落的防务交给你，是不是有点草率？第三你对手下所有的将领是不是都非常了解？难道他们都是你的心腹？第四萧宏酋长对这百万勇士，还有所有将领有多大的影响力？第五就是，如果这件事最后以失败而告终，纳川祭司你有没有退路？或者说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

佳安烨不等他回答，接着道，“按说大祭司要出门远游，他至少也应该等你出关后再走。或者应该将兵权亲手交到你手上，而不是通过他人之手。纳川祭司，大祭司何等睿智，绝不会犯下如此低级错误。如果换做是我，不但要将兵权亲自交给信任的人，而且还要等他和各个主要将领磨合融洽之后，才会安心离去。百万大军啊！这可是句芒部落的赖以生存的根基，怎么谨慎都不为过。你觉得大祭司会这么草率吗？”

纳川听了这话也是暗吃一惊，觉得自己有点冒失了。他问道，“你的意思是……”

佳安烨摇头道，“不知道，很难判断。我个人觉得大祭司并没有走远，他也许在暗中试探一下你吧，看看你是不是有野心……”

纳川大惊，猛然站起来道，“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从来没有谋逆之心，他为什么要怀疑我？他为什么要试探我？他把兵权交到我手上，充分说明他对我的信任……他相信我绝对不会做出……”

“那现在呢？你在干什么？你同我在商讨什么？不正是谋逆之事吗？”佳安烨打断他道。

“我……我只是……”纳川一阵无语。

佳安烨继续道，“判断一个人有没有野心，平时哪里能看的出来？只有将权力交到他手上，给他一个台阶，看看他是不是还能保持住曾经的初心，看看他能不能忍受住巨大利益的诱惑。”

纳川沉默半晌，苦涩道，“罢了，罢了！我本想拼搏一下，安先生既然这么说，我也有点拿不准。而且你们也不一定会全力支持我，干脆就此罢手，安安稳稳过日子吧！”

佳安烨摇头道，“纳川祭司，你误会了，我并不是不支持你，相反，我非常欣赏你的做法。你能找我商议这么大的事，说明你确实把我们当成真正的朋友。另外，你对野心的理解也许有些偏差，有野心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或许大祭司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才让你掌管兵权和防务。”

纳川一愣，疑惑道，“安先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越听越糊涂？”

佳安烨正色道，“我关心的不是你有没有想法，而是大祭司有没有想法。试想一下，大祭司把百万铁甲交到你手里，肯定有某种意义，或许希望你能做出点什么。假如等大祭司回来了，发现你毫无作为，甚至平庸无奇，他会不会感到失望。”

纳川双目一呆，接着问道，“安先生的意思我明白，大祭司希望我做一件他不好出面做的事？”

佳安烨苦笑道，“实话实说，我不知道。在下从来没有见过大祭司，也不知道他的性格脾气，更没见识过他的手段，如何判断？毋庸置疑的是，大祭司肯定不会白白把兵权和防务交给你！要么就是他在试探你，看看你是不是以大局为重，看看你心里是不是装着句芒部落的利益。要么就是他希望你能有所建树，看看有没有捭阖之心……”

佳安烨接着道，“如果大祭司想要除掉某个人，或者是想要削弱某些势力，而他自己又无法动手，这时候你要是替他完成此事，那可就是大功一件。但是，如果大祭司觉得句芒部落里有分裂迹象，故意将百万雄师交到你手上，试探一下你们这些首脑的想法，哪可就不好说喽！总而言之一句话：如果大祭司想要剪除部分势力的翼羽，你必须有所作为！如果大祭司想要一个祥和、团结、安稳的句芒部落，你就得全力支持萧宏酋长，安心经营美丽家园即可！你自己判断吧。”

佳安烨说完，就端起茶杯，垂头不语。

纳川摇头苦笑道，“这……这，这让我如何判断？如何拿捏？我哪里知道大祭司心里的真实想法？我如果四平八稳，毫无建树，大祭司回来后肯定瞧不起我，骂我没出息、没担当，骂我是懦夫，是无能之辈。可是万一判断错了，我将万劫不复，死无葬身之地！”

佳安烨只是低头喝茶，没有理会他。

纳川拱手道，“安先生，你倒是说句话呀！眼下该当如何？”

佳安烨叹道，“我没有见过大祭司，我更不了解他，哪里知道他的为人处世方法？你得自己判断！自己分析！我真的帮不上忙，说不定我会好心办坏事。”

纳川捶胸顿足道，“大祭司平日对待我们这些首脑不苟言笑，也很少交心。我们永远都不清楚他心里想的是什么？所以，我也不好判断。不过，大祭司倒是对部落里普通百姓和蔼可亲，显得平易近人。每隔数年，只要他在部落里，总要下去走访，还拿出无数日常用具，赠送给大家。”

佳安烨笑道，“祭司大人，我虽然不是巫族人，但是我也知道，在你们巫族部落里，大祭司很少插手部落事务，只是管理祭天、祭祖等等重大仪式。为什么你们句芒部落里大祭司可以插手军务呢？这不应该是酋长分内之事吗？”

纳川一愣，转而问道，“你的意思是大祭司的手伸的太长了？酋长大人不满意大祭司这种独揽大权的做法，所以，大祭司想要换一位听话的新酋长？”

佳安烨连忙摇头道，“我可没这个意思，是你自己瞎想的。我只是觉得你们句芒部落和别的部落不太一样，随便问问，随便问问！”

纳川沉默片刻，喃喃细语道，“大祭司在这方面确实有点霸道，他早年游走四方，去过许多地方。他见广识多，做事雷厉风行，毫不拖泥带水。他作出的每一项决定，部落里所有人都要严格执行……没有人敢质疑大祭司。他强势惯了，是有点唯吾独尊的……不过，事后证明，他所作所为都是正确的。要说反对的声音，也只有萧宏酋长……以前的几位酋长可不这样，前几任酋长对他言听计从、百依百顺……后来萧宏酋长继位就变得有所……难道说，大祭司想要提前换……可是萧宏酋长也雄才大略，深得民心。”

纳川抬起头，对佳安烨道，“安先生，我可是仅仅想争取下一任酋长之位，我可没有废除现任酋长的打算。我没这野心，也没这胆量，我只是想让我的后辈子第里面出现一位酋长罢了。你说这可如何是好……”

佳安烨心里一声冷笑，前怕狼后怕虎，忧愁寡断，如何成事？

他不动声色道，“纳川祭司，我就问你一句话，万一你判断有误，或者是把事情办砸了，你能不能承受住大祭司的怒火？”

“我……我觉得……唉！这个……”纳川喉咙有点干涩，他喝了一口凉茶，继续道，“我觉得自己不会把事情办砸，我有这信心。我现在为难的是揣摸不清大祭司的真实想法，我只是不想冒险。”

佳安烨笑道，“这还不好办，两眼一闭，什么都别管，什么都别做，安心修炼即可！该吃吃，该喝喝，四平八稳。即便是大祭司回来对你有所失望，他还能把你吃了不成？”

纳川犹豫道，“可是……可是这么不管不问、毫无作为，我将来恐怕在部落里无法立足啊！”

佳安烨道，“祭司大人，天下哪有这般好事？想吃肉就别怕腥味大！要我说，你就两眼一闭装糊涂，啥也别做，大祭司回来后顶多对你失望罢了，也好过你冒险。怎么？你现在领地还不够你用？缺你吃了还是缺你喝了？”

纳川摇头道，“你不了解大祭司，如果做错了事，他表面上无所谓，不惩罚你。但是过上数年后，随便找个由头，就能把你的领地蚕食个七零八落，然后把你打发的边疆的偏冷地区值守，你这辈子都休想回到青岩城。”

佳安烨挠挠头，为难道，“这就不好办了，我觉得你最好去一趟柏因部落，了解一下紫霞圣女背后的势力，试探一下他们的意图，听听人家的建议。俗话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嘛！”

纳川点头道，“柏因部落必须要去！不过咱们也得有个章法。你说假如我要起事，有多大把握？或者说你们能给我多大的支持？当然是要三年后，等枯梅先生出关后才做最后的决定。”

佳安烨冷冷道，“三年后，即便是我大哥炼虚成功，对你也起不了任何作用，你不要把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如果佳家、唐家、妙涵秃驴不插手，只是你们句芒部落自己内部争斗的话，你有四成胜算就不错了。如果他们要插手的话，你趁早投子认输！”

纳川反驳道，“我有百万铁甲，只要没有外来人干涉，我最少有八成把握！我唯一不能确定的就是佳辞星、唐雪彪和妙涵！只要枯梅能牵制住妙涵，再加上你能说服佳、唐两家，我大事可成！”

佳安烨摇头道，“纳川祭司，对不起，我三年后无法阻止他们。不是我不想尽力，而是我无能为力。一切阴谋决断在绝对实力面前都不堪一击，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我不能说大话欺骗你，更不能为了迎合你的高兴而断送了你的性命。”

纳川冷冷说道，“我视你们兄弟为知己，和盘托出，真心实意同你共谋大计，你怎么可能袖手旁观、无动于衷？”

佳安烨长叹道，“祭司大人，十年，你如果相信我，最少等我十年！十年后，唐家、佳家还有妙涵这个秃驴，他们在我眼里就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我不敢说能保证你万无一失，但是，我能保证在句芒部落的管辖地上，所有的外来人不敢插手你们内部纠纷。”

纳川嗤嗤笑道，“安先生，我不知道你哪来的自信，说句不好听的话，就凭你一己之力，想要阻止佳、唐两家插手？门都没有。我已经得到可靠消息，佳辞星和唐雪彪这两个人，和我们的酋长大人穿一条裤子。妙涵和萧石现在可是打的火热。要想阻止他们出手，除非是公鸡下蛋、母鸡打鸣！”

佳安烨哈哈大笑，“纳川祭司不相信？多说无益，咱们就拭目以待如何？”

纳川将信将疑道，“安先生，莫非十年后你有朋友前来相助？”

佳安烨摇头道，“非也，就我一人足矣！祭司大人如果相信我，十年后咱们各行其事，我负责阻止所有外来人员插手，解除你的后顾之忧，你只管放手去做就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