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张起灵始终沉默伫立,目光死死钉在黑瞎子耳后那道蜿蜒的红线上,清冷的眉头微蹙,记忆拉回到几日前越南深山的古墓。
那是越南边境的原始深山,密林遮天,湿气重得能拧出水,瘴气弥漫,蚊虫肆虐,当地土着都对那片山头避之不及,传言底下埋着古时南越巫王的墓,擅入者无一生还。
这次下墓,是陈皮阿四牵头,他不知从哪淘来半卷残缺的帛书,盯上了巫王墓里的一枚镇墓铜印和一本叫万蛊录的巫书,哪怕手下再三劝阻,也执意要走这一趟。
他和黑瞎子,早年都曾在陈皮阿四手下待过,虽然陈皮阿四为人阴狠狡诈,手段毒辣,当年的情分虽也夹杂着几分胁迫,倒也是有几分香火情,此番召集,他们推脱不得,只能一同前往。
同行的除了陈皮阿四手底下的人,还有两个本地向导,一行人翻了五天密林,路过无数蛇虫鼠蚁,才找到了墓口。
那墓口藏在一处瀑布后方,被厚厚的藤蔓遮掩,洞口刻着密密麻麻的南越古巫文,晦涩狰狞,透着说不出的邪性。
进墓之后,远比预想的凶险。
墓道狭窄逼仄,墙壁上涂着暗红的巫漆,画着诡异的人兽祭祀图,空气里弥漫着腐土、霉味,还有一股淡淡的、类似朱砂混合腐花的甜腥气,闻久了让人头晕脑胀。
陈皮阿四老奸巨猾,走在最中间,让两个伙计探路,他和黑瞎子一个开路,一个垫后,黑瞎子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墨镜架在鼻梁上,脚步却格外谨慎,眼神始终留意着四周的异动。
这带王字封号的人物,都不是好惹的,哪怕陈皮阿四做足了准备,但一路上机关众多,守墓兽也多,等到主墓室外,已然折损了一半人手。
待进入主墓室,又因为突然涌出大批蛊虫,众人来不及躲避,又死了三人。
但好在,他们还有剩下的汽油,泼了一道墙,让蛊虫不敢轻易过来。
张起灵趁机斩杀了两只护门大蜈蚣,找到了开门的机关,他爬上石壁,食指和中指对着那缝隙狠狠按了下去。
石门顿时发出沉闷如擂鼓的咯吱声,沙石与石屑簌簌往下掉。
门开的刹那间,一股冰窖般的寒气喷涌而出,直直钻进众人的衣领、袖口,顺着毛孔往骨头里钻,众人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紧接着是一股浓烈到窒息的气味儿,腐臭的棺木味儿、泡烂的乌草味,混合着朱砂与血的甜腥味儿,还有一股活物腐烂发酵的腥膻腐臭味,呛得人胃里翻涌,忍不住捂紧口鼻。
门缝越开越大,但里面却是浓的化不开的漆黑,没有半点光亮。
黑瞎子扔了一个闪光弹进去,也只亮了几瞬,然后又熄灭。
那黑暗里像是有生命一般,沉沉地往外涌,耳边也隐隐约约传来细碎的嘶嘶声,像毒蛇吐信,又像无数的虫子在石壁上爬,还掺杂着断断续续极低的呜咽,分不清是风声还是什么,听的人后背发麻。
站在最前面的两个伙计当场腿软,差点瘫坐在地,眼神里满是恐惧,嘴里不停念叨着当地的驱邪咒语,都说南越巫王吃人,看这邪性怕是真的。
前是狼,后是虎,听着虫子啃噬骨头的声音,众人后背直发毛,陈皮皱眉,“走,进去说不定还有活路,在这只能等死”。
说着,一马当先进去了,黑瞎子和张起灵紧随其后。
其余人看了看,也咬咬牙,跟着进去了。
耳室中央摆着一尊半人高的黑石巫像,面目狰狞,獠牙外露,双手捧着一个青铜托盘,盘里空空如也,唯有托盘边缘,刻着和墓口一样的巫文。
而巫像脚下,围着一圈又一圈的线条图案,有粗有细,像是用特殊颜料画的,又像是活物,在昏暗的手电光下,隐隐泛着微光。
前头探路的伙计没留意,一脚踩在了那线条上,瞬间惨叫一声,脚踝处瞬间缠上一道肉眼不可察的红丝。
那线条仿佛活了般,飞速往人身上爬,皮肤瞬间发紫溃烂。
不过片刻,人就没了气息,倒在地上,被无数虫子爬上,很快便化作一滩黑水,连骨头都没剩下。
众人皆是一惊,陈皮阿四脸色骤沉,厉声呵斥剩下的人不准乱动,盯着巫像看了半晌。
才阴恻恻地说,这是南越巫王的生死咒,不是机关,是巫蛊之术。
人进到墓里,便会被勾走魂魄,失去意识,蚀骨化肉,唯有拿到镇墓印,才能压制咒力,否则谁都出不去这耳室。
那剩下的几个伙计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腿脚发软,根本不敢上前。
陈皮阿四目光扫过,径直看向黑瞎子,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瞎子,你身手好,去找到镇墓印,取下来,事成之后,好处少不了你的”。
黑瞎子挑了挑眉,眼底掠过一丝不耐,却也没反驳。
他知道陈皮阿四的性子,若是违抗,只会有更阴狠的手段等着,更何况,若是没人破了这咒,所有人都得困死在这。
他整理了一下皮衣,看了眼张起灵,交流就在一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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