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绫当然能看出儿子的尴尬,但她又不尴尬,幽幽一叹,接着往下说:“你皇阿玛子嗣稀少,这其中皇后的功劳可不小,要知道皇后可是奔着让你皇阿玛断子绝孙的目的下的手,她只要三阿哥一个,其他的当然可以随便霍霍,额娘怀你和弘晙的时候,明枪暗箭不知道躲了多少,很是辛苦呢。”
“额娘别伤心!儿臣都听您的!”弘曕赶紧开口表忠心,因为他怕自己再不说话,额娘又要开始“掉眼泪”了。
“啧......”谢绫没好气的瞥了一眼好大儿,“行了,你的孝心额娘都知道,额娘只是想和你说两句真心话,世间女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简直没有一刻自由。”
说到这,谢绫叹了口气,“果亲王‘暴毙’之后,他的福晋立马殉情,要说孟静娴是心甘情愿去死的,额娘真的不信,这其中固然有她知道再不死就只能等着皇上清算的原因,可也有不连累沛国公府,和一双儿女的因素,在只知道一点皮毛的情况下,能这么干脆利索的去死,孟静娴真的很聪慧。”
“说实话,孟静娴死的实在是太冤,年少时因为太后起意,硬生生的等成了老姑娘,如今日子刚刚好过了点,就被果亲王连累去死,指不定一双儿女都保不住,真是太可惜了......”
“额娘就是不想认命,所以才要费心筹谋,与其做一个不知道能不能讨夫君喜欢的妾室,还不如坐天下女子最想要的那个位置,所以儿砸,你千万不要小瞧女人,即使你将来手握大权,可是对枕边人,还是要有点底线的,可以利用,可以交换,但就是别把人捧到天上去再狠辣无情的清算,这样真的不好......”
“儿臣明白!”弘曕收敛笑容,神色严肃,重重点头。
“知道就好,”谢绫笑了笑,“一眨眼你就要娶妻了,不过你的福晋人选,额娘恐怕插不上手,你皇阿玛会一手操办的,不过不用担心,你的正妻,皇上一定会选一个妥帖的,或许会有不足,但身份上绝对不会有问题,毕竟是将来的皇......”
说到这,谢绫打住,“你的福晋,额娘不指望你有多宠爱她,但求你能与她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只要有底线,不像你皇阿玛对待皇后一样,那就不会出事,明白吗?”
毕竟是自己的儿子,谢绫也不想看到儿子断子绝孙,所以该提点的还是要提点的。
真的搞成如今皇帝和皇后的样子,那谢绫得头疼死。
皇后确实不敢对皇帝动手,但她会对皇帝的子嗣动手,要是真摊上这么一个儿媳妇,那不用旁人说,谢绫首先就会弄死她!
但能不走到这种地步,还是别走了。
世间女子,所求的不过是子嗣和体面,只要弘曕给他的福晋该有的子嗣,该有的体面,该有的权力,那一切都好说。
“儿臣明白!”弘曕再次重重点头,“额娘教诲,儿臣必定听从,只要福晋做事不涉及底线,那儿臣绝对不会率先背弃于她!”
看着皇阿玛的后宫,弘曕那是后背发凉,有想让皇阿玛断子绝孙的皇后,有作壁上观,坐收渔翁之利的额娘,还有红杏出墙,混淆皇家血脉的宁贵妃等人......
这样的配置,弘曕是真的不想要,他不想在前朝精疲力尽斗倒大臣之后,还要回后宫处理这些要人命的“小事”。
所以有一个“能干”的皇后就非常重要了。
弘曕不求他的福晋能干成什么样子,但求福晋能处理好后院这摊子事,只要别过分,别触及自己的底线,别让他断子绝孙,心力交瘁,那弘曕就会给福晋想要的东西。
不过......
弘曕小心翼翼的试探道:“额娘,那舅舅家的女儿......”
“别想!”谢绫没好气的开口:“额娘不是太后,不想费劲巴拉的扶持母家,额娘的母家要是得力,那你自己看着办,要是不得力,你也千万别给他们过高的官职,德不配位,迟早会登高跌重!额娘知道你有孝心,是想纳你舅舅家的女儿,将来好扒拉额娘的母家,但是没必要,姑娘要是个好的那还好说,要不是,就比如像皇后,那不是要老命了吗?”
“与其到时候在母家和儿子中间做选择,那还不如一开始就别生这个念头,不过你要是真瞧上了,那额娘也不会多嘴。”
谢绫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纽带就是两个孩子,至于母家,那只是原身的母家,在不牵扯到自己和孩子的情况下,她愿意给母家自己能给的所有优待,但这一切都越不过她和两个孩子。
谢绫才不会像太后一样失了智,宁可眼睁睁的看着儿子断子绝孙,也要保住侄女宜修。
还保住乌拉那拉氏和乌雅氏两族的荣耀,这多可笑?
太后出身乌雅氏,宜修出身乌拉那拉氏,都不是一族的,费心费力保住她的后位有什么用?
宜修无子,与其看着她疯魔成这个样子,太后还不如自己动手解决了这个祸端,如此,皇帝看在老母亲一心为自己的份上大义灭亲,指不定还能多看顾一下乌拉那拉氏和乌雅氏两族。
毕竟简在帝心不是说说的,只要圣心在,那什么没有?
只是一个皇后之位而已,舍了这个皇后,那兴许得到的更多呢?
太后要真的能想明白,指不定都不必她费心筹谋,皇帝这个大孝子就会自动提携太后母家,更会在下一任皇帝的后院安排一下,如此,不就什么都有了?
更何况一个家族的兴衰,光靠女人有什么用?
是!
要是真的能培养出一个皇帝来,那确实能鸡犬升天,可皇位只有一个,与其期望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还不如让家族男儿在前朝多奋斗奋斗。
靠着女人的裙摆过日子,死的不冤!
听见额娘断然拒绝,弘曕叹了口气,“额娘别生气,儿臣只是想让您高兴,并没有其他意思。”